「架橋車被雨燕撞毀,清障車推土鏟變形,勉強還能用,突擊車損毀一輛,運輸車有兩個輪子……」
等匯報完所有損失後,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很久。
而一旁恢復過來,一直聽著的郭旭,也在望著殘破的車隊愣愣出神。
就在這時。
「郭旭同志。」
徐偉博的聲音忽然切了進來,語氣中充滿了關切。
「你怎麼樣?還好嘛?」
回過神的郭旭,看了眼逐漸西斜的太陽。
嘴角扯了扯。
「我還好,沒有受傷,不用為我擔心。」
聞言。
一天沒說話,只是默默關注著車隊動向的徐偉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就好,你準備一下,太陽落山在室外會很危險,等鐵衛準備好後,護送你到樓內過夜。」
「好。」
而此時。
太陽已經沉到了廢墟輪廓線以下,只剩西邊天際最後一抹暗紅色。
就在郭旭打量夕陽時。
殘存的車隊和機器護衛,正在重新編組。
那台推土鏟變形的清障車,被開到一棟大樓門前,當作臨時路障。
三台機器狗被卸下來。
進入一樓大廳,朝著三個方向布設警戒線。
它們的獨眼傳感器不斷轉動。
七台鐵衛中,有四台被部署在大樓入口,和停車場周邊。
剩下的三台,兩台機體受損、一台武器系統故障,被留在運輸車上待命。
空中。
僅剩的三架雙尾蠍,在大樓上空盤旋。
十四架攻擊無人機,在周邊空域布設巡邏航線。
它們的彈藥都不多了。
一番布置後,通訊頻道里傳來後方操作員沙啞的聲音。
「火炬,大樓外圍警戒線已布設,建議你進入大樓內部休整,室外過夜風險太高。」
聽到這話的郭旭,看了一眼大樓。
這是一棟十二層的混凝土建築,末日前的縣政府辦公樓。
此時牆體上爬滿了藤蔓。
大門的玻璃早就碎了,門廳里黑洞洞的,像一張張開的嘴。
「裡面安全嗎?」
「熱成像掃描顯示,樓內有少量熱源信號,集中在三到六層。」
操作員頓了一下,聲音中滿是警惕。
「體型判斷是人形,數量不多,大約十八到二十個,但是溫度偏低,具體情況未知。」
站在大樓門口的郭旭,聞言手心有點濕。
人形。
體溫低。
這讓他想起第一次穿越時,在440宿舍衛生間裡殺掉的那具喪屍。
那是他自己。
皮膚乾枯發黑,像風乾的臘肉,但力氣大得嚇人,鋼管砸了幾十下才砸爛腦袋。
今天竟然又再次遇到了。
而且數量還這麼多。
不過好在,自己這次不是一個人,不僅手裡有武器,而且還有護衛。
想到這裡,郭旭鼓起勇氣。
用不太確定的語氣說道。
「難不成是喪屍?」
「大概率是末日前,沒來得及撤離的人員,被病毒感染後轉化的。
從熱源特徵看,它們處於靜止狀態。
根據我們的研究結果來看,應該是因為周圍沒有食物來源,所以進入了低代謝待機模式。」
「呵,待機。」
聽到這話。
郭旭心中想到了自己看過的末世小說,頓時發出一聲輕笑。
當時自己看時。
也好奇這些喪屍,不吃東西咋活著的,現在有答案了。
不再是初出茅廬的郭旭,從空間取出一把噴子。
在心底給自己打氣。
不過在看到周圍逐漸黑暗的空間後,還是有些恐懼。
於是問了一嘴。
「我可以直接在一樓,找個房間休息,不去管他們嘛?」
「不建議。」
通訊頻道中傳來一個謹慎的聲音。
「休眠狀態的喪屍,對周圍聲音和震動很敏感,剛才進入這裡的時候,已經產生過一輪震動了。
熱成像顯示,有幾個熱源的活動水平已經開始上升。」
說到這裡,聲音像是在給郭旭解釋。
「而且周圍的建築內,估計會有更多,所以不建議前往別處。」
見沒有退路後。
郭旭只好做出進攻準備,雙眼看向大樓門廳深處。
突然。
他好像看到有什麼東西在動。
以為是自己眼花的他,又聽到了聲音。
不是變異獸的吼叫。
是那種乾涸的喉嚨里,擠出來的嗬嗬聲。
「它們醒了。」
後方基地的提醒,讓郭旭知道自己這次躲不開了。
於是鼓起勇氣,用槍指著樓內。
同時。
通訊頻道響起命令聲。
「鐵衛1號、2號,隨郭旭進入大樓。」
操作員的聲音,瞬間切換成戰鬥語調。
「3號、4號守住出口,機器狗1號、2號跟隨進入。
所有單位,自由開火授權,優先保護火炬。」
……
在一番安排下。
兩台鐵衛從兩側走過來,銀灰色的機體在餘暉里泛著冷光。
它們肩上的四聯裝飛彈發射器已經空了,所有飛彈在潤揚大橋全部打光。
但機械臂上,掛載的12.7毫米機槍還有彈藥。
兩台機器狗跟在鐵衛身後,四條金屬腿踩在碎玻璃上,發出細密的嗒嗒聲。
郭旭檢查了一下彈倉。
七發,滿載。
他把槍帶掛在肩上,跟在鐵衛身後,走向門廳。
門廳里很暗。
夕陽的餘光只能照到入口處幾米的地方。
再往裡就是一片漆黑。
這時。
鐵衛的戰術手電亮了,兩束白光切開黑暗,照亮了門廳的全貌。
入眼是落滿灰塵的接待台。
不遠處牆上的宣傳標語,已經有些褪色。
地上是散落一地的文件紙張。
郭旭能聽到接待台後,那種咯咯聲。
很輕,像指甲刮黑板。
「接待台後,一個。」
示警聲響起的時候,鐵衛1號的機槍立馬轉向接待台。
並未第一時間開槍。
操作員在等目標進入最佳射界。
隨著兩個鐵衛,一前一後作戰隊形接近,那個東西從接待台後面站起來了。
眼前的喪屍,穿著保安制服。
衣服已經爛成了布條,露出下面乾枯發黑的皮膚。
頭髮也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像枯草一樣貼在頭皮上。
它的眼窩深陷,眼球渾濁發白,直勾勾地盯著手電光源的方向。
嘴張著,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即便郭旭做足了心裡準備,但依然感覺心臟在胸口亂跳。
還沒等他開槍,鐵衛的機槍先響了。
噠噠噠——
三個短點射,12.7毫米子彈打在那具喪屍的胸口,直接讓喪屍的半個身體消失。
飛濺的碎肉濺了一牆。
三槍過後,原地只剩下一截小腿,和一個圓溜溜的頭顱,嘴巴在一張一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