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出裝卸區的時候，郭旭從後視鏡里看到了徐偉博二人。
他們沒走。
就站在裝卸區的鐵門旁邊，後視鏡里的影子越來越小，拐過一個彎，就看不見了。
等車隊駛上主路後，通訊頻道里傳來一個聲音。
「火炬，前方二十公里內是相對安全區。
這段路我們提前清剿過三輪，大型變異獸基本絕跡，偶爾有幾隻零星的，構不成威脅。」
「收到。」
二十公里。
以車隊六十公里的時速，大概20分鐘就能走完。
20分鐘之後，就再也沒有「安全區」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
前十五公里，走得比郭旭預想的安靜。
公路兩側的農田早已荒廢。
野草長到一人多高，從裂開的路面縫隙里鑽出來。
偶爾能看到幾棟自建房，屋頂塌了，牆上爬滿藤蔓。
這時。
車內傳來示警。
「右前方，廢棄農舍，熱源信號，小型，單只，正在靠近……」
郭旭看向右側。
只見一隻體型，比正常狗大了四五倍的東西，從農舍里鑽出來。
樣子就像生化危機里的喪屍狗。它盯著車隊看了兩秒。
然後。
出乎郭旭意料的是，它竟然在距離車隊300米的時候，竟然轉身跑了。
這時聲音再次響起。
「不追，保持隊形，繼續前進。」
於是車隊速度都沒減，繼續前進。
郭旭盯著面前的地圖，握著方向盤手心有點濕。
不是因為剛才那隻變異犬。
那種體型，12.7毫米機槍一梭子就能打爛。
主要是因為。
他看地圖上，第一個紅色標記點就在車隊不遠處。
陽澄湖。
陽澄湖不是海，它不連接海洋，湖水裡的病毒濃度，遠不如長江。
靠的是雨水攜帶的病毒，和空氣傳播。
所以湖裡的變異獸，沒有海里那些上百米的巨物。
但架不住這個湖裡的生物多啊。
隨著車隊靠近陽澄湖東岸的公路，郭旭的眼角餘光瞥見。
湖面上有十數道V字形的水痕在移動。
速度不快。
但方向很明確，正在朝公路這邊靠。
「湖裡那是什麼東西？」
郭旭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得再次緊了幾分，語氣有些顫抖地問。
「判斷為變異大閘蟹，和變異鱤魚。」
後方操作員的聲音回應著郭旭。
「鱤魚本來就是兇猛魚類，吃其他魚的，還有那原本養殖給人吃的大閘蟹，此刻反過來也開車吃肉了。
它們變異後體型暴增，目前偵察到的最大的個體，體長在六到八米之間。」
六到八米。
比海里的東西小得多，但輪體型的話，比他身下的車還大一號。
看著越來越近的，並且越來越多的身影。
郭旭又問。
「它們能上岸嗎？」
「鱤魚不能長時間離開水，但可以短距離衝刺，衝上路面咬住獵物拖回水裡。
而大閘蟹則是可以離開水面，但是相對的體型只有一人高，所以威脅並不大。」
聞言。
郭旭緊張地看了一眼公路。
這段路離湖岸不到二十米，中間只有一道生鏽的護欄。
對其龐大的體型來說，可以說連減速帶都算不上。
「加速通過，不要停，它們交給我們了。」
操作員叮囑了一句。
接著郭旭就聽到頭頂，傳來密密麻麻的嗡名聲。
而車隊也再次加速，將速度提到七十。
郭旭看不到的視角里。
運輸車上的機器狗，開始調轉方向，槍口指向湖面。
鐵衛的飛彈發射器，也轉向湖面方向。
被釋放出的自爆無人機群，在飛速壓低高度，在車隊和湖面之間形成多道空中警戒線。
隨著郭旭車隊加速，湖裡的水痕也開始加速。
等第一道水痕衝到岸邊的時。
水面瞬間炸開。
一條灰黑色的魚形生物，從浪花里衝出來。
它那龐大的身體，在空中扭成S形，巨大的嘴張開，裡面是幾排交錯的長牙。
它剛露出水面，還沒等衝上路面。
鐵衛、機械狗、紛紛開火了。
只見四聯裝飛彈發射器，同時噴出尾焰。
四枚飛彈拖著白煙，全部命中那條魚的頭部和軀幹。
轟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吞沒了它整個前半身。
那條魚在慣性下，又往前沖了十幾米，然後轟然砸在岸邊。
碎肉和鱗片炸了一地。
但它沒死透，尾巴還在拍打。
每一下都把柏油路面，砸的石塊亂飛。
而後續的怪物，也開始露出水面。
一隻。
五隻。
十隻。
有彈跳著的鱤魚，有橫衝直撞揮舞著鉗子的大閘蟹。
面對如此多的怪物。
機器狗身上的12.7毫米機槍，也開始開火。
在戰鬥的空隙。
車內再次響起聲音。
「繼續前進！不要分心，不要停！」
聞言。
郭旭踩死油門。
裝甲車的八缸柴油機，發出怒吼，整個車身都在抖。
他從後視鏡里看到，湖面上像是開了一樣。
無數道水痕，在朝公路衝過來。
「第二批目標，二十四到三十隻，體長五到七米，自爆無人機準備……」
鐵衛的飛彈再次發射。
無人機群俯衝下去。
微型飛彈和機槍同時開火。
郭旭方圓500米內，全部變成了戰場。
水面不斷炸開。
魚形生物、大閘蟹的屍體，一條接一隻衝上路基。
有的當場被打死，有的還在掙扎。
隨著數量變多。
運輸車上的機械狗，被吊裝投放到路面上。
但隨著鱤魚巨大的尾巴掃過，立馬有一台靠得太近的機器狗，被抽飛出去。
撞在護欄上，金屬腿折了兩條。
「機器狗6號失去戰鬥力，準備自爆。」
……
聽著耳邊不斷響起的聲音。
郭旭趁機掃了一眼地圖，見車隊已經衝過了陽澄湖中段。
郭旭從後視鏡里看到。
身後的路面上，橫七豎八躺著上百條變異魚，和大閘蟹的屍體。
最大的那條，比車隊那輛20米的運輸車還長。
不過好在，隨著時間的推移，變異獸雖多，但是沒有一隻靠近車隊30米距離。
在有驚無險地，過了陽澄湖之後。
槍聲和爆炸聲，開始停歇。
不過怪物沒有，但是路況開始變差。
不是變異獸的破壞，是路本身。
末日前的公路。
在經歷了近兩年沒人養護，於是被瘋長的植物根系撐裂了。
有些路段。
裂縫寬到能塞進一個輪胎。
郭旭不得不減速，繞著裂縫走。
就這樣。
車隊走走停停過了一個多小時後，車內再次響起，語氣嚴肅的提示聲。
「前方三公里，吳淞江大橋，偵察顯示橋面結構完整，但有兩處小型塌陷。
最大的直徑約兩米，不需要架橋，繞過去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