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已經開了數個小時，來到了尾聲。
此刻的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沉默持續了許久。
每個人都在消化、在吞咽、在把剛才幾個小時接收的消息，都刻進腦子裡。
老人坐在最前方。
他的目光巡視在場的每一張臉。
有當兵的、便裝的、搞科研的、管經濟的、抓學習的。
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了，但他沒在意。
放下茶杯的時候，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那聲響不大，但叫醒了所有人。
「通過剛才的會議，大家都知道了，那個世界死了十四億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座大山，壓的人喘不過氣。
「最終只剩兩千萬，兩千萬啊，都不夠一個魔都的人口。」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
「經過分析我們有99%的把握，證明那個世界，就是我們的未來。」
聽到這。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有人低下頭，有人攥緊了手裡的筆，有人一動不動地盯著桌面。
「但我們現在知道了。」
老人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四百零三天，我們還有四百零三天準備時間。」
他站起來。
所有人跟著站了起來，椅子刮擦地面的聲音不斷響起。
「我現在下令。」
所有人的脊背同時挺直，肩膀展開，下巴微收。
「第一，所有戰團進入一級戰備。」
老人的目光落在周衛東身上。
「從今天15時起，所有休假取消，所有裝備啟封，所有戰團進入臨戰狀態。
沿海的城市要重點布防，同時啟動應急物資儲備排查。」
「東方戰團收到。」
周衛東收到命令後，雙腳一併，聲音沉穩有力。
「江北戰團收到。」
山南戰團收到。」
西戰團收到。」
「中樞戰團收到。」
五個戰團的負責人的聲音依次響起，一個比一個乾脆。
「第二，召回退伍老兵。」
老人的目光轉向另一個方向。
「所有離開隊伍的，全部通知到人，技術兵種，十年內的也召回。
預備役同步擴編，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名單。」
「是。」
「第三，糧倉。」
老人的聲音沉了一下，雙眼微微眯起。
「從今天起，所有國家儲備糧庫由部隊接管。
每個庫點派駐一個排，二十四小時值守，出入庫記錄每日上報，少一粒米，都要查清楚。」
他的目光很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不允許發生火龍燒倉的事。」
對於這話，沒有人敢接。
「第四，資源轉移。」
老人走到牆上的地圖前，手指從沿海劃向內陸。
「糧食、能源、醫療物資、工業設備……能轉移的全部轉移。
沿海地區，重點物資優先。
鐵路運力不夠就徵用民用物流，民用物流不夠就徵用貨車、客車、私家車。
所有交通工具，統一調度。」
「交通運輸部收到。」
「商務部收到。」
「第五，工業轉產。」
老人轉過身。
「從今天起，所有非必需品產業，逐步停產，生產線轉為軍工、救援設備、醫療物資、人防工程建材。
汽車廠造裝甲車，服裝廠做防護服，化工廠產消毒劑。
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產能翻倍。」
「工信部收到。」
「第六，教育改制。」
老人看向教育部的人。
「除了主要課程，外語以及藝術類可從必修為選修。
省出來的課時，全部加給體育。
小學、初中、高中、大學，每天至少兩節體育課。
體育成績納入升學考核，權重提到最高。」
說到這裡，他小小地開了個玩笑。
「這次，體育老師可不能再生病了啊。」
會議室里有人嘴角動了動，但沒人笑。
不是不好笑，是笑不出來。
……
「第七，糧食購買。」
老人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從現在起，從全世界所有能出口糧食的國家——買。
不管價格，不計成本。
鷹醬、加拿、吧西、袋鼠國、太國、岳南、白象國……所有能談的，都去談。
雙邊協議、長期合同、預付款，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財政部收到。」
「農業農村部收到。」
「第八，動物園。」
老人的聲音緩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來。
「所有大型猛獸——老虎、獅子、熊、大象一一登記造冊。
農業部牽頭，聯合林草局、中科院，一個月內拿出處置方案。
暫不決策，但預案要做，下次郭旭過去，讓他留意那邊的情況。」
「農業部收到。」
「第九……」
老人停了一下，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這四百零四天，我們要做的，不是等死。
我們華夏人從不對災難屈服，哪怕再再苦再難，我們相信憑藉我們的雙手和智慧，一定能挺過去……」
會議室里的空氣變了。
空氣中的溫度在升高，眾人的情緒被點燃，思想被擰成一股繩。
「十四億人，一個都不能少！！！
散會。」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喊口號。
但所有人都站得更直了，目光中透露出堅毅。
散會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沒有人離開。
各部門負責人在走廊里，就開始打起了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
「通知所有司局級幹部，下班後留一下，有重要指示要轉達。」
「把那個防化預案調出來，對，就是那個，送到我辦公室，現在就要。」
「給我接糧庫值班室，現在，馬上。」
走廊盡頭的通訊室里，紅機電話一個接一個地響。
接線員的聲音沙啞了，但手沒停過。
剛下飛機的周衛東，還沒走幾步，就看到有人走過來，是總參作戰部的。
「周司令，擴編方案擬好了，需要您簽字。」
周衛東接過文件夾，掃了一眼，簽了。
「退伍老兵的名單呢？」
「正在分批下發，第一批已經發出去了。」
周衛東點了點頭，把文件夾遞迴去。
他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三點四十三分。
這個時候，第一批電話應該已經打到了，那些退伍軍人的手機上。
……
深城。
陳國棟的手機震了。
他正在改明天的會議議程，看了一眼屏幕，是個陌生號碼。
「餵？」
「陳國棟同志，這裡是南部戰區司令部，現向你下發召回通知，請於明日12時前，到指定地點報到。」
聽到手機里的聲音，他的手停在半空。
只感覺渾身像過電了一般。
下一刻。
他猛地站起身，雙腳一併大聲回到。
「陳國棟——收到！」
他沒有問為什麼，沒有說「我已經退役十年了」，沒有說「我現在是CEO」。
他只知道。
國家需要他！！！
他掛斷電話，站起來，走到辦公室的衣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裡面有一個迷彩包，拉鏈有些鏽了，但鼓鼓囊囊的。
他沒打開看，他知道裡面有什麼。
……
（這一張修改了兩次，很多詞都不能用，所以大家儘量體諒一下吧，唉，爛水果搞蚊子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