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光……」斯托里低聲重複著河神的告誡,目光在三隻青蛙身上逡巡。
金蛙,有智慧,有秘密(關於金球女王的懸賞,關於它為何在此設立「試煉」),無論是情報還是它本身的力量,都是潛在的巨大價值。
銀蛙,沉穩,似乎知曉規則,接受現狀,像是一件打造精良的工具。
普通青蛙……看似無價值,但河神特意將它作為「選項」之一給出,必有深意。
或許是某種偽裝?或許是另一種形式的「價值」?
「聽著,」斯托里站起身,目光主要落在憤憤不平的金蛙身上,「我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麼,現在,你們都是我的『財產』。而我有權在太陽下山前,『花光』我的財產。」
金蛙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你……你想幹什麼?賣掉我們?還是……」
「那取決於你能提供什麼價值。」斯托里打斷它,聲音冷酷,「第一個問題:你被金球女王懸賞的原因是什麼?不要用廢話糊弄我。我要知道真正的、足以下達那種級別通緝令的原因。」
金蛙的紅寶石眼珠急速轉動,顯得猶豫而掙扎。
斯托里補充道:「你可以選擇不說,或者撒謊。然後,我會把你『花』給這片沼澤里第一個看起來能消化你的東西——比如,剛才蘆葦盪里的某些存在。我相信它們對你這一身的『金皮』一定很感興趣。」
金蛙打了個寒顫,它顯然知道那片蘆葦盪的可怕。
權衡利弊,它最終還是屈服了,聲音低了下去,語氣里充滿了怨毒與不甘:「我曾經……被一個惡毒的女巫……變成了這副樣子……後來……有個小公主……算是救了我……我以為……能娶她,拿回一切……但她不肯……然後……她毀了我的國家,搶走了一切……害我又變回這樣,還到處追殺我……呱!」
它說得顛三倒四,情緒激動,顯然不願多提細節。
斯托里眯起眼睛。一個被女巫詛咒的王子?被「拯救」後又遭背叛,國家被奪?故事老套,但在黑暗童話世界裡,這種反轉再正常不過。
金蛙話里肯定有隱瞞和美化,但核心的「被公主背叛、失去王國、遭追殺」的脈絡應該是沒問題的。
「第二個問題,」斯托里不為所動,繼續追問,「為什麼留在這裡?看中了這條河的機制,還是別的?」
金蛙喘了幾口粗氣,似乎平靜了些,回答也順暢了點:「我需要黃金……吃黃金能讓我變強,積累力量,總有一天……我要奪回我的王國!但那些追兵,還有那個賤人派來的獵犬,總是能找到我……三年前,這片沼澤另一邊突然冒出個很麻煩的怪物,很多商隊不敢走老路,會從這邊繞過去……加上我發現了這條河的『規矩』……就在這裡設了個『收費站』……既能躲清靜,又能攢金子……呱。」
原來如此。一個落魄王子,靠著「嗑金變強」的詭異能力,在危險地帶利用地形和規則,幹著劫掠的勾當,積攢復仇資本。
斯托里心中快速評估。
「第三個問題,」他語氣依舊冰冷,不給金蛙任何喘息的機會,「關於這條河,關於『河神』,把你摸索出的所有『規則』,一五一十說清楚。任何隱瞞,或者讓我察覺到你在誤導……後果你知道。」
金蛙明顯瑟縮了一下,紅寶石眼珠不安地轉動,「我……我知道的其實也不多,都是觀察和嘗試出來的……」它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不甘,「規則大概是這樣……」
「第一,往河裡丟東西,不能是隨手撿的石頭、爛樹葉那種垃圾。東西必須有點『價值』——要麼本身珍貴,要麼對丟東西的人有『意義』,能講出個故事來最好。呱。」
「第二,河神會出現,問剛才那個問題。你必須誠實回答你丟的是什麼。說實話,才能拿到東西,還能額外得到獎勵——就是你丟的那樣東西的『金銀複製品』,就像你剛才看到的。」
「如果撒謊……我見過一個蠢貨試過,說掉的是金的,其實丟的是塊破懷表。然後……河神就把他的懷表變成金的還給他了,但是……那隻金懷表當場活過來,把他拖進河裡了。再沒浮上來過。呱。」
「第三,拿到的東西,必須在太陽落山前『花光』。不是扔掉,不是藏起來,是『花出去』——交易、贈與、消耗掉,大概都算。」
「總之,要讓它們離開你,並且『產生某種交換』。這是河神的告誡,也是……某種詛咒的開端,如果你沒做到的話。呱!」
斯托里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你沒做到過?或者說,你知道沒做到的後果?」
金蛙的頭搖得像撥浪鼓,金色皮膚晃出殘影:「沒有!絕對沒有!我可不想知道那詛咒是什麼!我自己從來不丟東西進去,那太危險了!呱!」
金蛙說到這裡,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和自得:「我讓路過的人丟,他們拿到金銀複製品,我就以收『過路費』的名義,把那些金子『花』到我這兒來!既安全,又能攢金子!呱呱!」
它似乎對自己的「商業模式」頗為自豪,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斯托裡面無表情地聽著,心中快速分析。金蛙的邏輯成立,利用規則漏洞規避風險,同時獲利。這符合它貪婪又狡猾的形象。
「那些路人,」斯托里追問,「他們拿到的不止金銀複製品,還有『普通的』那樣東西本身,比如這隻青蛙。」他踢了踢腳邊呆滯的普通青蛙,「他們後來怎麼樣了?『花光』了嗎?」
金蛙的紅寶石眼睛閃爍了一下,顯得有些心虛:「這個……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他們交了『過路費』後,就繼續趕路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後來有沒有把『普通的』那份也處理掉……」
「至於沒『花光』的處罰是什麼……」金蛙連忙補充,「我是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必須『花光』,河神每次都會提醒。但具體會怎麼樣……我沒見過,也不想知道!呱!」
它語氣急促,帶著真實的恐懼。
斯托里盯著它看了幾秒,判斷它這次說的是實話——至少是它認為的實話。
未知的懲罰往往最令人恐懼,尤其是對金蛙這種精於算計、善於利用規則漏洞的傢伙來說,它絕不會輕易以身試法。
信息基本到手,規則的核心是「價值投入-誠實回答-獲取複製品-限時花費」,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循環。
金蛙扮演了中介和寄生蟲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