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嘶啞，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芭芭拉站在原地，頸上的救贖神器發出刺目的金光，替她擋住了大部分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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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能感覺到，神器的光芒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黯淡，最多十息，就會徹底熄滅。
符文抽取的能量化作銀白色光流，匯聚成河，湧向懸浮在半空中的白銀比蒙。
那龐大的身軀在能量灌注下愈發凝實，金色豎瞳中的蒼白色澤也越來越盛，像是一輪正在升起的冷月。
蒙克萊爾大公癱倒在祭壇邊緣，身體乾癟如骷髏，兜帽早已脫落。
他看著這一幕，先是沮喪，計劃徹底失控，他成了最可笑的棋子。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白銀比蒙身上，落在那雙與神火交融的金色豎瞳上，忽然笑了。
笑聲沙啞，像是破風箱在拉扯，卻帶著某種癲狂的快意。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渾身顫抖，乾癟的胸腔發出風箱般的雜音，嘴角扯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
「老混蛋……」
他對著虛空喃喃，不知是在罵老國王，還是在罵這百年間犧牲他家族的王室先祖。
「王室底蘊全部給我陪葬吧。」
他轉頭，看向苦苦支撐的老帕克，看向臉色慘白的芭芭拉，看向在場每一個被抽取能量的聖域，笑容愈發猙獰。
突然笑聲戛然而止，蒙克萊爾大公的頭顱垂下，身體化為灰白砂礫，與這片大地融為一體。
但在他消散前的最後一刻，那雙過分年輕的眼睛裡，帶著某種解脫的快意，以及，對在場所有人的，詛咒般的憐憫。
符文抽取的速度驟然加快。
老帕克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斷劍」噹啷」落地。
他身後的四名王室聖域已經有人開始昏迷，聖力被抽空的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
懸浮的白銀比蒙緩緩低頭，金色豎瞳掃過在場眾人。
那目光里沒有感情，沒有記憶，只有純粹的、飢餓的威壓。
神火在它胸口燃燒，與它的心臟融為一體，每一次跳動都帶動整個遺蹟的震顫。
「食物……」它開口，聲音像是大地在轟鳴，「很多……」
阿古拉仍跪在地上，額頭抵著碎石，渾身顫抖：「皇子殿下，獸人帝國等待您五百年……」
白銀比蒙沒有看他。
它抬起前爪，朝著他踏下。
「轟……」
阿古拉沒有反抗，直接被壓成肉泥。
阿古拉身後的獸人士兵們一個個懼怕的看著懸浮在頭頂上方的白銀比蒙。
馬丁站在祭壇外圍，仰頭看著那道貫通天地的能量柱。
銀白色的光流從祭壇中心噴涌而出，直刺暗紅色的天幕，將整片遺蹟照得如同白晝。他能感覺到柱內傳來的威壓。
不是聖域，不是半神，是某種更古老、更原始的東西，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翻身。
他原本想要進去，腳步卻不自覺地停下了。
「主人，」巴倫臉色難看，聲音壓得極低，「我感受到了一股異常強大的氣息。還是別進去了。」
馬丁認同地點點頭。
「你說得有道……」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馬丁·銀穗。」
不知何時，一大群僱傭兵打扮的人已從廢墟陰影中湧出，將他團團圍住。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皮甲，胸前繡著交叉的血色彎刀「暗影之刃」，大陸上有名的S級傭兵團。
為首的金髮騎士踏前一步，聖域氣勢如漣漪般擴散，壓得地面碎石微微震顫。
他看了看護在馬丁身前的巴倫，又掃了眼四周坍塌的石柱和暗紅色的天幕，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弧度。
「呵呵，」他聲音慵懶，像在談論天氣。
「有人讓我來殺你。」
巴倫立刻橫劍，聖域氣勢轟然爆發，將馬丁護在身後。
他盯著金髮騎士胸前的血色彎刀，瞳孔微縮。
「暗影之刃？誰發布的任務？」
金髮騎士沒有回答。
他側首，對身旁兩名同樣散發著傳奇波動的騎士吩咐。
」老二，老三，殺了馬丁·銀穗。我來牽制巴倫·安道爾。」
「是，老大。」
兩人應聲而動，劍光如虹，直取馬丁咽喉。
馬丁站在原地，沒有拔劍。
他看著衝上來的傭兵，嘴角忽然浮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那笑容里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早有預料的平靜。
「甘道夫，」他輕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切開了場上的殺意，「老熊。給我宰了他們。」
「轟……」
一聲龍吟震徹遺蹟。
暗紅色的天幕被撕裂，一道雷光從天而降。
甘道夫騎著雷龍破空而出，灰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橡木法杖頂端凝聚著刺目的電光。
雷龍雙翼展開，遮天蔽日，龍吟聲中帶著遠古的威嚴，將沖在最前的兩名傳奇騎士硬生生震飛出去。
「暗影之刃？」
甘道夫法杖輕點，一道雷霆劈在傭兵隊伍中央，炸起一片焦黑的殘肢。
「一群鬣狗，也敢在老夫面前吠？」
地面同時炸裂。
一道龐大的身影從地底破土而出。
近丈高的身軀，肩寬如門板，灰白色的皮毛上纏繞著雷紋。
老熊扛著那柄足有門板寬的巨斧，斧刃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敢來殺我的主人，看來你們是活的不耐煩了。」
巨斧橫掃，帶起一陣狂風，將側面撲來的十餘名傭兵連人帶甲劈成兩段。
鮮血潑灑在灰白砂礫上，瞬間被高溫蒸成腥紅的霧氣。
金髮騎士臉色驟變。
他盯著甘道夫，又盯著老熊，聖域氣勢不受控制地波動起來。
一個聖域龍騎法師，一個聖域巔峰的雷紋巨熊人，這陣容，足以碾壓他整個傭兵團。
「近戰龍騎法師甘道夫……聖域獸人……」他聲音發緊，「你們怎麼會……」
「怎麼會幫一個小貴族？」
甘道夫笑著接話，雷龍在他身周盤旋，電光將暗紅天幕映得忽明忽暗。
「因為他是我的主人。」
「對。」
老熊一斧劈飛又一名傭兵，轉頭咧嘴。
「他是我們的主人。」
馬丁看向金髮騎士，笑容依舊。
「誰讓你來殺我的？給了你多少錢？」
金髮騎士沒有回答。
他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想逃跑但是……
看了看巴倫•安道爾，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