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誰說銀穗血脈就這麼斷絕了。」
聲音從旁邊傳來。
馬丁轉頭，看見芭芭拉正帶著約尼爾和米勒走來。
她的臉上又恢復了從前那種神情，只是馬丁能明顯感覺到某種不同，那層天真爛漫的殼子還在，但底下已經空了，換上了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冷漠。
「成長的這麼快？真的假的？」馬丁下意識喃喃。
天空法師已經對著芭芭拉躬身行禮。
「十三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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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芭拉微微頷首，目光卻沒在他身上停留。
「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她語氣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馬丁·銀穗會跟著本殿下，前往遺蹟中心。」
天空法師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爭辯。
但約尼爾和米勒同時向前踏出一步，兩股聖域氣勢轟然爆發，凝成實質的壓力直接將天空法師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岩石上，半天爬不起來。
芭芭拉轉向馬丁，嘴角扯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既不顯得熱絡，也不顯得疏離。
「馬丁爵士」。
她微微側身，做出一個」請」的姿態。
「跟我一起走吧。」
馬丁沒有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驕縱任性、目中無人的十三公主，忽然意識到。
峽谷里那場算計，七大貴族的覆滅，三百騎士的慘死，這些血沒有白流。
有人在這些血里洗掉了天真，也有人洗掉了別的什麼。
芭芭拉在等他的答覆，眼神耐心而篤定。
那不是在詢問，是在給機會。
馬丁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同樣恰到好處的笑容。
「榮幸之至，殿下。」
他抬腳走向她，巴倫立刻默默跟上。
約尼爾和米勒一左一右護在芭芭拉身側，目光在馬丁身上掃過，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衡量。
五人朝著遺蹟深處走去。
那名天空法師終於從岩石上爬起來，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晴不定。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顫抖的雙手，剛才那兩道聖域氣勢，分明帶著警告，也帶著殺意。
他咬了咬牙，最終轉身，朝著大公的方向飛去。
「馬丁爵士。」芭芭拉忽然開口，沒有回頭，「銀穗家族三代經營北境，可知道這遺蹟真正的來歷？」
馬丁搖了搖頭
芭芭拉想了想，還是開口。
「這個遺蹟，是遠古獸人帝國一位皇子的居所，王室秘史記載，裡面有一朵神火，能讓聖域晉升半神。」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馬丁。
「馬丁爵士，任何與「神」相關聯的東西，都是好東西。」
馬丁摸了摸身上的盔甲，點了點頭。
確實是好東西。
芭芭拉見他竟毫無波瀾，不由得一愣。
她設想過他的貪婪、他的震驚、他的遲疑，唯獨沒料到他只是平靜地接受了，像在聽一件尋常軍情。
馬丁適時開口。
「殿下，您說了這麼多，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讓你幫我奪取神火。」
芭芭拉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事成之後，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哪怕是……」
她微微揚起下巴，聲音沒有半分顫抖。
「……我」。
馬丁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
不是因為她開出的價碼，而是因為她開出價碼時的姿態。
那個在峽谷里被算計得團團轉的傻白甜，已經學會把自己擺上棋盤了。
但他可不願意。
娶了她？那明顯是自己吃虧。
王室的公主是籌碼，也是枷鎖。
她今天能把自己賣給他，明天就能賣給別人。
這種交易，做得了一時，做不了一世。
馬丁看向十三公主，語氣平淡。
「殿下，這樣吧。您給我王室那件守護天使，我就幫您。」
「什麼？」
芭芭拉臉色驟變。
「不可能，你知道那件守護天使代表什麼嗎？」
「知道。」
馬丁不為所動。
「王室傳承的保命之物，穿上它的人，死後能原地復生一次，號稱「春哥甲」。歷代國王駕崩時都要穿著它入棺，以防萬一。」
「你既然知道，還敢開口？」
「殿下，」馬丁笑了笑，那笑容里沒什麼溫度。
「您剛才說「要什麼給什麼」。我要守護天使，您給不起。那換個說法……」
他向前一步，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您只要給我那套復活甲，我會全力支持你，不是現在這種各懷鬼胎的合作，是真真正正、毫無保留的站隊，全部押在您身上。」
芭芭拉沉默了。
約尼爾和米勒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沒說話，但按在劍柄和法杖上的手緊了緊。
守護天使是王室的命根子，比公主的婚約重得多。
歷代國王把它看得比王位還緊，因為王位丟了還能搶回來，命丟了就什麼都沒了。
但神火……
能讓聖域晉升半神的神火。
芭芭拉低頭，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
這雙手在兩天前還只會握馬鞭和香扇，現在卻在權衡一個王國的命運。
「馬丁爵士」她忽然抬頭，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爭這個王位嗎？」
馬丁搖了搖頭。
「不想知道，在你沒給我復活甲之前，我不想知道。」
芭芭拉被噎了一下，努力維持臉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