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迎上甘道夫驟然變冷的目光。
「不如這樣，自己的仇，終究要親手了結才更痛快，不是嗎？」
甘道夫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周身的魔力開始翻湧，空氣中的元素變得狂暴不安。
「我壽命將盡，沒心思陪你耍嘴皮子。既然不肯答應，那就留下來陪我這把老骨頭吧」。
說著，他枯瘦的手指抬起，指尖已凝聚起一團跳動的火球，熱浪瞬間席捲了整個塔頂。
「等等……」馬丁連忙抬手制止，「甘道夫大師，若我說，我能幫你恢復壽命呢？」
甘道夫凝聚火球的手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化為濃濃的嘲諷。
「呵呵，你在跟我開玩笑？延長壽命的秘法，神明才能掌握，你一個毛頭小子，不過騎士侍從的年紀，哪來這樣的能耐？」
馬丁沒有動怒，只是側身指了指身旁的克里，又望向塔外。
那裡，巴倫正與被驚動的雷龍纏鬥，聖域鬥氣與雷霆之力碰撞，震得整片森林都在嗡鳴。
「這難道還不夠證明嗎？」
他聲音清晰。
「克里，您總該認得吧？他先前鬥氣核心盡碎，形同廢人，是我讓他重新站了起來。」
「巴倫雖是聖域，之前也是廢人，如今能與雷龍硬撼，全是託了我的福。」
克里連忙上前一步，對著甘道夫深深躬身。
「大師，屬下克里，當初被您設下的結界彈傷，實力全失，但是，現在，您看……他猛地催動體內鬥氣，一股黃金鬥氣噴涌而出。
「這一切，都是馬丁主人所為。」
甘道夫的目光在克里身上掃過，又看向塔外巴倫那遠超尋常聖域的爆發力，眼中的嘲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
他活了近三百年，見過無數奇人異事，卻從未聽說有人能憑空修復破碎的鬥氣核心，更別說讓被廢的聖域強者徹底痊癒。
「你……」
甘道夫的聲音有些發顫，火球在他指尖明滅不定。
「你用的是什麼方法？是上古秘藥，還是某種禁忌魔法？」
「都不是。」
馬丁搖了搖頭，語氣坦然。
「具體的方法您不必深究，您只需知道，我有這個能力。」
「您的壽命損耗，本質上是魔力核心衰敗與生命力流逝，對我而言，與修復克里的鬥氣核心並無本質區別。」
他看著甘道夫眼中的動搖，加了一把火。
「您親手培養的學徒被格爾尼卡所害，畢生心血險些落入暗影議會之手，難道不想親眼看著仇人覆滅？難道不想再活一世嗎？」
甘道夫沉默了。塔外的轟鳴聲、克里身上真實不虛的鬥氣、馬丁眼中不容置疑的自信……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讓他那顆早已瀕臨絕望的心，竟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延長壽命……親手復仇……
他緩緩放下凝聚火球的手，周身狂暴的魔力漸漸平息，只是眼神依舊複雜。
「你有什麼條件？」
馬丁笑了：「很簡單。與我簽訂契約，成為銀穗領的一員。」
「我幫你恢復壽命與巔峰實力，你幫我守護銀穗領，順便一一親手了結那些該了結的恩怨。」
甘道夫盯著馬丁看了許久，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
最終，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眼中的掙扎化為決絕。
「好，我就信你這一次，若是你騙我……」
「若我騙你，甘道夫大師儘管取我性命。」
馬丁坦然接口，隨即催動系統，一道無形的能量線悄然探向甘道夫的意識。
「不必抵抗。」
甘道夫猶豫了一瞬，終究放鬆了心神。
當那道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湧入腦海時，他清晰地感覺到一種奇異的聯繫在自己與眼前這個年輕人之間建立起來。
馬丁毫不猶豫：「執行。」
十萬能量點瞬間傾瀉而出，化作一股溫潤的洪流，湧入甘道夫體內。
他那衰敗的魔力核心被這股力量包裹、滋養，原本黯淡的光澤漸漸變得明亮；臉上的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花白的鬚髮竟泛起了一絲烏黑。
眼中的渾濁褪去，重新燃起了屬於聖域法師的銳利與威嚴。
塔外，正在激戰的雙方突然察覺到什麼，同時停手，回頭望了一眼塔頂，雷龍更是拋下巴倫快速朝著法師塔趕去。
片刻後，能量注入停止。
甘道夫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魔力與充沛的生命力，忍不住發出一聲暢快的長嘯，嘯聲中充滿了重獲新生的激動。
他對著馬丁深深一揖，語氣恭敬而堅定：「聖域法師甘道夫，參見主人。」
馬丁看著系統面板上剩餘的六十二萬能量點，臉上露出笑意。
收編一位聖域法師，這筆交易，太值了。
「好了，」他看向塔外依舊在咆哮的雷龍，「先解決外面那個大傢伙吧，以後，它也是我們的了。」
甘道夫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笑道：「交給我，這條蠢龍跟了我幾十年，忠心耿耿，就是平時喜歡睡覺。」
說著，他大步走向塔頂邊緣，抬手對著雷龍的方向輕輕一按。
原本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間溫順下來，雷龍晃了晃腦袋，看向甘道夫滿是喜悅，對著塔頂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嗚聲，像是在撒嬌。
巴倫收起鬥氣，落在塔頂邊緣，看著重煥生機的甘道夫，微微頷首。
馬丁望著眼前兩人，一位聖域龍騎士，一位聖域騎士，心中對銀穗領的未來，越發充滿了底氣。
北境的風暴？儘管來好了。
甘道夫抬手拍了拍湊到塔頂邊緣的雷龍頭顱，那布滿雷電紋路的巨首在他掌心溫順地蹭了蹭，發出低低的嗚咽。
「好了好了，知道你守在這裡辛苦。」
他語氣帶著幾分寵溺。
「回去龍穴好好睡一覺，沒我的命令別出來搗亂。」
雷龍像是聽懂了一般，又蹭了蹭他的手背，才轉身擺動著巨尾，慢吞吞地消失在迷霧深處，空氣中狂暴的電流也隨之平息。
甘道夫轉過身，看向馬丁，臉上帶著幾分感慨，又有幾分後怕。
「不瞞主人說，剛見您時，我心裡確實打著別的主意。」
馬丁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我本想先摸清您恢復實力、延長壽命的手段。」
甘道夫坦然道：「等壽命恢復，就用靈魂魔法將您的意識提取出來，一點點複製記憶，再想辦法破除或者繞過契約，畢竟活了這麼久，誰也不想突然多一個『主人』。」
他頓了頓，看向馬丁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
「可沒想到，這心契竟如此霸道。」
「一旦簽訂，我心裡那點歪念頭剛冒出來，就像被無形的力量扼住，連魔力都跟著滯澀。」
「到後來，看著您毫不猶豫耗損能量為我續命，反倒生出了實打實的敬意。」
馬丁聞言，後背不禁滲出一層冷汗。
他確實在賭，像甘道夫這樣活了近幾百年的老古董，心思深沉如淵，普通的魔法契約或誓言，在他眼裡恐怕與廢紙無異。
好在系統的心契自帶靈魂層面的約束，絕非大陸上的常規手段可比，這才讓這位聖域法師真正收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