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與金龍」酒吧的木門被猛地推開,冷風裹挾著雪沫子灌了進來,將角落裡幾支搖曳的燭火吹得險些熄滅。
三個身著黃金盔甲的身影踏進門,金屬靴底敲擊石質地面,發出沉悶而極具壓迫感的聲響。
為首的是個身形矯健的亞人娘,頭頂豎著一對毛茸茸的棕色狗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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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金色盔甲的縫隙間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酒館內的每一個角落,渾身散發著未經馴服的狂野氣息。
她身側是個面容俊美的半精靈,銀灰色長髮束在腦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寶石。
另一側則是個面容剛毅的人類騎士,盔甲上布滿了細小的劃痕,顯然久經沙場。
三人一進門,原本喧鬧的酒館瞬間安靜下來,連最嗜酒的傭兵都下意識地放低了酒杯。
吧檯後的老闆見狀,連忙從櫃檯後小跑出來,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
黃金級騎士,在整個銀穗領都是傳說般的存在,更別提一下子來了三個,若是得罪了,他這小店怕是瞬間就得化為齏粉。
要知道,銀穗領連一個黃金級戰力都沒有,真出了人命,這三位拍拍屁股就能跑路,誰也奈何不得。
「三位大人,裡面請,要喝點什麼?」老闆弓著腰,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
狗耳娘沒理會他的殷勤,開門見山,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野性。
「那個巴倫呢?難道又喝得爛醉,倒在哪個角落裡了?」
老闆心裡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是為巴倫來的。他連忙擺手。
「回大人,巴倫……巴倫已經不在這兒了。」
「不在?」半精靈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他還能去哪?」
「是被子爵城堡的二公子接走了。」
老闆解釋道:「就是馬丁·銀穗少爺,聽說二公子宅心仁厚,見巴倫老邁可憐,就把他接進城堡里享福去了,說是管吃管住,不用再出來受凍了。」
狗耳娘聞言,眉頭微微皺起,狗耳也耷拉下來幾分。
她指尖敲擊著腰間的佩劍,沉默片刻,巴倫曾是聖域騎士,而自己的主人同樣如此,他派自己來銀穗子爵領就是要用魔法水晶記錄巴倫的慘狀,好回去給主人看。
如今巴倫被接到城堡內享福去了,自己主人知道後,肯定會發脾氣,怎麼辦呢……
「強行闖進去?」人類騎士低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不行。」
狗耳娘立刻否決,眼神清明。
「銀穗領雖沒有黃金級戰力,但終究是瓦倫王國的領地。」
「咱們三個雖是黃金騎士,可硬闖貴族城堡,性質就變了。」
「真驚動了王國派來天空騎士,咱們三個加起來也不夠看的,純屬把自己搭進去。」
她深知王國律法的威嚴,尤其是在貴族領地擅闖城堡,等同於謀反,屆時別說救人,怕是自身都難保。
「那……就這麼算了?」半精靈有些不甘。
狗耳娘看了一眼城堡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隱隱透著貴族領地的森嚴。
她搖了搖頭:「回去問問主人,該怎麼辦。」
說罷,她不再多言,轉身便往外走:「走了。」
半精靈和人類騎士對視一眼,也只能跟上。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木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留下滿室的寂靜。
直到確認他們徹底走遠,酒館裡的人才敢大口喘氣,壓抑的氣氛瞬間炸開。
「我的天,黃金騎士,一下子來了三個。」
一個傭兵拍著胸口,臉上還帶著後怕。
「剛才我都不敢呼吸,生怕惹他們不快。」
「幸好他們沒動手……」
另一個平民喃喃道,「要是打起來,咱們這小酒館怕是得被拆了。」
「你們說,巴倫老爺子被接進城堡,是好事還是壞事啊?」有人好奇道。
「總比在這兒喝死強吧?」
老闆擦了擦額頭的汗,心有餘悸地看著門口。
「我看那三位不是善茬……難道,巴倫吹牛的話是真的?」
議論聲漸漸散去,酒館重新恢復了喧鬧,只是每個人的話語裡,都多了幾分對黃金騎士的敬畏,和對那位醉鬼巴倫的猜測。
酒館來三個黃金騎士的事情也被城堡的眼線匯報給了大公子凱爾的面前。
城堡的書房內,凱爾捏著一份剛送來的情報,眉頭微蹙。
情報上詳細記錄了「玫瑰與金龍」酒吧出現三名黃金騎士的事,甚至連為首的亞人娘特徵、半精靈的發色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黃金騎士……來找巴倫的?」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轉向桌角另一疊書信,從中抽出一張泛著淡淡魔法光澤的信紙。
這是他托人從王國情報商那裡買來的消息,花了整整一千金幣。
展開信紙,上面的字跡娟秀卻帶著冰冷的銳利。
「巴倫•安道爾,原薩爾曼王國第八聖域騎士,精通『破甲劍域』,曾於邊境戰役斬殺獸人王庭三勇士。」
「後遭『血咒』反噬,實力盡失。」
「事發當日,該國第十三聖域騎士哥特•萊爾率隊突襲其家族駐地,安道爾全族上下三百七十一口盡遭屠戮。」
」所有關聯者均被清算,唯巴倫本人被廢去經脈,放逐至北境荒野……最終流竄至銀穗領,以酗酒度日。」
凱爾反覆看著這段文字,指尖在「聖域騎士」四個字上停頓許久。
他一直以為巴倫只是個落魄的老兵,那些關於「聖域」的吹噓不過是醉後的胡言,卻沒想到……竟是真的。
一個曾站在大陸戰力巔峰的聖域騎士,家族被滅,自身被廢,流落到銀穗領當個醉鬼……
這背後的慘烈,讓凱爾都忍不住心頭一沉。
「一千金幣,倒是花得值。」
他低聲自語,將信紙折好放回信封。
可隨即又皺起眉,看向窗外配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