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記者?你找我有事嗎?」
陸風還是裝出公事公辦的樣子問道。
看到陸風一本正經的樣子,關曉琳心中腹誹:
「裝,給我裝!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心裡想的是一回事,但嘴上說出來的是另一回事。
「陸縣長,我來採訪你的,」
關曉琳說出來自己的來意。特別強調自己來是為了工作。
「採訪我?誰讓你來的?」
陸風皺眉問道。
「不是關部長給你打的電話嗎?」
關曉琳看到陸風的樣子不像是裝的,也有點拿不準了。
「關部長?我和他不熟悉啊?也沒有接到他的電話。」
陸風很肯定地說道。
關曉琳才知道被老爸騙了。
「竟然敢騙我?看我回去不找他算帳!」
關曉琳小姐脾氣又上來了。騰的一下就站起來。
「誰騙你了?你找誰算帳?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陸風聽的一頭霧水。有點緊張地問道。
「不會又來找他算帳的吧?上次不是算清楚了嗎,這次還來,有完沒完?」
「我,我是找你道歉的!」
聽到陸風問她是來幹嘛的的,這才想起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小姐脾氣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語氣頓時軟了下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道歉?道什麼歉?」
陸風聽到她沒頭沒尾的話,徹底地糊塗了。
但聽說是來向他道歉,不是來找他算帳的,他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了。
「對不起,陸縣長,我錯了!」
關曉琳很有勇氣,站起來向陸風鞠躬道歉,態度非常到位。把陸風震驚的都差點跳起來。
「你錯了?」
陸風嘀咕道。
「是的,陸縣長,我錯了我不該罵你是個大騙子,不該罵你不是男人!」
關曉琳站起來又鞠了一躬。
「陸縣長,你不但不是騙子,還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關曉琳最後不等陸風回答,又補充一句。
「我是真正的男人?」
陸風聽到關曉琳的話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這句話從關曉琳嘴裡說出來,關曉琳還不覺得有問題。但從陸風嘴裡說出來,關曉琳的臉「滕」的一下子就紅了。
「瑪德,又說錯話了!」
關曉琳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嘴巴子。
看到關曉琳那沒心沒肺的樣子,陸風心裡直好笑。
「這個關記者,太有意思了!」
陸風覺得跟這樣的女人在一起,心裡輕鬆不少。
「關記者,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咱們的談話可以結束了吧,我還有公事要處理。」
陸風的語氣也變得緩和起來。
「唉,那不行!要不我的道歉不是白道歉了?」
關曉琳聽到陸風有攆他走的意思,立馬急眼了,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還有事?」
陸風問道。
「是有事,要不我平白無故的跑來跟你說對不起?我腦子有病啊!」
關曉琳急忙說道。
「說吧,什麼事?」
陸風看到關曉琳真的有事,也就不再逗她。
「後邊有什麼行動,能不能讓我跟蹤報導?」
關曉琳陪著小心問道。
她真怕陸風一口回絕了她。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陸風毫不猶豫拒絕了她。
「不行!」
「什麼?不行?」
關曉琳聽到陸風回答的這麼幹脆,小姐脾氣立刻就上來了。
「怎麼著,合著我的道歉白做了?」
關曉琳瞪著一雙鳳眼問道。
「這和道歉有什麼關係?」
陸風不解地問道。
「有關係,關係大的去了!如果不是我求你辦事我就不會來給你道歉!來給你道歉了,你就得給我辦事!不是這個理嗎?」
關曉琳理直氣壯的說道。
這都是哪跟哪啊?陸風看到關曉琳認真樣子,都氣笑了。
這時候,肖慶南敲門進來。
「縣長,法院的陳院長來了。」
「好,讓他進來吧!」
陸風點頭示意。
「關記者,我有公事要處理,我們的談話到此結束。以後有機會我會通知你的好嗎?」
陸風看著關曉琳,語氣儘量放的平和一點,免得她聽到語氣不對,又要發飆。
關曉琳看到陸風真的有事,只好撅著嘴出來了。
但陸風的最後一句話,還是給了她機會,讓她沒有失望。
也就是說這次來的目的,還算是達到了。雖說不是很滿意。
關曉琳出來,山陽縣法院院長陳青山走了進來。
「陸縣長,我來向您匯報工作。」
陳青山,有五十多歲,半禿頂,一看就是一個圓滑世故的人。
看到陳青山,陸風有點皺眉。作為法院院長,怎麼在他身上看不到一點正氣?
自己身上沒有一股浩然正氣,怎麼端平法律這個天平?
「陳院長來了?請坐吧!」
陸風客氣地說道。
「陸縣長是想讓我匯報一下法院的工作?」
陳青山坐直身子,謙恭地問道。
「陳院長,你客氣了。談不上讓你匯報,我只是想和你探討幾個有關法院判決的案例。」
聽說陸風和他探討判決案例,陳青山鬆了口氣。
他還真擔心讓他匯報工作。他是一點準備都沒有,怎麼匯報啊?真要讓他匯報,可就丟醜了。
「請陸縣長賜教,青山洗耳恭聽!」
還別說,陳青山的態度還是很到位。
「陳院長,我研究了咱們縣法院這幾年的民事庭的判案,特別是債務逾期方面的。
我發現有幾個問題很值得商討。
第一個,是有關失信被執行人的判決,也就是俗稱的老賴;第二個,就是批量起訴,批量判案的問題。」
聽到陸風提到這兩個問題,陳青山的心裡跳動了一下,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兩個說是問題也不是問題。如果你不認真較真,他就沒有一點問題。如果你去較真,它還真有問題。
「願聞其詳!」
陳青山身子坐的直直的,像是小學生在聽老師講課一樣恭敬。
「我想問一下陳院長第一個問題,咱們法院判決依據是什麼?」
陸風問道。
「這個?——」
陳青山不知道如何回答。讓他說,別看他是法院院長,他還真不知道。
「咱們今天不照搬法律條文,就從立法的初衷來說吧。」
陸風看到陳青山遲疑,知道這是一個半吊子院長。就提示他可以從其它方面來談這個問題。
「當然是藏匿資金,或者轉移資產,有錢不還了。」
這就是大白話,誰都會說。陳青山脫口而出。
陸風對於陳青山的說辭表示肯定。又接著說道:
「我調查了最近五年以來,咱們法院共判決了一百五十多例這種案件。我對此進行了跟蹤調查,只局限於山陽縣境內的,有二十六例。
我發現有二十三例的判決是有問題的。這二十三個人,都沒有藏匿資金,轉移資產的情況,更沒有說過賴帳不還的話,都有積極的還款意願。只是沒有錢,暫時還不了而已,法院如此判決,有事實依據嗎?
法院的判決,不但不能幫助債權人討回債務,反而給債務人造成了極大的困惑。
他們不能出門做事,不能找工作,實際上就是斷絕他們的掙錢門道。
如果他們不能掙錢,就不能還帳,請問陳院長,法院這樣的判決有何意義?」
「這個對真正的老賴有點用,確實對不是老賴的人不利!」
陳青山腦門子上的汗都冒了出來。
「還有訴前財產保全的申請。我發現只要是債權人申請訴前財產保全,基本上法院都同意,為什麼?
訴前財產保全,一定要凍結債務人的銀行帳號和支付工具嗎?
這好像不符合訴前財產保全的要義吧?
你不讓他參與經濟活動,他怎麼掙錢?又怎麼還錢?
我發現你們法院的判例,滿足了債權人的訴求,並沒有照顧債務人的訴求,這是不公平的!
法律對當事人雙方都要公平不是嗎?」
陸風話越來越嚴厲,神情也越來越凝重。
「這個……」
陳青山腦門上的汗越流越多,說話也越來越不順溜了。
「現在再說說第二個問題。
批量起訴,是債權人的權利,他為了節省成本,可以這樣做。
但法院在判案的時候,可以批量審判嗎?」
說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陸風的語氣更加的犀利。臉上的表情則更加的凝重。
「在我們龍國的法典里,還沒有批量審判的法律條文吧。
批量審判,法官怎麼能保證被告人的訴訟權利?
在世界上的法系裡,有可以批量審判的條文嗎?據我所知,沒有!
就連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在訴訟時,都能保證被告人的訴訟權利,我們國家是人民當家做主的國家,卻不能保證當事人的訴訟權利,荒唐不荒唐?
你能不能告訴我,批量審判的法官是如何判案的嗎?」
陸風越說越激動,音調也在不斷地提高。
提到批量起訴和批量審判,陳青山更加窘迫了。
批量起訴,那是人家債權人的權利,但批量審判,就沒有任何法律依據。
「陸、陸縣長!我……」
「陳院長,別說了,我都清楚。你想說全國法院大都採取這種判法。但你記住了,我們是山陽縣法院!
今天,你們認為我陸風說的對,就照做!說的不對,就批評指正,我虛心接受。
但是,以後的判案,必須要公平公正,既考慮到債權人的利益,又要考慮債務人的訴求!
如果再糊塗判決,有損公正,我陸風定要追究責任,絕不姑息!」
談話結束後,陳青山走出縣長辦公室,腿都有點發抖。
「這個縣長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關鍵時刻,眼神都能殺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