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莎的目光霎時間變得凝重起來。
可能是她觀察樹頂而忽略了四周的時候，萊爾德一行人已經消失了。
她的身邊只剩下了奧菲莉婭。
女孩緊緊抓住格蕾莎的衣袖，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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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十層地下城的時候，一直只有她們鏡巢設局群毆別人，這種被人圍殺的狀況對她而言還是頭一遭。
那群蟄伏在霧中的獵手還在試探，它們敏銳的獸性清楚地告訴它們，獵物並不是待宰的羔羊。
奧菲莉婭已經隱約能看到那些粗壯的身軀在霧中穿行，泛著冷光的鱗片足有半個拳頭大小。
鋪天蓋地的腥臭將兩人包裹，奧菲莉婭感覺小腿處正有冰涼的東西徐徐擦過，讓她身體不由得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奧菲莉婭咽了口唾沫，下意識看向格蕾莎的側臉，依舊如古井無波般的淡漠，仿佛一切都還在她的掌控之中。
少女周身燃起宛若實質的魔力光炎，淡藍色的火舌搖曳蒸騰，卻並沒有一絲溫度，反而透露出一股疏離的冰冷。
「別擔心。」
格蕾莎淡淡開口，聲音清冽悅耳卻透出一股上位者的蔑視。
「三隻明悟，數十隻領受啟示，一群空有魔力與身體素質的野獸罷了。」
話音剛落，蒸騰的魔力火焰霎時間化為一大片淡藍色光點溢散到周邊。
那些光點自行聚攏交織，最後從中飛速析出一張張潔白的紙頁，圍著女孩環繞飄舞。
下一刻，兩人頭頂的白霧猛然炸開，一隻龐大猙獰的蛇首從天而降，口中的倒齒宛若一柄柄閃著寒光的鋒銳匕首，勢要將兩人一同吞食。
而這蓄謀已久的偷襲，卻在奧菲莉婭驚駭的目光中被瞬間化解。
一張白紙仿若離群的信鴿，想要以犧牲自我為族群拖延強敵，然而這脆弱的小傢伙卻在下一秒化為死神的利刃，瞬間洞穿那十數米的蛇軀，還將那傢伙的大腦攪成一團。
龐大的巨蛇轟然落地，砸起無數水花，腥臭的血液從魔物口腔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一大片水面。
在格蕾莎的操縱下，那一張張白紙紛紛折成有著繁複花紋的精緻小刀，看起來就像脆弱的工藝品。
但剛才就是這東西，輕易殺死了一頭明悟階魔物。
濃郁的血腥氣並未震懾住周圍的魔物，反而刺激了它們的血性。
水面與樹冠紛紛躁動起來，一條條細小的黑影電射而出，速度快到奧菲莉婭根本捕捉不到其身影，但還未靠近就被紙刀精準攔截在半空，瞬間就被一分為二，最終無力地跌落水中。
雖然刀網密集，但由於魔物數量太多，從四面八方侵襲而出，格蕾莎還專門分派出不少紙頁保護奧菲莉婭，導致不少細小的魔物突破阻攔進入格蕾莎身前。
奧菲莉婭也竭力幫忙，火焰如羽翼一樣揮舞，幫格蕾莎攔下了不少背後偷襲。
那些只有兩顆毒牙，身型只有蚯蚓大小的陰毒玩意悍不畏死，撞上灼熱的魔力羽翼紛紛發出「吱吱」的尖鳴墜入水面，散發一股令人反胃的焦糊氣味。
但其餘方位的偷襲奧菲莉婭就鞭長莫及了，只能心驚肉跳地看著格蕾莎信步騰挪，輕盈的身軀仿佛跳舞般躍動，最終與那一根根毒牙擦肩而過，整個過程中兇險無比。
忽然，格蕾莎腳下一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墜向一側。
來自樹冠，水面疾風驟雨般的高強度襲擊從未停止，導致她對水下的偷襲略微鬆懈。
而那狡猾的對手顯然一直在等她出錯，果然在她腳步交替時發動襲擊，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一邊傾斜。
那條潛伏已久的巨蛇狡黠地豎瞳中滿是得意。
周圍的蛇類同樣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齊齊向格蕾莎傾斜之地攢射。
兇險的死局讓奧菲莉婭下意識驚呼出聲，不顧一切的就想要衝上前替格蕾莎抵擋一些襲擊。
只不過她剛向前一步，腳下的陰影中就伸出一隻手將她拖入黑暗之中，連一道呼喊都發不出來。
但如果所謂的「出錯」是她故意賣的破綻呢？
樹冠，水面的襲擊從未停止，那麼水下的平靜就尤為可疑了。
這種情況只有一個解釋。
水下有更加兇殘的獵食者。
相比只會猛攻的低智商蠢貨，這條趴窩的陰貨才是懸在格蕾莎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會在她犯錯時給予致命一擊。
如果她維持不了這個形體的狀態，被分食幾乎是可以預見的事。
周銘損失格蕾莎這具傾心培育的分身撐死心痛一陣，再眼巴巴等新的倒霉蛋就好了。
但奧菲莉婭怎麼辦？她要是被分食，死了可就真死了。
所以與其讓這枚頂著後心的毒箭出其不意給自己來那麼一下，不如主動設局引對方出手。
「果然是沒腦子的牲畜。」
格蕾莎冷冽的眼神沒有絲毫憐憫，身側一張潔白的紙張迅速劃開，只不過它並不是空白的，正中心是一條正在噴吐龍息的巨龍簡筆畫，如果熟悉的話還能認出正是那頭冰霜巨龍。
「Dracarys。」
宛若君王宣發諭令，下達死亡的判決。
濃郁的魔力一瞬間蕩漾開來，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空氣中生長蔓延，蛇群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近乎規則系的凍結就將一切都定格在術式發動的那一刻。
哪怕受限于格蕾莎的魔力輸出量，但頂尖生物的本命殺傷術式依舊恐怖如斯，展現出無與倫比的數值美。
看著腳下黑蛇那顆猙獰的頭顱，格蕾莎腳下輕踢，就像踢走路邊一塊石子那樣隨意。
只不過黑蛇的頭顱並沒有飛走，而是當場碎成了齏粉，連帶著無數被凍結的蛇群化為粉末。
原本平整的水面瞬間出現一個巨大的冰坑，散發出無盡的寒意。
樹上窸窸窣窣的動作響個不停，只不過沒有巨蛇再從上而下襲擊格蕾莎，反而集體倉皇向遠方逃竄。
格蕾莎深吸一口氣，盯著奧菲莉婭消失的地方嘴唇緊繃成一條直線。
希望他們真的需要完成委託得到的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