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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繹那個古板酸腐毒書生14

2026-08-05 15:38:55 作者: 糖中帶點苦
  屋內,兩人對坐於案前。

  方才滿室凝滯的緊繃氣氛,在書生垂首妥協那一刻似乎有所鬆緩。

  但對書生而言,這顯然只是個錯覺。

  藥香散開,他此時捏著棉絮,身體明顯在輕輕發抖。

  

  他得給席九蘅上藥,這是席九蘅要求的。

  書生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緩和態度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使喚自己來為他上藥。

  看清席九蘅唇上細小的血痂,沈之言手腕抖得厲害,這是……這是他昨晚失控咬下的痕跡。

  一聲輕嘶,席九蘅疼得眉頭微蹙,沈之言更緊張了。

  席九蘅看著他耳根都燒得通紅,便知眼前人內心定然是十分煎熬。

  心情舒暢之餘,席九蘅又給人施加了無形壓力,面上淡淡道:「既然覺得勉強,那便算了罷。」

  「不、不勉強!」沈之言哪敢說勉強,「對不住,我、我下手再輕些……」

  他屏氣斂息,這下是不敢再走神了,挑了些許膏體,再次傾身向前,專心替人上藥。

  無人再出聲,這下室內只余藥香味悠悠飄散了。

  其實若是仔細觀察,能發現席九蘅背脊微微緊繃。

  藏在桌沿底下的指尖無意識反覆摩挲,這細微的動作,顯然泄露了他內心其實也有些不自在。

  看客朝白看戲看得極為樂呵,他們兩個人,一個在假裝不自在,一個在強裝鎮定。

  半炷香後,這場「苦刑」總算結束,沈之言忐忑不安靜待對方再次發難。

  他實在不信席九蘅會就此作罷,對方既握了他的把柄,往後少不了要磋磨他。

  席九蘅只是看了眼書生,便知人內心想法,他暗自笑了笑,決定不遂他願了。

  緩緩開口:「我知沈弟昨晚並非有意而為……」

  沈之言如今是一聽到「沈弟」這個稱謂,便條件反射般膽寒。

  然出乎意料,席九蘅只是接著道:「我也並非睚眥必報之人。前些日在外遊學耽擱了不少課業,無奈夫子忙碌也顧不上我。」


  席九蘅頓了頓,又露出他那慣有的平和笑容:「眼下文會將近,我實在憂心,想勞煩沈弟為我補補課。」

  他本就在此次文會的參選名單之中。

  就這般簡單?書生恍然一瞬,怎麼就同上次夫子堂那樣,輕鬆放過他?

  事實上也確實這麼簡單,席九蘅說完後便允他離開了。

  不過書生在踏出屋前,身後的席九蘅又悠悠追出一句話。

  「沈弟酒力不行,怕是容易誤事,以後我們齋還是禁飲酒為好。」

  書生臉一熱,低低應下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席九蘅看著那道透著幾分倉促之意的背影,指尖又無意識地摩挲著唇角的傷處。

  他心情意外暢快呢。

  前世的仇人如今隨他拿捏的樣子,讓他頗覺暢然,從方才持續到現在,都未消退。

  【席九蘅爽感值+15,當前爽感值35】

  出來後,朝白最是興奮:[又漲了又漲了!]

  沈之言倒不覺奇怪,拿捏仇人的感覺很爽的好不好,席九蘅不可能體會不到。

  席九蘅是枉死重生,心性早就大變,一股子陰暗味。他現在讓對方體會到了這種近乎掌控的滋味。

  然後再一點點上癮,最後沉浸其中。

  [這不,占有欲就來了]

  沈之言摩挲下巴,對仇人的占有欲,想想還真是帶勁。

  朝白還在處於興奮狀態:[快快快,那就跑步前進!火力全開!趕緊讓他掌控你!從身到心!]

  沈之言:……

  ……

  之後的幾日裡,書生都會陪著席九蘅溫書,將手中整理好的札記送到人面前,樣樣做得妥帖。

  席九蘅算是體會到了仇人的事事順從。

  而也因沈之言為席九蘅補課這事,兩人交集漸漸多了起來,只是身處其中的他們毫無所察。

  倒是學院裡的學子們率先發現這一點,這兩人怎麼總出現在一起。

  怪事!


  而這怪事就這樣倏忽已過半月多餘。

  今日午間一散學,教院外的槐蔭下,照舊圍坐一圈平日裡喜鬥蛐蛐兒的學子。

  只是今日有所不同,他們不鬥蛐蛐兒了,換了新玩法。

  亭子裡圍坐著幾個身著素白儒袍的學子,正鬧哄哄地對賭。

  「哈哈哈承讓了承讓了,宋易,此次是你賭輸了!」

  「按之前賭約,你需替我們抄書三日!」

  一學子拍了肩拍宋易肩頭:「筆墨紙硯已為宋兄備好,恭候多時。」

  一眾鬧哄聲中,一道略微惱意的聲音響起:「這……這怎麼可能?我怎會輸呢?」

  「別不服氣啊,願賭服輸,這幾日我們可都看在眼裡,他們二人確實同進同出。」

  宋易扯著嗓子辯道:「可分明是當初九蘅兄親口說的,他們二人私會之事純屬謠言,豈能是假!」

  原來這些學子閒來無事,私下在對賭沈之言與席九蘅傳有私情之事。

  雖說此事離譜,可半月前的私會之事又被傳得有鼻子有眼,許多人當即懷揣著「萬一席九蘅就好這口」的想法,不假思索下注——屬實。

  當時宋易拎著麻袋剛從席九蘅那裡回來,一聽便暗喜了。

  急哄哄就加入下注,反押了「謠言」,離開時他還兀自振臂高呼著「我贏定了!」

  然結局卻不遂他願。

  因為這半月來,學府里時常可見二人同進同出的身影。

  有人表示曾在書閣內見過他們一同溫書論道,更目睹他二人在暮色中並肩回齋。

  之後又有旁的學子更是跳出來說他之前路過一次夫子堂,見裡面被罰抄院規的兩人即便坐下的位置隔老遠,還不忘四目相對,含情脈脈。

  據那人回憶當時的氣氛極為融洽,甚至近乎曖昧純情,沈之言就因席九蘅碰一下他的手,便面帶羞澀慌忙站起來。

  而席九蘅還閒有興致地為對方題了好些首詩,連抄書之事都暫擱置了。

  眾學子當時聽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對此,也就只有宋易怨念是極大的,幽幽嘀咕:「九蘅兄誆了我。」

  因為,他確信自己分明親耳聽到席九蘅嘴裡悠悠吐出的那句「我並無斷袖之好」。

  「男子相戀,於我而言,有違天倫。」

  被眾人議論的當事人之一席九蘅今日有些忙,處理完夫子交代的私事下學回去時,已是黃昏時候,膳堂自然也早關閉了。

  只是當他推開齋舍的門,目光一掃,意外的發現石桌上擺著碗筷和幾碟清淡小菜,上面還凝著點餘溫。

  看那模樣,像是特地從膳堂帶回來的。

  沈之言聽到動靜,立即從屋裡出來,他有些侷促。

  「你回來了?」

  見席九蘅目光落在膳食上面,書生抿唇猶豫片刻,最後低聲道:「這是……為你帶的。」

  席九蘅腳步微頓,「為我?」

  沈之言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蜷了蜷,「見你未歸,便從膳堂帶了些回來,還溫著。」

  這半月相處下來,席九蘅並未如他預想那般刁難,不過是真讓他幫忙補遊學落下的功課,書生漸漸放鬆了,也沒之前那樣牴觸。

  沈之言突然問:[你覺得他會感動嗎?]

  朝白不假思索:[必然會啊!]

  席九蘅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意外地挑了挑眉,緩步走近,最後坐下來。

  「多謝沈弟。」

  如今書生再聽到這稱呼,已然不再那麼怕了。

  席九蘅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這些東西,他突然對沈之言溫和一笑,然後朝他招手。

  他在叫沈之言過去。

  沈之言也依言走過去。

  席九蘅在沈之言朝他投來疑惑視線的時候,夾起一塊,送至人面前。

  「你吃一口,我便再吃。」

  [他不敢動]

  沈之言幽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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