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言上下打量,然後意味深長道:[他怎麼看著有點虛啊]
而這位有點虛的主角受見書生看到自己後,小臉一擺,作勢甩袖離去。
沈之言眨眨眼,這溫束鈺還懂得以退為進。
沈之言當然是擺出驚喜的表情,見人慾走,他口中急切喊著「阿鈺」,快步攔住人。
溫束鈺是刻意走得慢,很快被追上,在沈之言局促不安的叫喚下,他這才勉強轉過來。
主角受又開始擺譜了,哼氣著陰陽怪氣說:「沈兄這是還識得我啊,我當真以為你真要與我陌路了。」
當初揚言要恩斷義絕的人是他,現在理直氣壯先發制人的還是他,真是拿這個主角受沒辦法了。
「不不不……阿鈺,這、這怎麼可能!我怎會有此等想法!」
見書生瞬間慌了神,溫束鈺這才心情好點,沒好氣道:「那為何這些天你不來尋本公子?」
「我……我那是、那是……」沈之言又支支吾吾起來。
書生在猶豫是否要將這幾日發生的事給和盤托出。
在書生有限的認知里,認為溫束鈺能親近他,僅僅只是看中了他與席九蘅是同處一齋的室友身份。
所以他覺得溫束鈺若是得知自己早已同席九蘅有了嫌隙,還曾試圖換寢,定然不會再理睬他了。
「你為何不說話了?!」
溫束鈺不知道書生的糾結,見人此刻沉默,他這下不得不信了這些天學府里關於他們二人的傳聞。
溫束鈺面色隱有不虞,如今他都屈尊親自上門,結果對方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
「你就沒什麼想解釋的嗎?尤其是那天晚上……」
眼前的溫小公子聲音中裹著未散的怒意,他不知道因為席九蘅的報復,對方可是實實在在過上了好一段極為難熬的日子,自然無暇顧及他。
他只知道這個一向很容易使喚的書生,像是脫離了掌控似的,沒同往常那般在犯了錯之後第一時間來找他認錯了。
溫束鈺是厭煩極了這個滿身酸腐氣的書生,可也貪戀對方這份對他百依百順的滋味。
畢竟溫束鈺在其他六人那裡處處受制,得不到自由。
因而他很慌亂,感覺自己要失去一個對他言聽計從的人了。
這頭被質問的書生既尷尬又窘迫,不知如何解釋那天晚上的情況,那是他最不願回憶起來的一夜。
最終,書生還是選擇隱瞞下來。
他乾巴巴又不甚熟練地扯開話題,艱難地開口:「我這幾日太忙了阿鈺,我原是打算忙過這一陣子,就去找你——」
「太忙了?是忙著和席九蘅私會是吧?」溫束鈺突然的開口截住了沈之言話頭。
私……私會?
沈之言先是一愣,隨後便是茫然搖頭,他覺得溫束鈺口中的內容荒謬極了,直說無稽之談,「怎可能?!我與他並無任何……」
——干係。
「你們那晚都做出那等顛倒乾坤的勾當了,當我沒看到?!」溫束鈺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沈之言。
再度開口時,說出的話帶上了前所未有的惡意:「你是不是被席九蘅(……)得很爽?」
此等污言穢語,竟會是從溫束鈺口中說出。
朝白:[!!!]這話太他娘的糙了!
而沈之言關注點不同,當即表示不服:[憑什麼就默認我是下位的!]
朝白捂耳朵。
當然沈之言也是反應迅速的,當即心頭猛地一震皺眉道:「阿鈺!你在胡說些什麼?!」
畢竟猝不及防地一句話,說得還如此直白粗糙,尤其這話出自向來被原主視為一生「知己」的溫束鈺口中。
這給原主的衝擊力不可謂不大。
所以書生不可置信抬頭看過去,他對上的是溫束鈺那雙素來漂亮圓潤、瞧著純良無害的眼睛。
可是,擁有這麼澄澈雙眸的主人,卻能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話,語氣還詭異的平靜。
書生覺得眼前的人好陌生,他完全不認識這樣的溫束鈺。
或者說,溫束鈺從未在這個書生面前展露過其本性。
溫束鈺自以為自己聰明地想通了一切:「我算是知曉你當初為何如此輕易就一口應承下來了,原來是你想同他行那風月之事吧!是你吧?!」
「你可知此話……此話是何等的粗鄙不堪!」
沈之言一副面色難堪的表情,他接受不了自己所屬之人對自己的惡意揣度。
「阿鈺,便是你心中有怨,也、也不能如此詆毀我!」
溫束鈺卻是極為篤定:「難道那晚是我眼瞎不成?我親眼所見,亦親耳聽到!」
「你就是同那席九蘅有了私情,你分明背叛了我!」
看溫束鈺這副不得勁的模樣,感覺下一秒連他的那個白月光也一塊罵進去了。
沈之言:[為安撫他,我決定坦白了]
書生神色閃過一絲糾結,最後閉眼,欲將所有事坦白。
「阿鈺,此事絕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將一切都同你說!你莫惱了,我說便是。那晚是席九蘅他……」
「我不聽了!」
「那晚是席……」
「住嘴!你竟還敢詳細展開說與我聽你們那些諢事!」
沈之言無奈攤手:[吶吶吶,是他自己不樂意聽我狡辯的,這不能怪我了吧]
朝白不信邪了:[事不過三,你再來一次!]
沈之言依言往前一步:「那晚是……」
溫束鈺狠狠一把推開他。
朝白舉手投降了:[……好吧]
冷不防被這麼一推,沒防備的書生摔在地,抬起眼眸一臉驚愕。
「沈之言,你且記著,你這條命是我救的!沒了我,你當初早就死了!」
溫束鈺走前深深看了地上的人一眼,神色悵然陰鬱。
朝白嚷道:[這貨真精,推倒了人就跑,不用負責]
沈之言站起來。
[他今天是受什麼刺激了?]
主角受今日精神狀態堪憂,一上來就對著他發瘋,連cpu原主的那份精明勁都沒了。
但即便那天晚上目睹他和席九蘅抱在一起,也沒見人情緒那麼不穩定啊。
沈之言突然很想知道這幾天主角受那邊的劇情情況。
朝白得令,立馬倒騰出那邊的劇情。
很快冒出一句話:[天嚕啦,主角受屁屁這幾天應該疼疼的吧!]
沈之言:?
他的統現在說話也挺糙的。
其實也沒多大複雜,就是溫束鈺偷雞不成蝕把米。他給別的男人下藥這事不知怎地被攻二給發現了,緊接著剩下那幾個人也全知道了。
這原劇情設定本來就很不正經了,結局可想而知,主角受完球了。
屁股要保不住了。
過多的冥場面就不詳細描述了,總之沈之言算是見識到席九蘅的可怕之處了。
是的,讓溫束鈺這幾日鬱氣橫生,正是席九蘅的手筆。
說起來前世原主能將矛頭指向席九蘅,皆因溫束鈺。
原主是毒殺席九蘅的罪魁禍首沒錯,但溫束鈺也不無辜。
席九蘅顯然是記仇的。
朝白呔一聲:[他盜取我思路!]
席九蘅幹的事與朝白有異曲同工之妙。
席九蘅將那晚沈之言身上掉落下來的藥粉黃紙給撿起來,第二天轉頭丟在攻二必經的路上。
要知道這藥粉可是攻二獨家秘制,對方顯然是看了一眼便認了出來,臉色也陡然陰沉下來。
因為這藥可是只有被用在身上的人才能接觸得到。
這位攻二顯然已經成功往席九蘅刻意引導的方向猜去了。很快,他疾步邁向主角受齋舍。
不管結果如何,溫束鈺都免不了吃苦頭了。
事實也是如此,攻二陰惻惻找上門來,又在溫束鈺房間裡搜出來好幾包藥粉,當即發瘋發狂了。
這都不算,後來席九蘅又設計讓其他幾個攻也摻和進來。溫束鈺這幾日過得那叫一個悽慘無比啊。
看到這裡,沈之言和朝白倒吸一口涼氣:席九蘅這麼陰險。
用最歹毒的方式報復了間接殺害他的兇手。
朝白作思考狀:[那麼問題來了,直接導致他死亡的你會是什麼下場呢?]
對於這個嚴肅問題沈之言並不想猜,表示今晚必須要大醉一場。
沈之言掩面,看著溫束鈺剛才離去的方向,故作一副神情哀切的模樣。
[好了,現在該輪到我道心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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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無風,樹影沉沉地壓在牆頭,紋絲不動。
席九蘅正往齋舍走,此刻沒旁人,他臉上那點清淡平和的偽裝便卸得乾乾淨淨。
不過眉眼間的冷冽以及緊抿的唇似乎表明席九蘅今日心情極為不佳。
生人勿近,就這樣一路低氣壓回到齋所。
然剛一踏進院內,鼻尖就縈繞著被空氣稀釋的淡淡酒香味。
席九蘅往前走的腳步忽然停下。
他緩緩抬眼,視線落在不遠處那個伏在石桌前黯然神傷自顧飲酒的人。
看清是誰後,席九蘅面色透著陰沉二字,又想起了白日裡自己聽到的那起莫須有謠言。
席九蘅這些日刻意表現出一副不與沈之言再計較任何的漠然態度,沈之言確實卸下了些許防備之心,只是仍隱隱有些懼他。
平日裡是能避則避,一回來便躲進那臥房裡,已經很久沒出現在席九蘅面前了。
席九蘅對此毫不在意,他本就不屑與沈之言多有交集。
他要的不過是沈之言卸下所有防備,在最志得意滿的時刻,迎上一場為他量身定做的報應。
至於此人是否懼他,席九蘅漠不關心。
只是今夜沈之言倒是難得出現在院裡,且還有閒心飲酒,席九蘅有些意外。
石桌上擱著個空了大半的酒壺,席九蘅走近瞧著,料到沈之言已經飲了不少,已是酩酊大醉。
畢竟席九蘅人都站在書生面前了,書生都還一副無所知的模樣,神色混沌。
這是完全一副醉態了。
偏還執著酒杯,顫巍巍地要往嘴邊送。
席九蘅目光掠過書生神情悲切的臉上,眉心微蹙。
這模樣像是在……借酒消愁?
倒是少見。
席九蘅被滿院酒氣熏得難受,忍無可忍,抬腳踢了踢這醉醺醺的人,面無表情道:「把你這些東西拿回你房內。」
但意識被酒液浸染透了的醉鬼哪聽懂這些,眼瞼耷拉著憑本能朝席九蘅望過去,眼神還透著迷濛。
沈之言這一抬頭,席九蘅便留意到他眼瞼紅腫,那紅不是醉酒後的熱意上涌。
竟還哭過了?
「阿鈺……你來了……」
席九蘅眼底瞬間透出一抹嫌棄。
他大抵是知曉情況了,白日裡就聽說那姓溫的曾去找過沈之言。
席九蘅雖不清楚兩人談了什麼,但見此情景,他猜兩人是鬧了不愉快。
後者失魂落魄回來,心神大碎,在此借酒消愁。
「阿鈺……」沈之言嘴裡溢出幾聲含糊的氣音,「我與席……並無干係……」
「我與他……並無……」
席九蘅有些厭煩地聽得面前書生一句句剖白自己的愧疚與歉意,內容依舊全然繞不開那個溫束鈺。
「真可憐,你若是知曉,你口中心心念念之人這幾日來皆與好幾名男子廝混,怕是要當場自盡了吧。」
席九蘅發出一聲短促但極其刻薄的嘲笑,然後近乎冷漠地旁觀面前書生一副愛而不得的可憐模樣。
溫束鈺與其他男子廝混一起的畫面,席九蘅是親眼目睹的。
只一眼,便叫他噁心得三日食不知味。
他實在沒想到男子與男子之間竟還能有那等悖逆常理的行徑。
此刻再憶起那番景象,席九蘅又有種胃裡翻騰的感覺了,連呼吸都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膩味。
朝白又被震撼到了:[不是……他……噗哈哈哈!直男還要學人家看兩男的活.春宮!看吧,被嚇萎了吧]
主角受當時被醋意大發的攻二用獨屬於他們之間的特殊方式懲罰時,席九蘅非帶著幾分獵奇心思去看。
這下好了,一上來就是大場面,給農村人看傻眼了吧。
「……」沈之言也是沒想到席九蘅會去觀看主角攻受活春宮。
看他的反應,似乎還被噁心到了。
真是好奇心害死貓。
但對於這個高難度挑戰,沈某人摩拳擦掌預備就位:[那我待會得試試他噁心到什麼程度]
「男子相戀,離經叛道。」
席九蘅不再理會眼前這個醉態厲害之人,拂袖便走。
但似乎是這番話刺激到了人,原本還陷入對自己深深反思中的書生突然搖晃起身。
身後酒杯傾倒發出聲響,席九蘅蹙眉下意識轉身看去,一股嗆人的酒氣裹挾著冷風撲面而來,幾乎要鑽進鼻腔里。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具軟塌塌的身子便帶著滿身酒意撞進了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