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在朱偉準備…將玉梅從椅子上扶起來時，玉梅又覺得自己好像恢復了一些，便搖了搖頭，輕聲說：「朱大哥，我沒事。可能就是剛才那一下，喝猛了，有點暈！我坐一會，可能會好點！」
朱偉低頭看著玉梅，眼裡仍是關切。
於是，朱偉把玉梅重新扶穩，說：「行，玉梅，我給你倒杯熱水。你先坐會兒，別急著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任你讀 】
「嗯。」玉梅點了點頭。
可另一邊，曹強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我去倒水。」
曹強動作快，話音還沒落，人已經走到供桌旁邊，拿起熱水瓶給她倒水了。
玉梅有些不好意思，沖曹強喊了一聲：「強哥，你們繼續吃飯，不用管我。」
朱偉輕輕按了按她的肩，笑了一下：「沒事，我們不急這一口。」
這一刻，朱偉的掌心熱烘烘的，落下來，像一句無聲的安撫。
玉梅心裡感動，點點頭。
很快，曹強端著搪瓷杯回來了，他把杯子遞到玉梅手裡：「玉梅妹妹，喝兩口水。溫度我兌好了，不燙嘴。」
玉梅接過，低頭喝了幾口。
水是溫的，不涼不熱，滑進喉嚨里，胃也跟著舒服了些。
接著，玉梅抬起頭，沖兩人笑了笑，說：「你們快吃飯，菜都涼了。」
曹強和朱偉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再互相勸酒，各自拿起筷子，安安靜靜地吃起飯來。
玉梅發現，這兩個男人，吃飯的速度都變快了不少。
大約…是她醉了，他們也沒心思再慢慢喝了。
與此同時，玉梅也強打著精神，又吃了幾口菜。
玉梅心裡想著，這一桌子菜，是曹強和朱偉兩個人，忙活一上午做的，她今天怎麼也要把這頓飯陪到底。
所以，哪怕現在，頭還暈著，也不能半路離席。
等吃完飯，曹強站起身，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玉梅想去幫忙，剛伸出手，就被曹強笑著擋了回來：「玉梅妹妹，快去睡一會兒。這裡我來。」
曹強說著，已經把幾個空盤子摞到一起，動作利索地像做慣了家務。
「嗯，那…我去眯一會！」玉梅點點頭。
她確實，撐不住了。
以前在老家見過有人喝醉了，愛說胡話，有人喝多了耍酒瘋，還有人喝醉了不吭聲倒頭就睡……
玉梅感覺，她大概就是那一種，喝醉了就睡覺的…因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玉梅，我扶著你！」朱偉扶著她，進了臥室。
屋裡沒開燈，只有院子裡的燈光透過窗簾邊縫，漏進來一點。
然後，是朱偉幫她脫了外套，又鋪好被子，扶她躺下。
等玉梅躺好，朱偉又把被角仔仔細細掖好。
做完這些，朱偉便要起身去廚房幫曹強收拾，可……玉梅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朱偉的手指。
「朱大哥，陪我。」玉梅的聲音很輕，帶著酒後的綿軟，又像是一句夢話。
朱偉蹲下身子，湊近她，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好。」
那一個字，低沉而穩，像落在她眉間的月光。
玉梅覺得，自己此刻的膽子格外大。
然後，她握著朱偉的手指沒放，又說了一句：「朱大哥，你上來，陪我。」
朱偉猶豫了一下，偏頭往門外看了一眼。
廚房那邊…傳來曹強洗碗的聲響。
朱偉糾結了一下，還是站了起來，慢慢脫掉外套，掀開被子，側身躺了下來。
朱偉的身體很熱，一進被窩，就像個小火爐。
玉梅順勢抱住他，把臉埋進他的臂彎里，呢喃道：「朱大哥，你昨晚大夜班，現在趕緊睡。補覺。」
「嗯，玉梅，你先睡。」朱偉低頭，親了親她的頭髮，聲音很低，像在哄孩子。
「嗯……」玉梅已經困得說不出話了，意識一點一點往下沉。
後來…她迷迷糊糊聽見曹強走到門口，和朱偉低聲說了幾句，然後是腳步聲遠了。
玉梅翻了個身，沉沉睡了過去。
*
等玉梅再次睜開眼，天已經黑透了。
房間裡很靜，只有院子外的蟲鳴一陣陣傳來。
玉梅慢慢坐起來，只覺嗓子幹得厲害，便穿好衣服下床，開門走到客廳。
接著，玉梅試著喊了一句：「朱大哥？」
「玉梅妹妹，你醒了？」回應她的，是曹強的聲音。
緊接著……曹強從廚房方向小跑過來，身影在燈下顯得格外高大。
曹強來到客廳，看著玉梅，眼裡透出幾分鬆了口氣的笑。
玉梅點點頭，覺得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便拿起桌上的熱水瓶，準備給自己倒杯水。
曹強卻搶先一步，接過熱水瓶，說：「玉梅妹妹，我來。你坐著。」
然後，曹強給她倒了一杯水，又探了探杯壁，遞到玉梅手上。
玉梅接過水，道了聲謝，眼睛看向屋外黑漆漆的院子，問：「強哥，現在幾點了？朱偉人呢？」
曹強一笑，解釋道：「現在七點四十了。朱偉他六點多就去廠里了，還是夜班。你睡得沉，我們倆就沒叫你。」
曹強說著，又補了一句，「本來想叫你的，因為玉梅妹妹你肯定……惦記著去擺攤。可我看你睡得香，又難得睡這麼久，就和朱偉商量著，沒喊你起床。沒事吧？」
「沒事沒事。」玉梅連忙搖頭笑了笑。
她仰頭喝了兩口水，嗓子裡那股乾澀，才慢慢退下去。
可心裡，玉梅其實還是有些著急的。
少擺一天攤，就少掙一天的錢。
租書店馬上就要開了，裝修款、進貨錢，都擠在一起，她手頭並不寬裕。
可這些話，玉梅沒說出來。
曹強和朱偉是心疼她，才由著她睡。這份好意，她得領。
曹強對著玉梅笑了笑，然後開口道：「對了，鍋里煮了粥！玉梅妹妹，等會去喝兩碗！」
玉梅放下杯子，點頭說道：「嗯，強哥，那我去洗漱一下。」
「行。那我去給你把粥盛出來。妹妹，你洗好了就過來吃。」曹強說著，便往廚房去了。
他步子很大，但走得穩，留給玉梅一個寬厚的背影。
玉梅看著曹強的背影，心裡忽然很不是滋味。
這曹強，對她也好。
從認識曹強到現在，他總以「哥哥」的身份守著她，幫她撐腰，給她張羅鋪子，半夜接她回家，又給她買各種零食。
可這世上，哪有『哥哥』會做到這個份上？
所以，曹強越是這樣，玉梅就越覺得虧欠。
可…玉梅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果曹強一直這樣下去，對他是不是不公平？
而且，朱偉現在不說什麼，也大度，可日子久了呢？
難道，真的能一直這樣不明不白地過下去嗎？
玉梅咬著唇，心裡揪成一團。
可目前，玉梅也實在想不到什麼好辦法，來平衡她和朱偉、曹強之間的關係。
也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玉梅輕輕吐了口氣，去水龍頭下洗漱好，又把頭髮重新紮緊，才進了廚房。
廚房裡，暖黃的燈光鋪了一地。
曹強見玉梅進來，轉頭笑了一下：「玉梅妹妹，這涼拌黃瓜是我晚上專門重新做的。你喜歡吃，多吃點。還有這紅燒肉，是中午單獨盛出來的一小碗，乾淨的！」
曹強說著，一樣一樣地端到小桌上。
桌上果然擺著一盤翠綠的拌黃瓜，一碗油亮亮的紅燒肉，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
玉梅站在門口，看著曹強，眼睛忽然就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