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曹強的詢問，玉梅不知道…曹強他是想聽到什麼。
也許，曹強是想聽她說「不太好」，也許是想聽她說「好得很」。
但無論曹強抱著什麼樣的心思，玉梅都不想兜圈子。
於是，玉梅沒多猶豫，真誠地點了點頭：「嗯，我和朱偉，挺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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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玉梅眼睛看著曹強，嘴角含著一抹淺淺的笑，語氣平和而確定。
「哦，那就好，那就好。」曹強也笑了。
可他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嘴角在笑，眼睛深處，卻有一點說不清的情緒，像月光照不到的水底。
但，曹強很快把臉別開，低頭去拍摩托車座上的灰，又抬起頭來，換了個話題：「妹妹，那你這幾天，店鋪弄得怎麼樣了？」
玉梅笑了起來，故作驚訝地看他：「強哥，你都知道了？我還沒跟你說呢。」
玉梅本以為，她盤鋪子的事，只有朱偉和吳麗麗知道。
「哈哈，那條巷子我熟得很。玉梅妹妹，你什麼時候租的鋪子，什麼時候開始裝修，我都知道。只是前幾天忙，我人沒過來。」曹強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兒混久了街面才有的得意，「不過，妹妹，你要是在租鋪子，可以先跟我說啊，我能幫你弄到更好的。」
玉梅一聽，眼睛頓時睜大了，看向曹強：「強哥，你說……你還能弄到鋪子？」
曹強點了點頭，一副「這還用說」的表情：「怎麼了，玉梅妹妹，你不會……還想要鋪子吧？」
玉梅苦笑了一下，搖搖頭：「嗯。我想是想。不過我現在手裡錢不多，要過一段時間。這間鋪子的裝修就夠我受的了，再弄一間，少說也得再備好幾千塊。」
玉梅不是不心動，是實在被錢困著手腳。
可曹強卻是天生的豪爽性格，最聽不得這種受困的話。
他腰一挺，直接問：「玉梅妹妹，你別考慮錢的事。你就說，你還要不要鋪子？」
玉梅心裡有些糾結。
她知道曹強的人脈多，他說能弄到，基本就是真的。
可曹強越是這樣，玉梅心裡那份欠著他的人情就越沉。
於是，玉梅咬了咬唇，沒把話說死：「強哥，我是想要鋪子的。不過我現在，還不確定。得等這間店先開起來，看看生意到底怎麼樣，才能定。」
曹強沒接話，目光卻沉沉地看過來，那眼神裡帶著一種無聲的鼓勵，意思是：別畏手畏腳的，想干就干。
玉梅被曹強這麼看著，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玉梅心裡明白，曹強這人，其實挺好的。
可越是明白，玉梅越是不想太欠他人情。
然後，玉梅輕咳一聲，轉開臉：「強哥，你坐，我去給你拿凳子。」
說完，便小跑進客廳，搬了兩個矮凳出來，遞給他一個，自己坐一個。
接著，兩個人就並排坐在院子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等爐子上的水燒熱。
曹強把矮凳往玉梅旁邊挪了挪，側過身來，又問了一遍：「玉梅妹妹，你那鋪子……是不是…不止賣磁帶？」
玉梅點了點頭：「嗯，不只賣磁帶。強哥，你怎麼知道的？」
曹強笑著回了一句：「今天上午我去看了一下，不過你人不在。我看那架子，不像是放磁帶和隨身聽的。」
曹強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那書架的高度，「我說不好，就覺得不是。」
玉梅笑起來，眼珠一轉，索性也不再瞞他：「強哥，你真厲害。那做的架子，是書架。」
「書架？你要賣書？」曹強一愣，隨即皺了皺眉……然後，他盯著玉梅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玉梅妹妹，你現在……讓哥哥我有點看不透了啊。你賣書，還順帶賣磁帶和隨身聽，這倒是新鮮。不過要是再開一家店，一個人忙得過來？」
「強哥，其實我要做的生意，也就和朱偉說過。今天我也跟你說說。」玉梅把腰背微微挺直，打算把她的開店計劃說出來。
曹強一聽，來了精神，身子也往她這邊傾了傾：「妹妹，你說。」
玉梅一五一十地告訴曹強：「我店裡做的那些架子，確實是擺書的。不過，強哥，我不賣書。我要開一個租書店。花個九塊十塊辦張月卡，每天都能從店裡借書看。不辦卡的話，單租一天也就幾毛錢。」
「哦，我明白了。」曹強聽到這裡，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臉上滿是讚許。
「不錯不錯，租書，不賣書，這法子好。廠里那些工人，一個月才掙幾個錢，誰捨得花好幾塊買本書，幾天就看完了！可要是每天花一毛兩毛，誰都能看得起。」
說著，曹強認真朝玉梅豎起大拇指：「玉梅妹妹，你這想法可以。這附近工廠也不少，搞個租書店，絕對有生意。」
玉梅笑著點頭，可也沒把話說得太滿：「嗯，強哥，我大致算了一下，肯定是不會虧的。畢竟有這麼多的工人。不過……要是再開一家店，我也沒多大把握。」
說著，玉梅頓了頓，目光落在院門處，像在看著什麼很遠的地方。
曹強順著玉梅的話想了想，然後問道：「妹妹，再開一家店，你是打算請人，還是讓朱偉來幫你一起守店？」
曹強問得隨意，眼睛卻看著玉梅，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變化。
玉梅沒有猶豫，回答道：「請人的。朱偉他自己的工作也挺好的。」
她語氣平淡，卻很堅定。
曹強笑了一下，笑容里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意思：「也是。」
然後，曹強看了看爐子，語氣變得認真，「玉梅妹妹，我理解你的意思。你怕這行賺錢了，有人眼紅，到時候跟風學你。更怕的是，陳濤那樣的人，見你好了，就故意來搶你生意。」
玉梅輕輕點了點頭：「所以我想著，最好能再開一家。我店鋪一開，這巷子裡肯定有人會動心思。與其到時候被人擠得沒位置，不如我自己先把第二個點占下來。」
曹強想了想，一拍手，像是做了什麼決定：「玉梅妹妹，這樣——店鋪的事，你放心，交到我身上。我先把鋪子給你搞到手。回頭你想再開一家，你跟我說。不想開，我再把店鋪給處理掉，你放心，那店鋪老闆欠我一個人情，我不會虧的！行不行？」
曹強說得斬釘截鐵，眼裡帶著一股子要為她撐腰的豪氣。
玉梅心中權衡了一下。
她知道曹強這話不是吹牛。他在這片地方放貸收帳，不少人都欠他的。
可玉梅更清楚，接下曹強這份人情，自己心裡那本帳上，又要多添一筆。
玉梅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頭：「可以。強哥，這……又麻煩你了。」
曹強一笑，擺擺手，輕描淡寫地說：「沒事。誰讓你是我妹妹呢。哥不幫你，誰幫你。」
玉梅聽著這話，心裡對曹強又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愧疚。
因為，曹強口口聲聲說當她是妹妹，可這份好，早就超過了「妹妹」的範疇。
玉梅沒有辦法回應，只能低頭去看燒水的壺。
恰好這時，水開始響了，壺嘴一點一點往外冒白汽。
曹強先她一步站起來，說：「我來，玉梅妹妹，你去把熱水瓶拿過來。」
「好！」玉梅應了一聲，進屋把熱水瓶拿出來。
曹強把壺拎起來，穩穩地把水灌進去。
玉梅站在旁邊，輕聲說：「強哥，謝謝。」
「傻妹妹，不說這話。」曹強把熱水瓶充滿之後，又去水龍頭接了一壺冷水。
不過，曹強做這些的時候，始終沒看玉梅。
但過了一會兒，曹強才像是終於找到時機似的，低聲問了一句：「妹妹，那天朱偉在，有些話我就沒說……你和朱偉，你們兩個，真打算在一起？」
玉梅迎著曹強的視線，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嗯。我和朱偉，都是認真的啊。」
然後，玉梅笑了笑，問道：「強哥，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