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有點疼。」玉梅捂著肚子,聲音有點發虛,「可能是晚上吃壞東西了,想去廁所。」
朱偉:「那我陪你去。」
「沒事,我讓濤子陪我!」玉梅微微搖頭,看了一眼睡得死沉的陳濤,又喊了一聲:「濤子!」
陳濤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鼾聲都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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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濤子!」玉梅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反應。
「算了,我自己去吧。」玉梅緩緩起身,穿著衣服。
「玉梅,這大半夜的,我陪你吧!」朱偉已經披上了外套,站起來把褲腰帶系好,「走,我陪你去。」
玉梅從上鋪慢慢爬下來。
朱偉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的手,搭在他小臂上,隔著袖子都能感覺到他手臂上的溫度。
等到玉梅站穩了,朱偉才鬆開手,轉身去開門。
宿舍的公廁在走廊盡頭,不過那個是男廁。
這棟老宿舍樓的構造就是這樣,當初建的時候壓根沒考慮過,分男女廁所的事,因此這整棟樓,現在只有男廁和男浴室。
而寢室里,雖然也有廁所,不過只能小便。
「朱大哥,我還是去旁邊那棟吧。」玉梅指了指隔壁那棟女工宿舍樓,「那邊有女廁。」
「好。」朱偉點頭,陪著她下了樓。
初春的半夜還帶著寒意,風吹過來,玉梅打了個哆嗦。朱偉走在她左邊,離得不遠不近,剛好擋在風口的方向。
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廠區里一前一後地響著。
從女廁出來的時候,玉梅遠遠看見朱偉站在路燈底下等她。
他背對著廁所的方向,兩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聽見腳步聲,朱偉轉過身來,下巴往領口裡縮了縮,鼻尖凍得有點紅。
玉梅心裡忽然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從她來莞城到現在,每次她需要人幫忙的時候,出現的都是朱偉。
送飯的是他,幫忙找工作的是他,半夜陪她上廁所的也是他。
「好了?肚子舒服點沒有?」朱偉看她出來,迎了兩步。
「嗯。」
「是不是晚上吃壞肚子了?那個蝦你可能不太習慣。」
「可能吧。」玉梅笑了笑,「我第一次吃那個蝦。」
朱偉笑笑:「嗯,那是海鮮,很多人第一次吃都這樣。」
玉梅轉頭看著朱偉:「不過,挺好吃的。」
「哈哈……」朱偉嘴角彎了一下:「好吃下周還請你吃。」
「太貴了。」玉梅搖頭,然後目光認真詢問,「朱大哥,今晚吃飯……你花了多少錢?」
「沒多少。」朱偉把話題岔開,抬手往宿舍樓方向指了指,「走吧,外面冷。」
但,玉梅心中做了決定,這筆錢,她是一定要還給朱偉的!
兩個人往回走。
夜深了,宿舍樓道的燈壞了一盞,拐角處黑黢黢的。
朱偉走在前面,腳步放得很慢,等她跟上了才繼續往前走。
推開宿舍門,陳濤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被子踹掉了一半,呼嚕打得正響。
玉梅走過去,把被子給他重新蓋好。
朱偉則站在門旁,對玉梅說:「玉梅,你先上去,我來關燈。」
「嗯。」
玉梅扶著鐵架床的扶手往上鋪爬,爬到一半的時候轉過頭。
朱偉站在燈繩旁邊,正微笑地看著她。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眉骨的陰影落下來,眼睛就顯得特別深。
此時,他的笑容很淡,嘴角只翹了一點,但那目光是暖的,沉沉的,眼裡只有她一個人。
玉梅的心跳猛地快了。
她輕輕回了一個笑容,趕緊爬上去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燈關了。
宿舍里暗下來,只有窗外的一點月光從窗戶漏進來。
陳濤的呼嚕聲一起一伏,像台老舊的發動機。
玉梅睜著眼睛躺著,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能感覺到,下鋪的朱偉也沒睡。
而且,朱偉的呼吸不是睡著時…那種均勻的節奏,偶爾會翻個身,床板咯吱一聲。
「朱大哥。」她輕輕喊了一聲。
「怎麼了?」男人的聲音從下鋪傳來,低沉沉的,像從胸腔里直接震出來的。
「你還沒睡著?」
「還不困。」
玉梅攥著被角,手指在上面輕輕摩挲。
她在想,要是這時候朱偉爬上這個上鋪來,她會不會拒絕。
好像,不會!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玉梅自己都嚇了一跳,但心跳沒有反駁。
她不會拒絕!
宿舍里很安靜,只有陳濤的呼嚕聲一浪高過一浪。
玉梅翻身坐起來,從上鋪踩著扶手下了地。
朱偉側過頭看她,月光把他臉上半邊的輪廓勾出一道銀邊。
「睡不著?」他問。
「嗯,可能是喝了點酒,反而有點興奮。」
玉梅沒有開燈,借著月光走到桌邊,拿起搪瓷杯倒了點熱水。
她站在朱偉的床邊,一邊喝水一邊低頭看他。
被子蓋到他胸口的位置,肩膀和胳膊都在外面。
玉梅也是第一次發現,朱偉睡覺,居然不喜歡穿衣服!
男人側躺著,手臂搭在被子上面,月光照在手臂上,能看見肌肉的線條和突起的血管。
魁梧,高大,和她第一眼看到他時的印象一樣。
是那種讓人安心的、有安全感的壯實。
她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在老家時,她去鎮上飯館打零工的時候,那些結了婚的婦女們湊在一起聊天,聊到自家男人的時候,話題總是越聊越葷。
有個嬸子說,男人啊,光長得好看沒用,得看會不會疼人。
另一個嬸子就接話,說那方面也得行才行,有的男人看著五大三粗的,那方面厲害得很,能讓女人舒服得像飄在空中一樣,渾身發抖。
玉梅當時聽著臉紅,沒好意思插嘴,但那些話她都記住了。
但……她和陳濤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也舒服,但從來沒有那些嬸子們說的那種感覺。
也許是她不懂,也許是別的原因。她沒跟任何人說過。
她端著搪瓷杯走到陳濤床邊,推了推他的肩膀:「濤子,喝水不?」
陳濤紋絲不動,鼾聲都沒斷。
「他喝了半斤多白酒。」朱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肯定要明天才能醒了。」
玉梅點了點頭,把搪瓷杯放回桌上。
但她沒有往上鋪走。
她就站在朱偉床邊,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鋪的扶手,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臉頰有點紅,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別的原因。
玉梅在等。
她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要是朱偉這時候伸出手來拉她一下,她不會拒絕。真的不會。
「地上冷。」朱偉的聲音又響起來,低低的,帶著一點克制的沙啞,「玉梅,趕緊回被窩吧。」
「嗯。」
玉梅應了一聲,抬手握上鐵欄杆,但她停住了,沒有上去。
她轉頭看了一眼陳濤,此時濤子睡得像一攤泥,呼嚕打得天塌下來都不會醒。
然後,玉梅轉過頭,看著朱偉的床。
下一秒,
玉梅做了個決定,她快速走到朱偉床邊,直接掀開他的被子……
玉梅的身子,對著男人那暖和的被窩,擠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