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從廁所出來,宋暖遞了他一塊剝好的檸檬,輕聲道:「還好嗎?」
謝淮在金墨的注視下,接過來放進嘴裡,「還好。」
每次見謝淮孕吐,金墨依舊有些稀奇,欠欠問宋暖,「你真的不會嫌棄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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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天天在家裡吐……不敢想,他媽都得嫌棄他。
宋暖看了他一眼,林柔先出聲道:「放心吧,嫌棄你,也不會嫌棄謝淮。」
「不對,應該是只會嫌棄你。」
金墨在林柔面前腰伸不直,果斷不說話。
吃飯的時候,林爸夾了一些菜就去臥室照顧林媽吃飯,客廳剩下四個人一言不發。
金墨夾了雞腿給林柔,獻殷勤道:「多吃點。」
林柔轉頭夾給宋暖,「暖暖,你多吃點。」
下一秒,謝淮從宋暖碗裡夾出來放在自己碗裡,隨後夾了兩塊雞肉放在她碗裡。
他老婆吃的菜輪不到金墨夾。
金墨望著他碗裡的唯一的雞腿,使了使眼神,結果謝淮這個「孕婦」低頭就咬了一口雞腿。
「……」
怎麼不吐死他……
之後他又夾了一些其他菜給林柔,林柔轉頭夾給宋暖。
如此反覆三次,謝淮抬頭盯著金墨,冷聲道:「服務員上門服務?」
金墨:「……」
他撇嘴道:「為孕婦服務是我的榮幸。」
謝淮:「……」
……
從林家回來,謝淮就穿著她以前的拖鞋,不合適的尺碼,在客廳走來走去,悠閒又舒服。
他沒什麼事做,只是一會看了一下貓,一會接一下水。
宋暖現在減少看電視,多看書,這會拿著如何做一個準爸爸的書在看。
謝淮買了關於很多新手爸爸的書,沒有一本關於孕婦媽媽的書,好在兩者有一定的關聯。
過了一會,謝淮在旁邊低聲詢問道:「伴郎能讓金墨來嗎?」
他停頓一下道:「他也可以當花童。」
聞言,宋暖側頭看了他一眼,這件事情她之前就想過了,也跟林柔溝通了。
「看你。」
她想到什麼,又道:「你看你還有沒有什麼要求,我這幾天休假,有空去買這些。」
謝淮搖頭道:「沒什麼要求。」
宋暖就猜到他會這樣說,視線落在書上,強制道:「列十個,明天上午給我。」
謝淮一愣,沉默一會道:「高中那些東西都給我吧。」
「我只想要那些。」
宋暖:「……」
她忍不住又看向他,男人的神色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反而很鄭重的模樣。
「已經沒什麼了,你要下一次就去拿。」
「結婚的要求另外說。」
「謝淮,結婚只有一次,以後你再想要就沒有了。」
謝淮沒有再拒絕,過了一會站起身,從書房裡拿了紙筆出來,高中的筆殼,也不知道他去哪買的芯。
這會分明的手指執著筆,在紙上寫著什麼東西。
宋暖剛想看一眼,謝淮就擋住,磁性的聲音道:「暖暖,不許看。」
宋暖收回視線,配合道:「好。」
客廳的兩人,一人看書,一人彎腰偷偷摸摸寫什麼,一如高中那會的場景。
差不多做一張卷子的時間,謝淮停下筆,蓋上筆帽,將紙遞給宋暖。
宋暖從頭看到尾,沒一件貴重的東西,甚至很平常的東西,衣服,鞋子,拖鞋,牙刷之類。
唯一的要求就是跟她是情侶配套。
她點頭道:「好。」
雖然知道她會答應,但聽見她答應,謝淮依舊會心動, 他不在意這些東西。
而是清楚的知道宋暖在參與他的生活。
他還沒說什麼,心裡那股發胃升起,熟練的從桌子上的水果盤拿一塊酸檸檬吃。
酸到發膩。
他喜歡。
……
謝孕婦吃檸檬的事在京圈是個傳奇事,寧揚這個已婚男人攛掇幾個沒結婚的男人,以及一個沒結婚,老婆還跑了的男人。
攛掇他們一起約謝淮出來約一頓飯(看他如何吃檸檬)。
不過謝孕婦不太好約,約了幾次,幾次他都不出來,比當初他們嫌棄他一樣,還要嫌棄他們。
寧揚最後攛掇自己老婆讓她和宋暖去逛街,兩人見過一次後,偶爾在聯繫。
宋暖收到寧揚老婆梁茵的逛街邀請,想到謝淮的那些聘禮就答應了。
她下午四點鐘給謝淮打電話,「今天不用來接我,我跟梁茵一起逛街。」
電話那端的謝淮依舊好說話,「嗯,逛完打電話,我來接你。」
「好。」
宋暖想到什麼,又急道:「謝淮,我的快遞買到爸媽家了,你幫我拿一下。」
被指使幹活的男人,心情瞬間愉悅,「好。」
宋暖剛想掛斷電話,就聽見謝淮低沉的聲音又響起,「暖暖,喊一聲老公。」
與此同時,前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宋暖坐直了身體,莫名做賊心虛,有種早戀被抓包的錯覺。
「我還有事,老公。」
說完就把電話掛斷。
電話那端的謝淮聽見前一句話還有些失落,後兩個字心臟猛烈的跳動,久久不能平靜。
他抬手輕揉胸膛。
下午五點,寧揚和金墨去謝淮的辦公室里堵人。
金墨最近對謝淮相當「不滿意」,誰讓他生活太舒坦了,讓他有種狼狽如狗的錯覺。
一進門,他就嚷嚷道:「謝淮,謝太子爺,謝孕婦,今天晚上你接不了你的老婆了。」
「你的老婆去逛街了。」
寧揚聽見他賤嗖嗖的語氣,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兄弟,你真酸。」
金墨大大咧咧坐在沙發上,一點沒有不好意思的承認,「我是醋魚。」
「今天跟我們吃飯唄,謝孕婦。」
謝淮處理文件,十幾分鐘才放下手裡的東西,也沒有拒絕,「我先去給我老婆取快遞。」
說到這裡寧揚就有發言的欲望了,絮絮叨叨道:「我老婆也喜歡買快遞,經常買一大堆快遞,工資一下來,第二天就沒有。」
「然後我就偷偷摸摸給她在包里塞錢,我老婆親我格外熱情。」
謝淮低聲道:「我老婆工資高。」
寧揚嘚瑟道:「那你沒有福氣了。」
金墨:「……」
「受不了你們了。」
「你是該受不了了,老婆孩子還在外面。」
「我去,你他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又不是什麼光榮的事。」
「那你就別刺激我們,刺激我們,我們什麼都能說出來。」
寧揚說完坐在沙發上給老婆打了電話,「老婆,我到謝淮公司了,嗯,等會就去吃飯,他還要給老婆拿快遞。」
「老婆,你有沒有快遞?等會我給你拿回來。」
「沒有啊,你有一周沒買了,我轉點錢給你,你多買點快遞,我知道你有錢,但我不給你花錢我心裡不舒坦。」
金墨和謝淮同時看向他,前者是不理解怎麼有人膩歪成這個樣子,後者是在沉思為什麼能膩歪成這樣。
兩人跟著謝淮一起去宋家樓下取快遞,快遞只有巴掌大。
金墨坐在后座嘀咕道:「一個不值錢的快遞,開這麼遠的車來取。」
「嘴沒被人打啞?」旁邊的男人盯著快遞,冷冷來了一句。
金墨:「……」
寧揚看了一眼快遞,再看了一眼拿快遞的男人,調侃道:「謝淮,你不會不敢拆吧?我家的快遞都是我拆。」
謝淮將快遞放在旁邊,不受他的刺激,比起面子,他更在意宋暖的情緒。
他閉眼休息,過了一會,宋暖打電話來了。
他幾乎第一時間接通,「怎麼了?」
宋暖似乎這會在吃東西,有咀嚼的聲音,「謝淮,快遞是給你買的酸糖,說是對孕吐有效,你揣一些在身上吧。」
沒想到這個小快遞是屬於他的東西,謝淮一愣,眉眼彎上,「好,在吃什麼?」
「酸菜魚湯。」宋暖道。
等電話掛斷,金墨和寧揚就看見他小心翼翼拆快遞,最後從裡面拿出一袋糖。
謝淮從里拿了一顆,撕了放嘴裡,剩下一點也沒有打算分旁邊兩人。
金墨「嘖」了一聲,「雖然我不愛吃糖,但你是真的狗。」
寧揚倒是習以為常,「你是沒有老婆,你有老婆你就知道根本不想給別人分享。」
「哪怕脊梁骨被人戳爛了,我也不會分一點。」
「難怪你表弟到處說你摳門。」
「……」
……
餐廳
五個西裝革履,年輕帥氣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整個餐廳只有他們幾個人。
秦濮推了面前的檸檬汁,檸檬片,檸檬牛排,「謝淮,這些都是給你的,看我們對你多好。」
謝淮淡定的喝了一口檸檬水,賀應章喝了一口紅酒,盯著他好奇道:「你什麼時候才吐?」
頓時其他三人笑出聲。
金墨一副自信的模樣,「等著吧,等會就吐了。」
謝淮懶得搭理他們,他的孕吐還算爭氣,沒有表演給他們四個人看。
快到回家的時間點,四人同時失望的嘆口氣。
秦濮拎著西裝,「各回各家,今天沒戲看了。」
「等會唄,我老婆說要來接我,等我走了再走,不然我老婆還以為我喝酒了。」寧揚道。
秦濮「切」了一聲,但還是夠意思的坐下來,「你這個妻寶男能不能以後不要讓你老婆來接。」
寧揚搖頭,「不能。」
謝淮一直沒有出聲,等了半個小時左右,梁茵穿著黑色的毛衣進來,她素淨的臉上帶著紅暈。
「寧揚。」
她的身後沒有其他人。
沒有宋暖的影子。
一直沒有耐心,卻很有耐心一直等人的謝淮站起身,淡淡道:「走了。」
他剛走沒幾步,梁茵喊住他道:「謝淮,你等一下,宋暖在樓下給你買吃的,一會就上來了。」
謝淮望向她,十幾秒後,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眸光盯著大門口的位置。
過了十幾分鐘,黑色風衣套職業裝的女人,提著一袋吃的走進來。
男人漆黑的眸光逐漸亮了,他沙啞道:「老婆。」
謝淮很少喊老婆,更不會當著很多人的面喊她老婆,宋暖腳步一滯,緊接著走向他。
「趁熱吃,這家餛飩有酸味。」
謝淮溫順的「嗯」了一聲,不太溫柔的踢了旁邊的金墨坐的凳子。
金墨撇嘴後站起身,「走了,走了,沒結婚的都走吧。」說話間看了謝淮一眼。
真是被宋暖寵穩定了。
是他的福氣。
過了一會,金墨一群人就走了,宋暖坐著陪謝淮吃餛飩,「好吃嗎?」
謝淮餘光看了她一眼,舀了一勺餵在她嘴邊,「好吃。」
宋暖張嘴吃了一點,頓時酸到吐了一下舌頭,「太酸了。」
男人低笑連連,認真道:「我喜歡。」
他的餘光又一次看向她,昏暗的燈光下,她側臉的絨毛依稀可見。
他說:「宋暖,你來接我回家嗎?
宋暖別了一下耳邊的碎發,「以後有空也可以接你回家。」
「看我。」
「嗯?」
宋暖一扭頭,視線頓時一黑,有什麼蒙住了她的眼睛,指縫間是刺眼的燈光,緊接著唇上一軟。
一股濃烈的酸味瀰漫在口中,小心翼翼又強勢的進攻。
良久,謝淮才鬆開她,觸及她緋紅的臉頰,「等我吃完,我們就回家。」
……
宋暖買了很多東西,兩人陸陸續續搬了好幾趟才搬進家裡。
宋暖這幾天臉有些干,今天敷了一張面膜,躺在床上看書。
謝淮收拾完進來看了她一眼,神色閃過一絲忐忑。
很快,用著一種宋暖從未聽見過的語氣撒嬌,「暖暖,我也要。」
宋暖臉上平整的面膜突然有些褶皺,「啊?」一聲,反應過來後,指了一下抽屜里,「在那個抽屜放著。」
她忍不住又看了謝淮一眼,似乎不太相信剛才是他說的話。
謝淮從裡面拿出面膜,遞給宋暖,神色有種熟能生巧的模樣,再一次道:「暖暖,幫我弄。」
宋暖一對耳朵通紅,甚至脖子都紅了,她忍不住想讓他不要這麼說話,「謝淮……」
謝淮坐在床邊,低頭讓她敷,眸光炙熱的盯著她,「嗯?」
他的視線過於炙熱,宋暖反而說不出什麼話,替他敷上面膜後,故作鎮定拿書繼續看。
腦海里卻是剛才謝淮撒嬌的樣子。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這會躺在她的旁邊,正在找合適的位置讓她靠在他肩頭上。
謝淮自然注意到她的視線,第一次幹這種事,渾身發燙,有種燥熱感,「暖暖,有空給我買面膜。」
宋暖有些機械的點頭,「哦,好……要哪種面膜?」
「婚禮的時候好看就行。」
「……」
宋暖還沒說什麼,就聽見他又自言自語道:「你會不會嫌我婚禮的時候丑?」
宋暖「啊?」了一聲,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
男人低沉的聲音,「高中的時候我聽見你和林柔說金墨丑,說他像癩蛤蟆。」
宋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