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第一次聽見男人還會有孕期反應,看了一眼謝淮,「怎麼緩解?」
「這個要看謝總自身調節能力,我也很少遇見這種情況,這段時間謝總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家庭醫生道。
送走家庭醫生,宋暖又看見謝淮去浴室了,晚上本就沒吃什麼,這會估計胃裡更沒什麼。
她轉身去廚房。
十幾分鐘,謝淮從浴室出來,瞧見床上沒人,立馬大步跑出去,昏暗的客廳,廚房的燈光異常明顯。
兩隻貓趴在廚房門口,扭頭看見他喵喵叫。
他輕輕按下門把手,推開門,女人散落著頭髮,側發別在耳後,棉質的睡衣外系了黑色的圍裙。
動作不快不慢的往碗裡敲雞蛋,隨後攪拌。
她注意力集中,絲毫沒有察覺他站在門口。
這種過於平常的畫面,仿佛要了他的命。
他壓住心裡的噁心走進去,語氣在深夜格外溫柔,「餓了嗎?我來做。」說完眉頭皺著。
宋暖側頭看向他,伸手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出去,「你在沙發上坐會,我很快就做好了。」
聞言,謝淮就知道她是給他做的飯,視線頓住,「給我做?」
宋暖已經習慣他問這種話,「嗯,你去外面坐著。」
她停頓一下,又道:「懷孕的事你不要太緊張。」
謝淮想說什麼,聞著蛋腥味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站在廚房門口,「不緊張。」
「只是沒想過我還會有孩子。」
他其實做好一輩子都沒有孩子的準備,他知道他這個病或許治不好。
但他沒想過宋暖還有宋家人不在意他的病,甚至他沒有任何爭取的行動。
他們同意生他的孩子。
宋暖手一頓,側頭看著他,「你是正常人。」
半個小時後,她端著蛋炒飯出來,遞給謝淮,「沒怎麼放油。」
「不能吃就不吃。」
謝淮端在手裡,出奇的沒有嘔吐,最後吃光了。
他仰頭,深邃的眼睛格外溫柔,低沉道:「還有嗎?還想吃。」
宋暖接過碗又去了一趟廚房,很快出來,見他不是刻意吃,鬆了一口氣。
等謝淮吃完,宋暖已經靠在沙發上眯著眼睛了,謝淮也沒洗碗,彎腰將她抱起來,走進臥室。
窗外的月光皎潔,臥室輕微的呼吸聲,謝淮的唇輕輕落在宋暖的額頭上,喃喃道:「像小時候做夢一樣。」
夢裡五顏六色,每一分每一秒充滿幸福的甜味。
……
謝淮的孕吐比宋暖想像中嚴重得多,一吃飯他就嘔吐,反觀宋暖吃什麼都有胃口。
宋暖莫名有種幹壞事的心虛感,總感覺自己克謝淮,明明應該是她的反應,結果全體現在謝淮身上了。
這些天輪到她給謝淮做飯,倒不是謝淮不做,而是他吃其他人做的飯都會吐,唯獨她做的蛋炒飯。
其他飯菜一樣會吐。
這天,上午十點多
金墨又來請教謝淮,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嗤之以鼻,畢竟謝淮渾身光環,精準踩到宋暖的討厭上。
現在,謝淮連宋暖那朵難哄的花都能哄到懷孕,林柔肯定行。
一進辦公室,他就聞見一股檸檬的酸味,瞥見謝淮桌上放的一盤檸檬片,調侃道:「我去,你懷孕了?吃這麼酸。」
「我怎麼以前沒發現你喜歡吃檸檬?難不成檸檬強身健體?年紀大了力不從心正常,別著急。」
謝淮淡淡瞥了他一眼,拿了一塊檸檬放嘴裡含著,神色舒展。
金墨不信邪,捻了一塊放嘴裡,頓時酸到五官變形,立馬吐在垃圾桶里,「好酸,你懷孕了吧!」
「林柔吃酸都沒你這個酸。」
謝淮懶得搭理他,金墨猛喝幾口水才吐槽道:「你知道有多離譜,我爸媽,我小姑去看林柔,林柔好有禮貌,一看到我就感覺我上輩子偷了她東西一樣。」
「我媽現在老說我活該,一點忙都不幫。」
「你別一直吃你這破檸檬,有什麼好吃?」說話間端起盤子放在另一邊去。
謝淮視線從文件中抬頭看向他,冷聲道:「林柔看我比看你還煩。」
金墨:「……」
他恨恨道:「誰讓你踢她,老子當時也是瘋了,這事怪我。」
「要不你站著讓她踹一腳唄,女人沒多大力氣。」
謝淮漆黑的視線盯著他,低頭道:「只要她願意,隨時。」
金墨:「?」
他望著他有些開始不認識了,驚道:「謝淮,你現在正常到有點不像人了。」
謝淮什麼時候管過別人的想法,就算是錯了,他也不在意。
嘖,宋暖比心理醫生還管用。
「你最近去看心理醫生了嗎?醫生有沒有說你有問題?」
「那我幫她踹一腳行不行?」
謝淮頭也不抬,「你應該去一趟精神病院。」
金墨:「……」
他扯過一邊的椅子,趴在桌子上,「你知道她和宋暖怎麼說我嗎?她說我高中語文不及格。」
「語文不及格跟我有什麼關係……」
謝淮手一滯,抿唇道:「有沒有說我什麼?」
金墨:「……」
他忍不住踢了他一腳,無語道:「你能不能關心我,你還有什麼問題?宋暖誇你做飯好吃。」
「你福氣來了。」
「哎,說我呢,我高中語文不及格我怎麼辦?」
謝淮一聽宋暖誇他做飯好吃,又低下頭,「買一套卷子證明自己。」
「不及格當我沒說。」
金墨神色一言難盡,很明顯已經做過了,「我做過了,不及格,我他媽管理幾千個員工,竟然語文考不及格,你說是不是很離譜?」
謝淮突然站起身拿了一塊檸檬片含嘴裡,金墨望著他,「你怎麼了?莫名其妙,你不要說你喜歡上了吃檸檬?」
過了幾秒,謝淮抿唇道:「孕吐。」
金墨「啊?」了一聲,不理解道:「孕吐?你在說什麼?難道抑鬱藥吃多了會有變成女人?」
見他不說話,樂了一聲,又道:「你怎麼會孕吐?我可是第一次見男人會孕吐。」
謝淮淡淡盯著他,精準打擊道:「笑什麼?語文不及格的人。」
金墨:「……」
緊接著他聽見謝淮又道:「我老婆天天給我做蛋炒飯,你有嗎?」
金墨氣憤起身,邁著大長腿就走,到底是氣不過,在京圈群里發謝淮孕吐的事。
寧揚:真好,我老婆孕吐的時候我巴不得我替她吐,還是太子爺有福氣。
賀應章:不要太離譜。
秦濮:那個誰,老婆孩子帶回家了嗎?
金墨:你等著,我要殺了你。
秦濮:我在公司,隨時歡迎。
賀應章:哈哈哈哈,我能現場直播嗎?公司沒有新聞,快要破產了。
……
下午,宋爸給宋暖和謝淮打電話,讓他們回家吃飯。
宋暖打車過去進一些,沒讓謝淮來接,她回家沒多久,謝淮就回來了。
四目相對,宋暖下意識往旁邊坐了一些,把旁邊的位置挪給他。
謝淮唇角一揚,解開西裝外套,搭在沙發上,坐在宋暖的旁邊。
下一秒,他自然而然的伸手拿她的包,裡面又有半包薯片,拎出來丟進垃圾桶里。
他扭頭對上宋暖的視線,眉心有些疼,低沉道:「胃不好,不能經常吃這些。」
宋暖倒是沒有反駁的「哦」了一聲,謝淮瞥了一眼她的西裝,伸手往兜里摸,幾包小包的零食。
宋暖下意識按住他的手,不准他扔,不自然道:「這個沒開封,不會壞。」
見他不說話,她輕聲又道:「這是我托人買的,不太好買。」
「謝淮。」
最後兩個字無意識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謝淮渾身一僵,看著她挪不開眼睛,半晌低笑了一聲。
他拿過一包撕開遞給她,「剩下的以後再吃。」
宋暖看了他一眼,有些詫異他突然為什麼同意,不過也看不出來為什麼。
她接過零食,遞到他鼻尖,很快又挪開,「想吐嗎?想吐你就不吃。」
那模樣就像小孩子護食一樣,謝淮一愣,反應過來顧不上是在岳父岳母家,低笑幾聲,「有這麼喜歡吃?」
宋暖後知後覺,欲蓋彌彰解釋道:「我是怕你吐。」
「會浪費?」
謝淮眉眼一挑,忍不住湊過去親在她的梨渦上,舒心又道:「吃吧,不跟你搶。」
他將手裡的東西揣進兜里。
這時,敲門聲響起,謝淮起身去開門,陌生的中年女人,以為是宋家的親戚,剛想側身。
中年女人推了他一下,厲聲厲氣道:「你幹了什麼!」
謝淮毫無準備的踉蹌一下,皺起眉頭,第一時間控制了自己的情緒,理智道:「什麼事?」
宋爸宋媽還有宋暖走了過來,宋暖擋在謝淮前面,不理解道:「南姨,你幹什麼?」
「我幹什麼?你問他幹了什麼,我家南益工作沒了,說他得罪了人。」南益他媽氣憤道。
宋媽擋在兩個孩子前面,「有話好好說,南益工作沒了和小淮有什麼關係?」
「你家這個女婿有病你不知道?高中欺負你家暖暖,欺負同學,你們為了錢能忍,我不能忍,今天這事沒有說法我就報警。」
宋爸呵斥道:「他好好的人,哪有病?你幾十歲的人了,不會說話?」
宋暖冷聲道:「那就報警。」
一向溫和的宋媽也有些生氣了,「南姐,你都是當媽的人,有病這兩個字能說嗎?這孩子只是抑鬱症。」
「我們家暖暖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說小淮讓你家南益沒工作,那就讓南益過來說,看是不是這個樣子。」
謝淮還未升起的暴戾氣息突然被撫平了,餘光瞥著宋家三個人,最後落在宋暖身上。
他渾身柔和到不像話,低沉道:「他有什麼值得我針對他?」
就算是高中時候,他也沒把南益當回事。
他又道:「報警吧。」
宋爸一聽這事說不清楚,只有報警解決,連忙打了110的電話。
警察上門後南益才出來,這事最後又喊了南益公司的總經理。
總經理聽清楚來龍去脈後,當著警察的面解釋道:「南益辦事的時候得罪了公司的股東,不是這位先生,公司考慮到他的工作能力確實不行才開除他。」
「按照正常的薪資賠給他了。」
警察看向南益,「聽清楚了嗎?」
南益臉色難看,低頭道:「嗯。」
宋暖突然出聲道:「這件事我要求他們道歉。」
謝淮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受委屈的人,這會看起來如同打了勝仗的士兵一般。
警察看向當事人謝淮,「你怎麼說?」
謝淮很好說話,「聽我老婆的。」
南益低頭道:「對不起。」
南益他媽臉色不太好看,當著警察的面道歉,「對不起。」
他們剛想走,宋暖喊住了南益,「南益,你繼續誹謗人,我會起訴你。」
謝淮居高臨下的看著比自己矮一個頭的男人,這會頭也不敢抬。
從高中就跟他爭。
還是他贏了。
等警察走後,幾人進屋,宋爸安慰謝淮道:「別往心裡去,現在凡事講道理。」
謝淮溫順的「嗯」了一聲,但凡是金墨在這裡,肯定能看出他一點委屈也沒有,想到還有些嘚瑟。
謝淮就沒有委屈的時候,一般有委屈他會直接發瘋。
他抬頭看向宋爸宋媽,「我沒有欺負同學,他們被開除不是因為我。」
宋爸點頭道:「暖暖跟我們說過了。」
謝淮看向宋暖,宋暖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緊接著跟著宋暖往臥室走。
進臥室,宋暖鬆開他,翻箱倒櫃的找東西,過了幾分鐘,她拿出一支黑色帶圖案的筆殼。
她輕聲道:「送給你。」
很明顯她在哄他。
高中每個月都有流行的東西,筆殼也不例外,她喜歡買這些東西,和林柔互相送。
一排筆殼,她挨著用,有一天謝淮伸手拿了一支黑色的筆殼,說送給他。
那個時候她當然不願意,氣鼓鼓的搶回來。
後來畢業,她也沒扔,倒不是因為謝淮,只是那會抑鬱症,沒辦法處理這些東西。
她抬頭看向謝淮,又道:「心情好點了嗎?」
謝淮看著手裡的筆殼,手指輕輕摸了兩下,斂下眼皮,嘴角上揚,卻道:「沒有。」
但凡宋暖仔細看,就能看見他快咧到耳後的唇角。
然而宋暖沒看見,她本身不太會哄人,也沒有哄人的經驗,環繞臥室,看還有沒有什麼是他想要的。
這個臥室里屬於高中的東西沒多少了,謝淮每一次來就會偷偷摸摸拿走一些。
擺在家裡的書房。
她還沒說什麼,男人低沉含笑,得寸進尺的聲音,「暖暖,日記本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