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像是不放心一般,彎腰單手將貓撈起來,放在沙發上,「有事說,沒事走。」
「董事說你幾天沒去公司了,怎麼回事?」
謝明宇自然而然忽略他的不待見,左右不是第一次。
謝淮坐在餐桌前,打開保溫桶,足足有五六樣菜,其中有宋暖最喜歡的爆炒蝦。
每次去宋家,宋媽都會炒蝦,大概是他最常夾,自然而然也以為他很喜歡吃。
不過宋暖喜歡吃的東西,他就喜歡吃。
他起身洗手,坐回椅子上才道:「會破產?」
謝明宇皺眉,「你別被迷了心智,整天待在家裡做飯,一旦你沒錢,她還會跟著你?」
謝淮冷冷道:「我不會沒錢。」
謝明宇噎住,忍住想要揉眉心的手,「你先吃飯。」
他剛想坐在沙發上,謝淮皺眉道:「別隨便坐,坐椅子。」
沙發上有很多玩偶,宋暖時不時會帶一個回來,以至於現在沙發有十幾個大小不一的玩偶。
往常他坐沙發,都是有意避開,生怕什麼時候不小心弄壞了。
他倒是知道自己在宋暖的東西上一向運氣不好。
一開門注意貓,這會又不讓坐沙發,謝明宇控制的臉色一下子沉下來,「我還不能坐了?」
謝淮眼皮子動也未動一下,剝蝦放在另一個空碗裡,「如果不是結婚還需要你,我不會讓你進門。」
他的意思是,以後還需要謝明宇提親,所以才會稍微對他客氣一些。
謝明宇冷冷的轉身就走,關門的聲音把沙發上的貓嚇得跳起來。
謝淮起身去開罐頭安撫他們,盯著它們胖乎乎的臉,笑了一聲,「噓,不准跟你們媽媽告狀。」
「她可凶了。」
「媽媽」的宋暖,這會正跟公司的員工吃完飯,出門就看見謝淮的髮小,陳子誠。
他直直的看著她,明顯是來找她。
宋暖當做沒看見,陳子誠上前攔住她,強制談話道:「我找你有一點事。」
宋暖皺眉,拒絕道:「我們不太熟,沒什麼事好說。」
「你應該不想我每天來找你。」陳子誠的語氣依舊是客客氣氣,但說話卻帶著一些威脅。
宋暖冷聲道:「我現在可以跟謝淮打電話。」
陳子誠面色一變,直接了當道:「是關於蕭晟。」
「他的事跟我沒關係。」
「是嗎?蕭晟是為了你才簽約在我公司,現在在A市住著最廉價的出租房,沒有任何發展的空間。」
宋暖還未說什麼,陳子誠繼續道:「謝淮逼著他簽約謝氏集團,一旦簽了,他這輩子就完了。」
宋暖沒有了解過蕭晟和他們之間的事,但陳子誠的心思對謝淮不太好。
「然後?」
「果然無情,蕭晟為了你,放棄國外大好前程不要,我還以為你們大學有點情分。」
陳子誠露出失望的神色,緊接著又低聲道:「幫我一件事,我就幫你們出國。」
宋暖站直身體,淡淡盯著他,「我為什麼要出國?」
「是嗎?據我所知謝淮一直強迫你,你不願意。」
陳子誠不用調查也知道謝淮和宋暖之的事,之前金墨他們沒有一點避諱他。
「如果是以前,我不會答應你,現在更不會。」
宋暖從來不會為了達成一個目的,去做一件傷害他人的事。
她又道:「不要來找我了,我不會答應你任何要求,至於蕭晟,他的決定,我為什麼要負責任。」
一開始她對蕭晟只是抱歉,因為自己連累他,而後她也清楚表示過他們之間不可能,他依舊堅持,她不需要有任何的愧疚。
陳子誠沒想到她會對蕭晟一點情分也沒有,甚至不會想離開謝淮,「謝淮有病,你不知道嗎?」
「說好聽是抑鬱症,其實就是精神病,終身無法治癒的精神病。」
「前幾年他自殺過兩次,你知道謝家為什麼只有一個保姆嗎?」
「因為謝淮差點殺死了一個保姆,那個保姆雖然沒死,但人嚇瘋了。」
「你能保證你不會被這樣對待?」
見她不說話,他靜等她回答。
下一秒,宋暖聽見精神病三個字,一向溫柔的她有些生氣,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很冷靜道:「他不是精神病。」
「我建議你去一趟精神病院。」
陳子誠臉色陰沉,歪頭看著她,下意識抬起手,宋暖絲毫不躲,因為她知道他不敢。
謝淮一定會找他麻煩。
緊接著,她繞開他走開。
……
下班,六點
宋暖一開門,就看見謝淮坐在走廊靠近客廳的位置理菜。
一身灰色家居服,外套黑色圍腰,微長的頭髮沒有髮蠟的固定,隨意耷著。
四目相對,他起身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包。
「今天怎麼提前下班了?」
「見完當事人,沒什麼事,我就回來了。」
宋暖關上拖鞋,剛想說什麼,謝淮放下包就進廚房了,很快,他端著碗筷出來。
碗裡是剝好的蝦仁。
她看著他,謝淮低聲解釋道:「媽炒的蝦,中午沒吃完。」
說話間視線打量她,怕她嫌棄。
宋暖看碗裡的分量就不像剩下,接過來道:「等會一起吃。」
「先吃,再熱就不太好吃。」謝淮示意她吃。
宋暖猶豫了一下,也就沒有繼續說什麼,夾了一塊遞給他。
謝淮掃了她一眼,張嘴吃下,之後心滿意足,心甘情願的坐著繼續理菜。
幾分鐘後,宋暖放下碗筷,坐在沙發上,猶豫一下,「謝淮,你等一下再弄。」
「我有事跟你說。」
聞言,謝淮側頭看著她,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身走過來,坐在她的身側,往她的方向彎腰,「說吧。」
「下午你的髮小找過我,讓我幫他辦一件事。」
宋暖停頓一下,又道:「上次去參加宴會那個人。」
謝淮「嗯」了一聲,漆黑的眸子靜靜等著她說下文,緊接著她道:「我拒絕了。」
謝淮點頭,沒有一絲猶豫,「我知道,你不會。」
宋暖對上他的視線,抿唇道:「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你不會。」謝淮的語氣比剛才又多了幾分篤定,似乎很確定她不會做出賣他的事情。
不是出賣他,出賣任何人,她都做不到。
宋暖「哦」了一聲,突然伸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他說你逼蕭晟簽約你的公司,你會對付蕭晟。」
男人視線落在她手上,第一時間倒是忘了做什麼反應,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雙手將她的手藏在掌心之中。
「前半句話沒錯,在A市沒人敢簽他。」
「針對他也沒錯,我一定會讓他彈鋼琴彈到沒時間惦記你。」
宋暖:「……」
謝淮繼續又道:「我沒有阻止他去其他地方,是他要留在A市。」
聞言,宋暖就明白他的意思,他想簽約蕭晟,只是想掌控他的時間,讓他沒時間來找她。
其他的隨便他,甚至會花錢讓他好好學鋼琴。
她猶豫一下道:「能不能讓我跟他見一面?」
儘管她不喜歡蕭晟,也不想他因為她的緣故留在A市,他是一個很有天賦的彈琴家。
加上陳子誠想通過他們對付謝淮,不管怎麼樣,蕭晟得不到任何好處,甚至可能會葬送一輩子。
謝淮臉色立馬一變,戾氣道:「不能。」
下一秒,臉頰傳來溫熱,他渾身戾氣消失殆盡,他怔怔看著她,不明白為什麼突然親他一下。
宋暖不自然的商量道:「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我不想有人因為我犧牲什麼,我不喜歡他。」
謝淮抿唇,遲遲沒說話,正當宋暖以為他不會同意的時候,低沉道:「你再親我一下。」
宋暖:「……」
她下意識瞪他一眼,謝淮卻得寸進尺湊近,兩人鼻尖頓時挨著,呼吸一滯。
她抬起下巴親了一下,男人得逞般嘴角上揚,下一秒,大手禁錮著她的後腦,猛的吧唧一口,嘴唇發麻。
「好。」
宋暖臉色騰的一下紅成日出的霞光,聲音略大,「謝淮!」
男人做賊心虛的站起身,「我去做飯了。」
吃飯的時候,兩隻貓追著什麼跑來跑去,宋暖起初以為它們在玩玩具,沒注意看。
是聽見越來越大的聲響才側頭看,兩隻貓追著一坨白色的線玩,一隻貓身上掛著,一隻貓腿上繞著。
她疑惑道:「哪來的線?」
專心夾菜的男人突然猛的扭頭,等看清楚後,深吸一口氣,淡定起身道:「可能是……」
他「嗯」了一聲,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家裡有一坨白色的線,「我也不知道。」
說話間拎起一隻貓,取下線,在宋暖看不見的位置,兩指輕輕擰了貓耳朵。
給老子的線弄髒了。
隨後又將另一隻貓拎起來,取線,擰耳朵。
好在宋暖也沒有多想,「扔了吧,怕它們吃進肚子裡。」
謝淮「哦」了一聲,隨手放在櫃檯上,「我等會扔,先吃飯吧。」
見她還盯著線,他淡淡又道:「什麼時候去見蕭晟?」
他主動提起蕭晟,宋暖還有些詫異,想了一下,「你能聯繫他嗎?我沒有聯繫方式。」
「明天我讓助理聯繫,在我公司見,可以嗎?」謝淮重新坐回椅子上。
宋暖點頭,「好。」
深夜,趁著宋暖熟睡的時候,謝淮起身出來,打開燈檢查毛線,已經髒了不少。
他面無表情的推了一下睡覺的兩隻貓,兩隻貓睜著圓溜溜茫然的眼神盯著他。
他懶得搭理,隨後轉身回臥室睡覺。
……
這幾天宋暖總是在家裡看見線團,不過也沒引起她的注意力。
然而謝淮每天等她出門上班就逮著兩隻貓教訓,明明他已經放好了,它們總能找到,並從裡面掏一團線出來玩。
要不是宋暖的貓,他早就餓它們幾頓。
星期五下班,宋暖收拾了一套睡衣就去林柔家裡待著。
謝淮前腳剛理清楚線,準備繼續做的時候,門鈴響了,他眉心跳了兩下,又將東西裝起來,放好再去開門。
等看見被什麼吸取精力的金墨,一點同情心也沒有,「這麼晚了,你來幹什麼?」
金墨有氣無力的進門,最後癱在沙發上,「你說我怎麼辦?林柔不嫁給我。」
「我都說服我媽呢。」
「我也沒那麼差勁吧,謝淮,你說是不是?」
謝淮將他推開,取出他身後的海綿娃娃抱枕,放在另外一邊,想到等會又要重新理線,他的話不太好聽,「但你也好不到哪去。」
金墨瞪大眼睛盯著他,最後生無可戀道:「你怎麼能說出這種不是人說的話?」
「能不能讓你老婆勸一下林柔,單身媽媽不太好,我雖然沒用,但能幫她照顧孩子。」
「實在不行,我掃地做飯。」
他也不敢逼林柔,怕她受刺激,又不想要孩子。
他小姑說沒人喜歡神經病。
「我以前還說你,現在我比你還慘,你現在至少和宋暖結婚了。」
「而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名分,你說林柔吃哪一套啊?我感覺我這麼聰明的腦子都不夠用了。」
「哎,我是瘋了才問你,你戀愛為零,追人經驗為零,哎,你怎麼追宋暖追了這麼久還沒有大突破,你不會是想等你老了再進入洞房吧。」
「人生怎麼這麼難,想結婚真難,我好想有病,有病我就能直接發瘋了。」
「啊!」
他瞪著謝淮,謝淮收回腳,不爽道:「直接跳樓,三十幾樓,肯定能死。」
「發完瘋趕緊滾。」
「我就不能在這裡睡嗎?你老婆去陪林柔了。」
「滾。」
「小氣!我還收留你了,你怎麼不能收留我?你這對破娃娃,我挨一下怎麼了?」
「會死。」
金墨:「……」
……
宋暖在林柔家裡待了一晚上,林柔就讓她回家,因為林爸林媽來了。
下午,宋暖開門回家,兩隻貓噔噔噔就跑過來,不見客廳有聲響,謝淮大概在睡覺。
她的動作輕了幾分,關上門,摸了貓後往裡走,客廳空蕩蕩,她又往臥室走。
她小心翼翼打開臥室門,視線觸及什麼,頓時愣在原地。
男人盤腿坐在床上,穿著黑色的背心,下身是灰色的家具褲,手裡拿著類似於鉤針的東西。
動作熟練的勾線,勾了又用類似於竹籤的動作穿插。
腿邊擺放著兩種顏色的線團,黑色,白色,兩團毛線隨著他的動作滾動。
一種逆天的違和感。
她沒想過謝淮會有這副模樣。
謝淮察覺出不對勁,才抬起頭,頓時對上女人……不知道怎麼形容的神色,「……」
他……
俊臉可見的紅暈。
他淡定的扯過薄被蓋住所有的東西,「怎麼回來了?」
……
加更晚點,明天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