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伸手快速抹了一下眼角,依舊沒有說話,倔強又不肯服輸,這時,宋暖包里的手機響了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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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宋媽。
她努力控制好情緒,柔聲道:「媽。」
宋媽的聲音從電話傳來,「小謝怎麼又買東西了,我跟你爸吃不完這麼多水果,你們拿一半回去,不然也浪費了。」
「送姑姑他們吃吧。」宋暖低聲道。
宋媽:「也太多了,小謝回來了嗎?明天回家裡吃飯吧。」
宋暖道:「明天沒空,要上班。」
「好,那你們有時間回來,對了,楊叔叔的兒子要打離婚官司,我把你的電話號留給他了。」
「好。」
掛斷電話,車內又重新安靜下來。
半個多小時後,車進入車庫,剛停穩,宋暖就打開出去了,按電梯後,也沒等謝淮,直接按了合上鍵。
謝淮走過來的時候,電梯已經升上去了,他抬手揉眉心,過了一會才坐電梯上去。
宋暖沒在客廳,他推開臥室門,宋暖已經躺在床上了。
他薄唇微啟,「吃了再睡。」
床上的女人一聲不吭,一動不動,似乎已經睡著了,謝淮知道她這會很生氣,轉身去廚房,過了一會端著一碗飯菜進來。
坐在床邊,他好聲哄道:「有你喜歡吃的青椒肉絲。」
「還有紅燒排骨。」
「吃點。」
臥室里除了他的聲音,什麼都沒有,謝淮放下碗筷,彎腰輕輕拉下被子,女人緊閉雙眼,鼻尖泛紅,明顯是快被他氣哭了。
最後他道:「吃了我就走,今晚上不在臥室睡。」
「等半個小時我進來收碗筷。」
他站起身出去,關上臥室門,翻箱倒櫃找半天煙才想到之前已經把所有煙扔掉了。
最後撕開一顆大白兔奶糖放進嘴裡,甜到發苦。
目光落在桌上的幾樣菜,眼神逐漸暗淡。
半個小時後,他重新進臥室,飯菜已經動了一小半,眉心隱隱作痛,這樣下去,她的胃又受不了。
靜默在床邊站了幾分鐘,提了一下合體的西褲,蹲在床邊,底線往下挪,「我不找他麻煩,再吃點飯。」
「不想吃也要吃點。」
「生氣就打我,我不還手。」
她依舊不理,謝淮最怕她這樣,站起身伸手將她從被窩裡撈出來,將她抱在懷裡,坐在床上。
下一秒,揚起她的手腕,朝自己的側臉打一下,見她依舊不理,又打了一下。
一直克制情緒的宋暖,氣得張嘴狠狠咬住他的手指,謝淮就這樣安安靜靜讓她咬,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見她鬆開了,他看也不看發疼的手指,「再吃點飯。」
謝淮十分的耐心,十分都給了宋暖。
宋暖冷靜下來,閉眼道:「我吃飽了。」
「再吃點。」
謝淮的語氣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他又道:「吃了我送你回爸媽家住,我不去。」
「我不回去。」宋暖不會回去讓爸媽擔心,更不要說謝淮情緒不穩的時候。
「好,不回去。」
謝淮沉默一會,眉心疼道:「再不吃,我給媽打電話了。」
「你除了會威脅人,還會什麼?」
「我是先哄你了,是你不聽。」
謝淮伸手將碗拿過來,遞給宋暖,哄道:「再吃點。」
宋暖伸手接過來,機械般的吃了幾口,「可以嗎?」
謝淮倒是沒有繼續讓她吃飯,生氣的貓吃不下去飯,將她重新放回床上,端著碗出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的門重新打開。
宋暖眼皮輕微動了一下,隨即將被子裹緊,拒絕和他有任何交流。
一身寒冷之氣的男人,將手裡的小吃放在旁邊,「我今晚不回家,有炒粉,奶茶,煎餅,烤紅薯,還是熱的,挑喜歡的吃。」
也沒多說什麼話,轉身就出去。
酒吧,包廂
金墨忙了半個月了,約人一起出來放鬆一會,謝淮來的時候,一群人興致正高,他冷著臉坐下,一群人就閉嘴了。
金墨放下酒杯湊過去了如指掌道:「冷板凳沒坐熱?」
這要是換一個人,一群貴圈子弟鐵定要笑出聲,不過是謝淮的八卦,大家都得憋著。
謝淮看向旁邊倒酒的服務員,服務員立馬會意,倒了一杯紅酒遞給他,他輕輕搖晃幾下,一口悶。
他也不怕他們笑,頭疼道:「你們平時怎麼哄女人?」
全場寂靜,有一個不爭的事實,他們一圈的人,只有謝淮一個人上趕著哄女人開心。
他們只要只要願意,爬上床哄他們開心的女人多的是。
左邊穿著灰色毛衣的男人出聲道:「送房子,送車,送錢。」
金墨翹著二郎腿學著謝淮的口吻道:「找個廠上班吧。」
「這話是謝太子爺送我的,我送給你。」
「他喜歡的女人就不喜歡錢,就算摘顆星星……」
他突然拍大腿一下,扭頭看著陷入黑暗之中的男人,「新聞說菩提山明天有流星雨,宋暖肯定喜歡。」
高中在別的女生喜歡千紙鶴,賀卡的時候,只有宋暖收集全國各地的風景圖片。
之所以他知道,是因為謝淮毀了宋暖所有收集的圖片……
服務員又準備給謝淮倒酒,他卻放下了空杯子,站起身走了,身後的人都習慣他這樣了。
沒多久又開始鬧騰起來。
……
上午,悅城,十樓,恆陽律師事務所
宋暖手裡的客戶就夠她忙一段時間,排好具體行程後,已經快中午了,她拿出手機點餐,順便請公司員工也吃一頓。
剛點完,一條新聞就跳出來了,鋼琴家蕭晟昨天下午被人緊急送往醫院。
她手指停在屏幕幾秒,放下電話,拿著杯子出去接水,一眼就看見坐在招待廳的男人。
雙排扣黑色西裝修飾他原本就很完美的腰線,交疊著雙腿,末端是黑頭透亮的皮鞋。
他靠在椅子上,眼皮合上,饒是這樣,也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違和的是他手上提著一個保溫桶。
宋暖收回視線,對著工作區域的幾個律師道:「我點了外賣,等會你們一起吃,最近辛苦你們了。」
她一出聲,靜坐著的男人就睜開了眸子,微微側頭往她這邊看過來,過幾秒,他站起身走過來。
「在哪吃飯?」
明顯是要看著她吃。
宋暖不會在公司激怒他給自己難堪,沒說什麼就帶著他進自己的辦公室。
宋暖的辦公室還算寬敞,有一個沙發,謝淮打開保溫桶放在她面前後,就規矩的坐在沙發上等。
眸光偶爾落在不遠處的女人身上,也不敢多停留,怕她看見就不想吃飯了。
宋暖吃了大半,放下筷子,「吃飽了。」
謝淮站起身走過去,保溫桶里的飯菜沒剩什麼,他心裡頓時就踏實,擰好蓋子後,「什麼時候下班?」
「6點。」
「我來接你。」
他走後沒多久,公司的何律師進來交代工作的時候,問了一句,「宋總,剛才那個你老公?」
宋暖點頭,何律師夸道:「真帥,比模特還好看。」
宋暖倒是知道謝淮長相優秀,高中的時候就有星探來問他,要不是謝家的家世,謝淮或許現在就是當紅的男明星。
她溫和的笑了笑。
……
六點過幾分下來,謝淮專屬的商務車已經在馬路上等著,她也沒猶豫,直接走過去,開門坐在一側椅子上。
之後就閉上眼睛休息。
耳邊傳來細微的聲音,緊接著有什麼蓋在她身上,她眼皮微微顫動,卻未睜開眼睛。
再次睜開眼睛,依舊是漆黑的車頂,她脖子酸痛,坐直身體轉動頭,這會才發現整個車內只有她一個人。
她摸出手機看時間,8點23分,手機沒有信號。
推開車門,偌大的空地只有一個帳篷,裡面的燈光下,身影晃動,似乎在布置什麼。
「謝淮,你幹什麼?」
過幾秒,男人單穿黑色套頭毛衣,下身休閒褲,從光影里出來,陷入黑暗之中,晦暗不明,不多時就站在她面前。
頭頂有一隻大手輕輕撫摸,帶著幾分安撫,男人低沉的聲音,「等會有流星雨。」
「我不看,送我回去。」宋暖聲音緊繃。
「撒謊,你喜歡。」
謝淮篤定的聲音讓宋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是,她喜歡大自然的景象。
謝淮牽著她的手腕,走到帳篷旁邊,遞了一袋零食給她,「邊上坐著,馬上就鋪好了。」
「吃了,這個月就不能吃零食了。」
十幾分鐘後,謝淮弄好帳篷,拎著一件黑色羽絨服,披在坐著吃薯片的女人身上,隨後拿過薯片,放在一邊。
「等會有人送飯來。」
他仰頭看著天空,漆黑的天空,密密麻麻細碎的星點,遠處燈火璀璨,暈染半邊天。
美則美矣,卻不及身旁的女人半分。
他視線落在旁邊,眼神眷戀,伸手將她的柔軟的手放在掌心,輕輕包裹住。
明明就在身旁,他卻總是惶惶不安。
宋暖下意識想收回,謝淮不放,就像兩個人里,宋暖總是沒有選擇的一方。
謝淮的態度放到極低,低到就差將宋暖捧在掌心哄,「宋暖,我已經放過他了,只要他不出現在我眼前,我就當不知道。」
宋暖冷聲道:「我已經說了,我跟他沒什麼。」
「他對你有心思,他想跟我搶。」
謝淮帶著強烈的占有欲,又道:「宋暖,我什麼都能給你,錢給你,命也給你,但你要是離開我,我一定會把你鎖在家裡。」
宋暖當了好幾年的律師,知道怎么正確使用法律維護自己,但在謝淮面前,就是一隻紙老虎。
既然無用,她也懶得張口。
兩人安靜的坐著,博弈成死局,卻沒人願意服輸。
直到天空下起了流星雨,綻放在黑夜中,轉瞬即逝。
寂靜的氛圍響起男人低低的聲音,也不知道是在許願,還是在祈求,「宋暖,你喜歡我一點就好。」
宋暖手指輕動,依舊望著天空,道:「謝淮,我不會喜歡你。」
她本身就不是冒險者,刺激又不穩定的生活對於她來說是一種煎熬。
剎那間男人的眼眶通紅,大手青筋暴露,卻又忍耐克制,「那就耗著。」
「耗到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為止。」
「吃飯。」
謝淮站起身走到一旁剛才送過來的飯菜,擺放在小桌子上,每一樣都是宋暖喜歡吃的飯菜。
見她坐著不吃,他剛想開口,就聽見她道:「我要上廁所。」
謝淮怔愣一會,環顧四周,「去車裡。」
宋暖臉上爬上紅暈,羞道:「我要去廁所。」
謝淮盯了一眼飯菜,隨即站起身,「上面有酒店。」
宋暖還以為這個地方很偏僻,等下車就看見酒店門口密密麻麻的帳篷,人群攢動。
謝淮一直跟著她到廁所門口,隨後就立在門口等她出來,視線就看著門口的位置。
宋暖上完廁所,洗手就聽見旁邊洗手的人道:「好擠啊,真想看一下是誰這麼有錢,包了山頂看流星雨。」
「有錢人的世界我們想像不到,門口的男人很帥耶,你去要聯繫方式。」
「戴婚戒了,肯定結婚了。」
「嘿嘿,只要鋤頭挖得好,怕什麼。」
估計是人很多,廁所的擦手紙已經沒有了,宋暖只能小幅度甩了兩下,出門就對上謝淮鎖定的視線。
不管她怎麼不承認,謝淮的外形在人群里總是格外凸顯。
他只是穿了一件黑色V領毛衣,下身寬鬆舒適的灰色闊腿褲,腰間的細繩隨性的散落。
隨性的穿著,卻襯得他五官過分精緻,精緻如同精修。
男人邁著步子朝她走過來,視線落在她濕噠噠的手上,下一秒,伸手握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掀起毛衣的一腳,仔細擦乾她的手。
緊接著又是另外一隻。
「走吧。」
見她站在原地,他眉頭一皺,下一秒,彎腰與她平視,「肚子不舒服?」
宋暖似乎很慌張的偏頭,繞開他往前走,胸腔的跳動兇猛,控制不住。
這種莫名的情愫,仿佛陷入了深淵,越掙扎越陷的深。
她越走越快,最後甚至小跑起來,越過人群,不肯承認她還是再一次喜歡謝淮。
高中的陰影讓她逐漸喘不上氣……
謝淮從後面一把將她拉入懷裡,緊緊抱住,「怎麼了?有人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