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擦手後就出去，謝淮看著她的背影抿緊唇，胸口仿佛被什麼打了一拳，卻又找不到宣洩方式。
他收拾完廚房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回到臥室，宋暖剛好從浴室出來，四目相對，她錯開視線，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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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靜默的站了一會，聲音不自覺帶著幾分哄意，「我在沙發上睡。」說完就拿過旁邊的枕頭，關上門出去。
小豆豆窩在沙發上，看見謝淮過來了，伸著懶腰走過來，等謝淮躺下，它就躺在旁邊，仿佛它才是主人。
謝淮看了一眼就拿出手機，片刻，手機里出現一男一女的走在學校路上的圖片上。
女生仰頭淺笑，男生的眸光寵溺。
郎才女貌……
他手指漸漸繃緊，密密麻麻鑽心的疼，最後截圖，只留下女生的畫面。
放大她臉上的笑容。
宋暖就是不喜歡他……從未……
……
L市，大雪紛飛，路面積雪，寒風刺骨。
路邊來往的行人裹成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
謝淮餘光瞥見僵成企鵝步的宋暖，眉眼間閃過笑意，突然忍不住的彎腰親在她裸露的眼睛上。
宋暖抗拒的伸手將帽子扯下來一些，遮住眼睛，只留一丁點縫隙。
下一秒，手就被人握緊，她扯了兩下，紋絲不動，她索性就隨他。
走了幾步，突然撞上什麼，她抬頭，從縫隙里視線落在男人英俊的臉上，她本能的往後退半步。
手上的禁錮一松，突然身體凌空，她下意識摟著謝淮的脖子。
謝淮雙手托著她的大腿，被冷風染上紅暈的俊臉，柔和幾分，「再不理我，我就親你了。」
兩人的距離只差半根手指，他溫熱的鼻息撲在她睫毛上，宋暖偏頭，生硬道：「放我下去。」
謝淮當做沒聽見，騰出一隻手，拉下她的圍巾，動作迅速的親了她一下，很快的重新拉上圍巾。
對上女人的瞪眼，他規規矩矩認錯，「不親了。」
「下次你允許我才親。」
「但你要理我。」
見她依舊不說話，他耐著性子又解釋道：「宋暖，我沒有不尊重你，我是正常的男人，能夠忍著不碰你，已經是極限了。」
「我怎麼可能會把你當畜生，如果是畜生，我花錢就能買。」
「再不說話，我就親你了。」
宋暖隔著圍巾繃著臉，再一次強調道：「放我下去。」
「好。」
謝淮這次老老實實的將她放下來，牽著她的手，往旁邊的小攤走過去，也不問她吃不吃。
生氣時候的宋暖，倔得跟貓一樣。
「要一個。」
紅薯老闆熱情的包好，「十八，要勺子嗎？」
謝淮點頭，付完款，接過來脫下手套，剝開大半，插好勺子再遞給宋暖，「不喜歡吃？」
老闆在旁邊熱情推銷道：「好吃得勒，我賣了幾十年了，不好吃我退你們錢。」
宋暖只好接過來，動作僵硬的扯下圍巾，低頭舀了一勺，剛準備吃，謝淮就拉住她的手腕，低頭吹了兩下，「吃吧。」
老闆在旁邊樂呵呵道：「剛結婚吧？我跟我老婆剛結婚的時候也這樣。」
「嗯。」
謝淮餘光瞥見宋暖低頭吃了，他眉眼一揚，心裡鬆了幾分。
宋暖不愛拿吃食發氣，要是她不吃東西，那才是真的哄不好。
能吃就能哄。
她吃東西慢，又小口，謝淮也不急，站在風向處擋在她前面，低聲道：「再吃一個？」
「不用。」宋暖生怕他再買一個，下意識就拒絕他。
她戴了手套，動作有些不方便，一不小心頭髮上沾上一些。
她盯了幾秒，在冷和看不見中，她選擇了看不見。
L市的冷不是一般的冷，露出的皮膚很容易凍傷，這會戴著手套就有幾分僵意。
男人低笑了一聲，脫下手套，從老闆那裡拿過紙，彎腰擦乾淨。
他低垂的眉眼，睫毛修長，不像女生的睫毛卷翹，向下的走勢，像極了畫的眼線。
深邃。
擦乾淨，他才抬頭看向她，「吃吧。」說話間將她的頭髮撩到後面。
宋暖怔愣幾秒，偏頭，緊接著邁著企鵝步往前走，謝淮沒跟上去，跟上去她就不吃了。
落在她後面一步，踩著她的腳印走。
宋暖沒看見謝淮跟上，扭頭就看見他低頭踩她的腳印，她收回視線，吃完最後一點紅薯，扔進垃圾桶里。
回到酒店後沒多久，謝淮的電話就一直響，一個接著一個，剛開始他直接掛斷，再後來索性關機。
最後金墨的電話打到宋暖這裡，宋暖沒接，直接把手機遞給謝淮，「金墨。」
謝淮蹲在地上折騰今天買的手工拼圖。
他淡淡瞥了一眼，伸手掛斷電話。
宋暖沉默幾秒，「謝淮，你不要連累我。」
謝淮放下手裡的圖紙，仰頭露出頎長的脖線，神色認真，保證道：「不會有人找你麻煩。」
「也不會找你家裡麻煩。」
「今天就不洗澡了，換上睡衣就睡覺，明天一早去看日出。」
說完他低頭繼續拼圖，修長的手指，手指甲圓潤乾淨，拎著拼圖一會皺眉，一會舒展。
就差說這踏馬什麼玩意……
八點，這個時間點，宋暖也不可能睡覺，拿著手機看，一天沒怎麼看消息，有不少消息。
跳過客戶發的消息，大學寢室群里有幾百條消息。
她忍不住發了一句：在說什麼？
宋暖手指僵了一下，剛準備回什麼，一號大美膩就發消息：我聽我男朋友說蕭晟找關係，問你的地址。
嘿嘿，暖暖，你們這是要舊情復燃？
宋暖：沒有，他的電話多少？
很快，室長就把電話給她發過來了，宋暖保存後，下意識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拼了一小半拼圖的男人。
這個角度，他少了戾氣，恍惚間有幾分溫順。
她站起身主動道：「我去樓下透口氣。」
聞言，謝淮就打算站起身，「走吧。」
「我一個人去。」宋暖抿唇道。
謝淮看了她幾秒，拿過手機看一眼，妥協道：「半個小時就上來。」
宋暖點頭，拿著手機就下樓，謝淮蹲了幾分鐘，隨後拿上衣服披在身上，緊接著就下樓了。
一眼就看見酒店門口路邊的宋暖，他沒走過去，坐在柱子後面的沙發里，這個角度宋暖看不見他，他能看見她的舉動。
宋暖等了幾分鐘，往大廳看了一眼才拿出電話給蕭晟打電話。
她其實不願意在這個節骨眼私下聯繫蕭晟，儘管沒什麼，但很容易刺激謝淮。
謝淮對於她身邊的男人毫無理智。
蕭晟這樣大張旗鼓的到處找她，很容易引起謝淮的注意。
蕭晟有現在的成就，對於謝淮而言，只需要動一下嘴，他所有的努力就白費了。
她不想再連累別人。
電話打通，她看著大廳的方向，開門見山道：「蕭晟，我已經結婚了。」
電話那端的蕭晟帶著濃濃的鼻音，疲倦依舊溫和，「暖暖，我們見一面，就一面。」
「不合適。」宋暖的聲音淡淡。
蕭晟沉默幾秒，沙啞道：「你不是遇見什麼困難了？」
「沒有，蕭晟，我們沒什麼關係，不要管我的事情。」
「我後悔了，我不應該出國留學……」
宋暖道：「其實你不出國留學，我也不會答應你。」
「我不喜歡你。」
電話那端沉默，沉默很久，男人苦笑道：「不重要了，暖暖，我知道你遇見難事了，我們一起解決。」
「我沒什麼難事，不要管我的事情，跟你沒關係。」宋暖見他不聽勸，聲音冷了幾分。
謝淮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你不和我見面，我就一直找你，你知道我一定會堅持下去。」蕭晟「咳」了一聲，緊接著又咳了好幾聲。
宋暖眉心隱隱作痛，凌厲道：「當初出國留學是你的選擇，現在裝什麼深情，蕭晟，我要是你就不會有臉見面。」
大概是怕他還堅持，又添了一句，「我跟我老公感情很好。」
「你說謊，那個男人根本就不尊重你，你過得不好，暖暖，你別瞞我。」
蕭晟的話讓宋暖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看見頎長的身影從酒店走出來，大步往她這個方向走來。
宋暖瞬間臉色煞白，但還是強撐著看著他走過來，鎮定道：「沒到三十分鐘。」說話間掛斷電話。
謝淮幽深的盯了她手機一眼，良久才取下脖子上的圍巾，替她圍上。
確定不會透風，他才壓低聲音道：「我不查你手機，但別讓我知道。」
這已經是他最大的退步了。
他聲音軟下來，又道：「回去吧，放煙花了。」
他牽著她僵硬的手，揣進兜里，往酒店的方向進去。
回到房間，宋暖依舊緊繃著身體，不知道謝淮到底知不道，又或者什麼時候發瘋。
謝淮繼續蹲下，偏頭看著陽台，視線卻落在玻璃窗上的黑影上，「看煙花吧。」
就這樣過了幾分鐘，宋暖肩頭漸漸鬆懈，拿著手機進廁所，隨後將通話記錄刪除，做完這些才出來。
外面的煙花盛大絢麗，她也沒有心情看，也不管謝淮在幹什麼，躺在床上就把燈關了。
黑暗中的謝淮無奈的笑了一聲，放下手裡的東西，靠著外面的煙花光芒躺上床。
他剛伸手，宋暖就本能的警惕，「你想幹什麼？」
謝淮伸手將她攬在懷裡，吸著她身上的香味，沙啞道：「你不適合騙人。」
話落，懷裡的女人身體又繃著，腳涼到極致，他雙腳捂著她的小腳。
之後就沒有再說什麼。
好不容易緩和一點，至於其他的……他暫且忍著。
這一晚上宋暖睡得不太安心，謝淮稍微一動，她就反射性的驚醒，以至於六七點看日出的時候，窩在被窩裡不肯動。
謝淮穿戴好衣服帽子，站在床邊看著依舊在睡覺的宋暖，耐著性子道：「再不起來，我就幫你穿衣服了。」
宋暖大腦掙扎了一下，也僅僅是掙扎一下，困意席捲她的大腦，順手裹著被子當做無聲的反抗。
男人彎腰掀開被子，伸手握著她的腰身，微微用力，下一秒，就將她抱在懷裡，呈樹袋熊的姿勢。
宋暖猛的睜開眼睛，瞬間驚醒，皺眉道：「你幹什麼？」
「洗漱。」
謝淮抱著她進了浴室，也沒讓她下來，將準備好的牙膏遞給她，「刷吧。」
緊接著打開熱水，沾濕一次性毛巾，單手幫她擦臉，從上到下仔細端詳。
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如同小孩子一般的架勢臊的，宋暖白皙的臉頰泛起紅暈，「放我下去。」
謝淮似乎心情很好，脫下黑色的棉拖鞋，才將她放下來，確定她穿上才道：「刷完就出來。」
他白色的襪子踩在地板上。
……
到了山頂的位置，日出已經沒有了，山頂的人群陸陸續續往山下轉移。
謝淮依舊下車，拉開副駕駛的車尾，宋暖揉了揉眉心，只想回酒店躺著睡回籠覺。
她透過窗戶看了遠處一眼，「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謝淮已經沒什麼耐心了，彎腰將她抱出來，緊接著就大步往某個方向跑。
嚇得宋暖本能抱緊他的脖子，生氣道：「謝淮！」
七八分鐘後，謝淮才停下來，喘息聲漸重，灌進冷風的嗓子有些啞，「宋暖，看日照金山。」
聞言，宋暖一愣，遠處的雪山，絢麗的霞光籠罩在山頂，連綿不絕。
腦子裡閃過高中時期寫過的一篇作文。
我要在有限的生命里，見日照金山，感受日出帶給自然蓬勃的生命力……
還沒反應過來，雙腳落在雪面上，謝淮拿出手機走遠十幾步，「宋暖，看我。」
腦子混沌的宋暖下意識的看向他，男人蓬鬆隨意的黑髮，減弱幾分成熟感，輪廓分明，手機擋住他的嘴唇，露出的雙眼深邃又炙熱。
胸腔不受控制的心跳……
這種異樣使她猛的偏頭，突然身形一晃，下一秒摔在雪地里，冰涼的觸感，臉頰的燙意越發明顯。
拍照的謝淮臉色大變，猛的跑過來，蹲下將她扶起來，低沉道：「有沒有摔到哪？」
宋暖僵硬的搖頭，伸手拍了拍身上的雪渣，謝淮抬手輕輕撫掉她側臉上的雪，無奈道：「我就一會不在。」
「對不起，下次不會離開你。」說到後面眼神帶著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