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聲音嚇得宋暖臉色微變,十幾秒後,她轉身就進臥室,不想跟他起爭執。
客廳里,男人不管地上的狼藉,踩著碎片,發了瘋的拉開家裡的抽屜,沒有他要的東西,很快大步跑出去。
最後進了一家便利店,他低垂眉眼,沙啞道:「透明膠布。」
工作人員拿過來遞給他,謝淮結帳後就蹲在公交車站的椅子旁邊,小心翼翼的將紙條嚴絲合縫的粘起來。
那句話又成了完整的一句話。
他緊皺的眉頭漸漸平整……
……
謝淮進臥室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煙味,宋暖沒有睜開眼睛,緊接著就聽見浴室的淋水聲,提著的心漸漸落下來。
腦海里卻回到高中。
3月25號,學校一年一度的大掃除,一班被學校安排到打掃的地方是學校的雜物倉庫。
倉庫有五個,正好一組一個。
林柔拿著掃帚敲敲打打面前的雜物,有些害怕的試探道:「暖暖,會不會有老鼠啊,我好怕。」
宋暖從小對這些蟲比較害怕,一聽她這樣說也有點害怕,跟著敲了兩下,「應該沒有吧。」
話剛說完,一隻巴掌大的老鼠就竄了出來,頓時兩人爆發出尖銳的聲音,「啊……」
旁邊的謝淮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就看見兩人四處亂竄。
其他人看了過來,五六個女生嚇得到處跑。
男生們膽子大就圍著老鼠打,宋暖自以為很安全的地方,沒想到老鼠一頭跑過來,她渾身僵硬,下一秒跳起來。
差一點就想喊救命了。
突然有人拉住她的校服,男生拽拽的聲音讓她抓住了救命稻草,「別怕,要咬也得先咬我。」
宋暖這會已經到了見人就逮,拉著他的袖子,快哭了,害怕道:「送我出去。」
「走吧,你走我前面。」男生樂了一聲。
女生閉著眼睛道:「不要,我走後面。」
男生忍不住笑了一聲,拉著她就往門口走,等走遠了才停下來,「好了。」
宋暖這才看清楚她拉的人是誰,是她最討厭的謝淮,立馬鬆開。
但還是小聲道:「謝謝。」
「回教室吧,我幫你打掃。」
謝淮忍不住伸手戳她梨渦的位置,見她瞪他,他挑眉又道:「那你自己打掃。」
宋暖繃著臉,一板一眼道:「我倒垃圾。」
男生又笑樂了,飛揚的眼尾像極了嘚瑟的狐狸,「宋暖,你這麼可愛,是想我親你一口?」
「不要臉。」宋暖罵完就跑著上樓了。
半個小時後,林柔回教室已經面色蒼白,趴在桌子上,「暖暖,我不想活了,竟然有一窩老鼠,我快瘋了,下次再也不想打掃倉庫。」
宋暖雖然沒看見,但也不妨礙她害怕,「還沒打掃完嗎?我去倒垃圾。」
「謝淮說了他幫你打掃了,你不用去了。」
林柔心有餘悸又道:「謝淮還是有點用,暖暖,以後讓他去打老鼠。」
宋暖本來還挺害怕,聽見這句話,抬起書笑了幾聲,小聲道:「好。」
快上晚自習的最後一分鐘,謝淮才進來,肩膀上搭著校服,坐在宋暖的旁邊,他歪頭張揚道:「別怕,老子都弄死了。」
宋暖沒由來的心悸,看著他出神幾秒,很快猛的收回視線,盯著語文書,耳朵沒出息的紅了。
她好像有點喜歡謝淮了。
「有這麼怕?耳朵都紅了。」
謝淮的聲音跟鬼一般,宋暖心驚肉跳,最後兇巴巴道:「上晚自習了,不准說話。」
謝淮拿出語文書,看了她的頁數,跟著翻到那頁,懶洋洋道:「行,你是老大,不說就不說。」
他手肘碰了她的手肘一下,宋暖拿起書拍他手臂,「別打擾我看書。」
男生非但不生氣,反而笑了幾聲,猖狂到班主任進來盯了她幾眼。
……
浴室的開門聲,拉回了她的思緒,緊接著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逐漸靠近。
似乎停在她面前。
幾分鐘沒有任何的動靜,宋暖睜開眼睛,撞進男人漆黑看不清情緒的眸子,心裡一緊,「幹什麼?」
謝淮一句話沒說,轉身出了臥室,順手把門關上。
第二天,宋暖起來的時候,謝淮不在家裡,破碎的花瓶已經收拾好了。
小豆豆估計被嚇壞了,蹲在沙發下面不肯出來,她用罐頭哄才肯出來吃。
抱著它安慰了一會,才拿手機點早餐。
剛付完款,門從外面打開,謝淮穿著黑色長款羽絨服,手裡提著早餐,淡淡道:「過來吃早飯。」
似乎昨天晚上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點了。」宋暖實話道。
謝淮把東西放在桌上,依次擺放,再次道:「過來。」
宋暖沒跟他說什麼,站起身過去,出乎意料的是早飯是街邊小吃,離這邊有些距離。
男人坐在她旁邊,一句話沒說,低頭喝小米粥,氣氛有些微妙。
宋暖知道謝淮這是心情不好,喝了幾口粥,嘗試著溝通,但又放棄了。
直到吃完,兩人也沒說一句話,宋暖平時休假就喜歡在家躺著,現在這種情況也躺不了。
她收拾了一下,就提著包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就在附近的咖啡店坐著看會書。
快到中午,金墨突然打電話過來,身處的地方有些嘈雜,「宋暖,你能不能過來接一下謝淮?他喝醉了,這會不肯讓人走。」
「我下午還有事。」
「我去也沒用。」宋暖抿了一口咖啡,視線落在書上。
「你要是沒用,就沒人有用,你來領他回去,他肯定回。」
金墨又小聲解釋道:「心理醫生說不讓他喝酒,喝多了情緒不穩。」
「不光為了我,為了你自己也得來一趟,不然他整天發瘋,你也受不了。」
宋暖到底是怕謝淮情緒不穩,傷到她家裡人,又或者是林柔,伸手揉了揉眉心,「地址。」
金墨給了宋暖地址,就轉身進包房,看著臉色陰沉的某人,撇嘴道:「宋暖馬上來接你。」
「你說那事,我個人認為宋暖是喜歡過你,不然她不會撕。」
「不過結果都一樣,她現在不喜歡你。」
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捂著嘴坐在旁邊。
他「咳」了一聲,又道:「我有一個辦法,可以知道宋暖喜不喜歡你?」
「喊兩個女人過來,等會宋暖看見要是吃醋,肯定是喜歡你……」
「閉嘴。」謝淮神色相當不耐煩,且不說宋暖不在意,他也不會這樣。
宋暖……已經夠難追了。
哄起來也難。
金墨懂了,這位爺是不敢,在宋暖身上,他慫得跟烏龜一樣。
這麼多天了,看樣子還沒睡過。
一點險也不敢冒險。
宋暖推開包房進來,聞見混雜的酒氣,忍不住捂了一下鼻子,目光看著坐在卡座半眯著眼看她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醉了,還是沒醉。
金墨很有眼力勁道:「宋暖,這裡交給你了,我公司急事,麻煩了,帳我結了。」
說完他湊近小聲道:「對了,他喝醉了喜歡別人哄,你千萬別凶他。」
「上一次他喝醉了,有人惹他,硬生生被打進醫院了。」
他一溜煙就出去了,宋暖就開始頭疼,跟謝淮對視,剛準備說什麼,就看見他閉上眼睛,靠在卡座上。
宋暖遲疑幾秒,轉身出去,過了一會帶著一個男服務員進去,禮貌道:「麻煩幫我扶到門口一下。」
男服務員一看是謝淮,頓時有些悚,小聲解釋道:「謝總不讓人碰。」
宋暖皺眉,對謝淮本就沒有什麼耐心,語氣一沉,「總不能讓他死在這裡吧?」
男服務員一驚,有種她不要命的樣子,然而黑暗裡的男人依舊不動,仿佛沒聽見這句話,「我真不敢。」
宋暖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走到謝淮旁邊,深吸一口氣,「謝淮,回家。」
本以為還會周旋一會,他卻睜開眼睛,朝她伸手,宋暖愣了一下,下一秒,骨節分明的大手拉住她的手腕。
緊接著握緊她的手,指上的冰冷讓他心安。
謝淮看著她,嘴角突然勾起,站起身不動,仿佛在等宋暖領他回去。
宋暖知道他沒醉,是成心找事給她做,她也不想多說什麼,拉著他往外面走。
好在他夠配合,一直到回家。
謝淮一回家就進了浴室,十幾分鐘才出來,光著上半身,頂著一頭微濕的黑髮,往後順,臉頰輪廓立體帶有攻擊性。
出現在客廳,倒了一杯溫水喝幾口。
「吃什麼?」
宋暖休息日休息不好就容易頭疼,揉了揉眉心,「謝淮,我不想跟你吵,我工作夠累了,只想休息。」
「如果是因為高中的日記,我跟你說對不起。」
謝淮抿緊唇,仰頭喝完最後一口水,也沒等她回什麼,回臥室套了件衣服就進廚房。
兩人相安無事的吃完了飯,下午一人在書房,一人躺在沙發上休息,直到黑夜降臨,外面的燈光映照出客廳里的畫面。
小豆豆餓了,跑到沙發上刨男人的手,謝淮卻沒看它一眼,往書房的位置看了一眼。
隨後站起身去書房敲門,抿唇道:「貓餓了。」
沒幾秒,宋暖才從書房出來,臉頰泛著微紅,一臉剛被吵醒的模樣,她出來餵了貓,又坐在沙發上緩一會。
謝淮安安靜靜的站在旁邊看,眉眼漸漸舒展,算了,也不是第一年知道她不喜歡他。
她不喜歡他十幾年了,多幾年又怎麼樣?
反正他不會放她走。
「明天陪我去參加年會。」
「明天沒時間。」宋暖是真沒時間,明天約了人見面詳談離婚案子。
謝淮慢步走過來,坐在她的旁邊,長腿懶懶的伸直,沒有勉強她,退步道:「來接我回家。」
大概是不想又惹他情緒不好,宋暖點頭,「好。」
話音剛落,她梨渦的位置有溫熱的觸感,偏頭四目相對,鼻尖差一點就碰見。
謝淮突出的喉結順暢的滾動幾下,眸光幽暗帶著炙熱的情緒。
她剛想起身,大手猛然從後面禁錮她的後腦,謝淮低頭親了下來,動作雖緩,卻又極其強勢。
宋暖不適應的伸手推他,推不開索性咬他,過了好一會,謝淮才鬆開她,他抿唇一笑,舒心的躺在沙發上。
「答應我的事情要做到。」
宋暖抽紙擦嘴,繃著臉起身想去書房,謝淮拉著她的手腕,語氣哄道:「就坐這裡,我去做飯。」
回應他的是宋暖的冷臉,謝淮站起身,回房間拿了一件外套出來,搭在宋暖的身上。
他淡淡道:「脫下來我就再親你。」
聽見這句話,宋暖忍了又忍,側身抱過小豆豆,以謝淮這個角度,女人的側臉微鼓,明顯就是氣了又不敢說什麼。
高中就是這副模樣,現在也這樣。
謝淮突然低笑了一聲,寵溺的語氣,「不罵我?」
「不要臉。」宋暖繃著臉,最後沒忍住道。
挨了罵的謝淮,心情很好的去廚房做飯了,沒一會,他站在廚房門口,雙手的袖子挽在手臂上,兩隻過分漂亮的大手,布滿水漬。
「過來,幫我系圍腰。」
宋暖眉心一疼,心裡極其不喜歡和他過多接觸,穩坐不動,聽見了當沒聽見,謝淮也不著急,拎著黑色的圍腰出來,遞給她。
他淡笑卻霸道,「親你,系,你選一個。」
也不催她,就這樣看著她。
這話一出,女人好看的眸子睜圓,嘴抿著,梨渦隱隱出現,明明討親的模樣,語氣卻冷冷道:「謝淮,你很無聊。」
謝淮「嗯」了一聲,拎著圍腰的手揚了一下,示意她快點。
宋暖氣不過,打不過,最後繃著臉接過來,謝淮配合的低頭,嘴角明顯的弧度。
不過宋暖從高中到現在都不是會忍的人,逮著機會就會「報復」他。
繫到後腰,她用力一拉,猛的一緊,一點縫隙也沒有,勒出男人精壯的腰身。
她語氣淡淡道:「好了。」
謝淮保持吸腹,忍著淡定轉身去廚房,關上門無聲的扯了扯嘴角,腹部一緊,仿佛下一秒圍腰就會繃開,「……」
他解開又重新繫上,過程中眉眼的笑意掩飾不住。
他媽的。
宋暖氣人……他也愛。
要是金墨在這裡,非要誇他一句:真沒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