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下意識想反駁，又沒有反駁，謝淮這個人討厭，這話卻點醒了她。
她心裡只有工作，卻忘記考慮其他因素。
她打開門，進去就關上，一個字沒說。
這要是往常，關門聲比這大幾倍。
謝淮勾唇一笑，喏，還知道心虛。
這時，門突然從裡面推開，宋暖那張素淨的臉出現在眼前，神色淡淡道：「誰說我沒有談戀愛？」
「我前男友身體好，活好。」
在謝淮臉色難看之際，「啪」的一聲關上，甚至反鎖。
從貓眼看了一眼，男人臉色難看到她心裡舒服了一些。
任誰被人從頭到腳的調查，也會不舒服。
一想到這幾年她所有的動靜都被謝淮調查清楚，她心裡就忍不住反胃。
……
林柔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謝淮走了。
一桌子不重樣的菜，林柔「哇」了一聲，受寵若驚道：「暖暖，你對我太好了。」
「這些會不會太貴了？」
宋暖實話實說道：「謝淮讓人送的。」
林柔一口菜含在嘴裡，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後味道太好，她咽下去道：「暖暖，你該不會為了我委身於謝淮吧……」
一副她罪過大了的模樣。
宋暖剛準備拿筷子想吃點，就聽見這句話，「……」
她沉默十幾秒到道：「那我也太沒追求了。」
林柔忍不住一笑，好奇道：「那謝淮怎麼送菜來？」
「他送我回來，我說菜沒拿，他就說送一份。」
宋暖想起什麼又道：「他說我沒談過戀愛，讓我小心男人。」
「我說我前男友身體健康，活好。」
林柔「啊？」了一聲，扭頭看了一眼防盜門，「謝淮沒讓人來把你家撬了？」
「沒。」
宋暖還有點後怕。
她無奈又抗拒道：「他估計把我這些年的動靜都調查完了。」
林柔「哎」了一聲，「肯定是，不過謝淮比我想像中稍微好點，只要不強迫你跟他，你就無視他的存在。」
「就看他什麼時候追膩。」
宋暖不想說謝淮了，「快吃吧，等會你還要碼字。」
「哎，打工人。」林柔就沒說什麼。
……
第二天，宋暖出來就看見穿著黑色立領休閒外套的謝淮站在門口，她心裡咯噔了一下，毫不猶豫的退進去，關上門。
盯著緊閉的門，謝淮手中的煙輕輕點了一下，也不著急，過了幾分鐘，門又重新打開。
宋暖黑色大衣套白色的職業裝，手裡提著似乎救過命的黑包，從謝淮第一次見她，她就是提的這個包。
她抿唇道：「我上班時間到了。」
謝淮視線聚焦在她臉上，下一秒，隨地丟煙，鞋尖輕碾搖頭，直到熄滅，淡淡道：「我沒讓你不上班。」
宋暖這才出來把門關上，還沒走，男人就低沉道：「你前男友身體有多好，活有多好，我不管，但不要讓我知道你們現在還有牽連。」
「宋暖，我給你空間，但不會給其他男人機會，不管你是刺激我也好，還是真的也好。」
「不要挑戰我的忍耐。」
他稍微停頓一下，又道：「你要是想解決生理需求，我配合你。」
「我活好不好不知道，但身體一定好。」
宋暖面色古怪，就差把有病兩個字說出來，大步就走，不想跟他糾纏這個話題。
謝淮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進了電梯，一人站一邊，電梯從十三樓漸漸變成一樓。
快要出電梯的時候，一股大力將她猛的扯回來，頓時撞在電梯臂上，宋暖肩頭髮麻。
下一秒，就看見謝淮伸手按了負一樓，電梯下行，門打開，他拉著她就往黑色的車裡走。
這會動作不算溫柔，宋暖摔在車座上，還沒來得及反應，「啪」的一聲門關上。
緊接著謝淮冷冷的聲音，「下去。」
前面的司機連忙下車，宋暖意識到不好，還沒反應過來，謝淮就弓著身，將她圈在座椅上。
他陰鷙道：「老子沒這麼大度，誰碰你了？」
他壓制了一晚上，一晚上無數次說服自己冷靜去接受，但一想到她在別的男人身下動情，他的理智的就控制不住。
宋暖雙手撐著他的胸膛，不讓他靠近，氣息不穩，「謝淮，你又發什麼瘋？」
她冷靜氣道：「我不是你的東西，我想跟誰談戀愛是我的自由，睡覺也是我的自由。」
「你憑什麼調查我？我欠你了嗎？我騙你感情了？從頭到尾我明確表示過我不喜歡你。」
「你讓我感覺我毫無自由可言。」
她討厭謝淮從高中到現在一如既往的限制她的生活。
謝淮臉色蒼白又陰沉，他死死盯著她，「你試試看？你要是敢談戀愛，敢和別人睡覺，我就讓你一輩子沒有自由。」
沒等她說什麼，他就低身親在那張讓他不好受的軟唇上，女人的抗拒，他伸手直接探進她的衣服。
肌膚的觸感，宋暖面色一慌，緊閉的唇微張，「放……」
話還沒說完，男人就得逞的進入，唇齒交接，讓人窒息。
直到快喘不上氣，謝淮才放開她，眸光里她臉頰緋紅，眼眶微紅，他整個人突然冷靜下來。
宋暖微微低頭，伸手拉好微微上爬的襯衣，「你真讓人噁心。」
謝淮臉色猛的一變，手指微微顫抖，下一秒，宋暖打開車門，大步就跑出去，沒多久就消失在地下車庫。
……
醫院
金墨趕到醫院的時候，謝淮左腿已經綁好石膏，他問旁邊的司機，「怎麼回事？」
司機小聲道：「謝總要開車，不小心撞樹上了。」
金墨才不信謝淮不小心撞樹上，他可是有國際賽車證的人，抬手示意道：「你走吧。」
等司機走後，他看向閉著眼睛一言不發的男人，一針見血道：「宋暖又怎麼氣你了？」
謝淮睜開幽深的眸子，肩頭耷下，「我接受不了她談過戀愛。」
「她談過戀愛了？不是說沒有嗎？」
「她說前男友身體好，活好，我冷靜了一晚上，沒忍住。」
「……，然後你就找她麻煩？她就說你噁心？」
不怪金墨會猜，因為高中的時候，宋暖罵人來來回回也就那幾句，能讓謝淮這副模樣，肯定只有這句話。
「嗯。」
「……，這種事其實很正常，畢竟她也28歲了，大學談戀愛……咳，那你想怎麼辦？」
「她現在很討厭我，怎麼哄？」
「……我踏馬有時候真的想給你頒發一個最佳戀愛腦獎，我還以為你在介意她有過男人。」
金墨有些恨鐵不成鋼，但也不是第一天這樣了，他高中就這副德行。
是宋暖就行。
白的黑的，壞的好的，是宋暖這個人他都喜歡。
他「嘆」口長氣道：「宋暖你比我清楚，你嚇到她了，她就會躲著你，雖然不知道你幹了什麼，但是好不到哪去。」
「這段時間就讓她冷靜一下，你也趁機多配合醫生治療，情緒穩定很重要。」
「你這幾天沒回老宅，電話也不接，你爸的電話都打給我好幾次了，前兩次還裝接不到，今天沒辦法，他讓你今天回去一趟。」
謝淮似乎沒聽見這話，金墨「哎」了一聲，「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了。」
「等著，我幫你一把。」
金墨拿出電話，撥打宋暖的電話，「宋暖，出事了，謝淮出車禍了，我在外地，過去不了，你能不能幫忙下班了過來看一下。」
「哎，別啊，不說其他的，要是他出了什麼事，他爸知道是因為什麼，你們一家都完了……」
話剛落，手機就被人一手重重拍在地上，男人陰沉的眸子，「你他媽不要威脅她家裡人！」
金墨嚇了一跳，反射性的看了地上黑屏的手機，狼「嚎」了一聲，「謝淮，老子的新款手機，賠錢！」
他又盯著他，「得了，你遲早在宋暖身上栽著，等會我就給她打電話道歉。」
「當你兄弟真倒霉，挨打還要認錯，我從小到大我爸都捨不得罵我一句。」
謝淮抿唇，「對不起。」
金墨：「……」
他惶恐擺手，「你這樣我更害怕了，休息吧，我去買個手機，不然打不通電話，我爸要報警了。」
等他走後，謝淮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顯示宋暖兩個字，他一瞬間點了接通。
「謝淮，對不起，對不起，可以嗎？謝淮，別找我家裡人的麻煩，以後我不會跟你反著來。」
宋暖的聲音壓抑又生氣，漸漸有些哽咽。
謝淮心猛的一疼，手指收緊，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手機捏碎，他低沉道：「不會，我不會找你家裡人的麻煩。」
「我死也不會。」
電話那頭似乎緩了一會，聲音線努力正常，宋暖道：「你在哪個醫院，我等會就過來。」
「安心上班。」謝淮沒等她說什麼就把手機關了。
這邊，金墨換好手機就第一時間給宋暖打電話過去，「宋暖，剛才是我說得嚴重了一點，也不是嚴重，謝淮他爸就謝淮一個兒子，要是出了什麼事，肯定會查清楚。」
「不過有一點我沒說，謝淮肯定不會讓他爸來找你們麻煩，不然當年他自殺……你可能就完了。」
「我不是嚇你，謝家有這個本事。」
「這些年要不是謝淮阻攔他爸調查，謝家不可能不知道你的存在。」
「謝淮的抑鬱症真的很嚴重，等會我用郵箱發你一份，不然你還以為我在說謊。」
「你知道謝淮最見不得你身邊有男人，你還刺激他說你有過男人，他能忍一晚上才找你麻煩，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我知道你討厭我們，但你心裡應該清楚，謝淮從高中到現在也沒傷害你什麼，反倒是因為你受了不少傷。」
「高中外校男生來找你麻煩，後來沒來，是因為謝淮跑去職高，一個人單挑七八個人，肋骨斷了兩根。」
「後來學校都傳他脾氣不好，暴戾，但宋暖你其實是最沒資格討厭他的人，他護你比護自己還多。」
電話那端的宋暖面色煞白，靠著洗手台邊上，腦海里閃過高中的畫面。
星期五，下午，那是立冬，天氣格外冷。
「宋暖，當我女朋友。」高大的體育生穿著職高的校服，吊兒郎當的看著宋暖。
宋暖本能不搭理他，體育生旁邊的幾個男生起鬨，「老大，她不搭理你，哈哈！」
體育生有些惱羞成怒，攔著宋暖道：「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周五來校門口堵你。」
宋暖摸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報警，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扭頭看過去是男生的側臉。
謝淮手裡拿著籃球，按在那個體育生的胸口處，「堵你媽，有本事試試？看是老子堵你們，還是你們堵她。」
謝淮那個時候在幾個學校都出名，認識他的人很多，體育生有些悚他，猶豫了一下帶著一群人走了。
宋暖掙脫他的手，小跑往公交車站走，下一秒就被人拉住了書包。
謝淮那張高調又帥氣的臉，一如既往的強勢，「喏，陪我去買練習冊。」
「放開。」宋暖生氣道。
謝淮欠欠道：「不放。」
他拎著她換了個方向，宋暖措不及防踉蹌了一下，猛的摔在地上，頭暈眼花，手掌更是疼得讓她眼淚汪汪。
她看著掌心出血，強忍著疼站起身，從謝淮手裡搶過書包，一聲不吭的就跑了。
身後的謝淮臉色一變，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女生已經提著書包上公交車了。
他立馬大步追上去，還好公交車沒走，從人群中擠的宋暖的旁邊，大手拉著她的手腕，看她掌心的傷口，應該是地面的碎石刺到了。
剛準備說什麼，他就看見女生低頭掉眼淚，越掉越凶，他怔了一下，鬆開她的手。
還沒說什麼，就聽見她道：「謝淮，我討厭你。」
……
電話里金墨的聲音將她喚回現實，「他在第一區醫院，三樓vIp病房，你先穩住他的情緒吧，不然幾個月的心理治療又白費了。」
「早點治療好，對你對他都好。」
宋暖掛斷了電話，洗手從廁所出去，剛回辦公室，黃總就敲門進來了，「宋律師，盛名的官司你有沒有把握？」
「有。」
宋暖把準備好的資料遞給他，又道：「黃總，等會我要請假。」
黃總翻看資料，點頭道：「好，你去吧。」
「宋律師果然厲害，這麼快就找到漏洞點。」
等他出去，宋暖收拾了一下桌子就起身出去，坐車到第一區醫院，樓下，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下來才往樓上去。
「咚咚咚。」敲了幾聲，裡面沒人應。
她猶豫一下才推開門，下一秒就看見謝淮赤裸著上半身，正在換衣服，一手穿好，另一隻手正打算穿。
四目相對，宋暖本能退出病房，謝淮一手拉下衣服，緊接著打開病房，宋暖就站在旁邊等。
他眸光炙熱，又刻意收斂，「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