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因為師父長待在北京了,她們仨也沒閒著。
時不時就去找洪老頭討教招式。
雖然長進慢,但也是穩紮穩打,一招一式都練得實在。
趙舒蘭心裡暗戳戳地盤算著,要是再跟林浩軒討教一回,她肯定能打個平手。
嘿嘿,前提是他讓自己三分。
正活動著胳膊準備收功回家,洪老頭喊住了她:」舒蘭,你等會兒,老徐托我帶話,說找你們有事。」
想著也有段日子沒去給人家翻譯東西了,徐教授這忽然托師父來找人,說不定真有什麼急事。
本來孔娟也要同去的,偏偏臨家裡有事只好先回去了。
等到了徐教授家,老頭正戴著老花鏡坐在書桌前翻一本洋文書。
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她們一眼,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喲,這是哪陣風把你們倆甩手掌柜吹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早把我這糟老頭子忘到後腦勺去了。」
趙舒蘭和劉紅霞趕緊賠著笑臉說好話,一個端茶倒水,一個幫忙接過他的文刊。
徐教授哼了一聲,從抽屜里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來:」喏,袁老頭寄給你的,他說不知道你地址,就寄到我這兒了。一個個的,都把我這兒當中轉站了。」
趙舒蘭眼前一亮。
沒想到袁老居然給自己寄信了。
她拆開封口抽出信紙。
袁老的字跡龍飛鳳舞的,感謝她之前提的那些建議讓他們的實驗項目少走了不少彎路,華南實驗田那邊的稻子長勢喜人,實驗階段性有了新的進展。
她有沒有空過去玩玩,參觀參觀,八月份魔都還有個農業技術交流會,希望她也能去見見世面長長見識。
趙舒蘭打心底的為袁老感到高興。
一個老人家在地里為了一口糧,摸爬滾打風吹日曬。
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能夠早日實現讓華夏人有口飽飯吃嗎?
如今有了新的進展,相信雜交水稻的項目進程已經快接近尾聲了。
徐教授見她這欣喜的模樣,心裡有些不舒服了。
這一個個的,都想來搶他的得意門生。
明明是他先發現的寶貝,他先拽著人不放的,先是方老頭,再是洪老頭。
姓袁的那老頭也半路殺出來,搶他的寶貝門生,真是太過分了。
他到底沒憋住,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信上說啥了?那袁老頭又給你灌什麼迷魂湯了?」
趙舒蘭揚了揚手裡的信紙,眉眼彎彎的笑道:」袁老說,他的項目終於取得階段性進展啦,邀請我去華南那邊玩玩,還說八月份魔都有個交流會,想讓我也去見見世面呢。」
徐教授哼了一聲,語氣酸溜溜的說道:」你對他們幾個老頭這麼熱心腸,人家也不見得承你的情。你幫了這個幫那個,到時候人忙完了拍拍屁股走人,誰還記得你?」
趙舒蘭搖了搖頭,認真道:」我只要問心無愧就行。如果能幫到他們,讓咱們華夏的農業、科技都振興起來,即便招人記恨,我也毫無悔意。」
大不了,真有人想對她動手,她偷偷把這些人做掉就是了。
一切想要阻止華夏興起的人,一概論死刑處置!
徐教授不由得點了點頭。
這丫頭雖然年紀不大,倒是個有愛國情懷的。
他要是有這麼一個優秀的孫女,恐怕做夢都要笑醒。
想到這裡,他腦海里忽然間升出了一個念頭。
他雖然兒女雙全,孫子也有幾個。
但兩兒子不爭氣,一個孫女都沒給他生的有。
看著別人家孫女可可愛愛的,一口一個爺爺,喊的喊的心都化了。
不如認她們兩做孫女?
他心裡一喜,忽然換了個話題:」對了,怎麼從沒聽你提起過你爺爺奶奶?他們人呢?」
提起那兩個老傢伙,劉紅霞都替小姐妹感到不值,她說道:」她爺爺奶奶對她可差了,從小就沒給過好臉,反正雙方的關係鬧得很難看。」
劉紅霞偷偷看了趙舒蘭一眼,吐了吐舌頭。
趙舒蘭沒在意,說道:」不提他們了,都過去了。」
徐教授聽到這,心裡就更開心了。
好,差的好啊。
這不正適合他嘛。
趙舒蘭這孩子,聰明、懂事、有主見,關鍵是心正,拎得清。
有這麼一個孫女,就偷著樂吧。
再想到洪老頭那倔驢整天擺譜充師父,要是舒蘭認了他當爺爺,那洪老頭見了面得喊他什麼?
按輩分,師父見了爺爺也得矮一頭,到時候姓洪的那張老臉得多精彩?
他想想那個場面,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放下杯子,他清了清嗓子,開始暗搓搓地給趙舒蘭遞話茬:」小丫頭啊,你看我一個老頭子,孤零零住這麼大個院子,平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這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了,說不準哪天半夜摔一跤都沒人知道。」
他一邊說一邊嘆氣,眼角餘光偷偷瞄趙舒蘭。
趙舒蘭正低頭把信封往自己包里收,聽到這話笑著說:」徐教授,您別這麼說,您身體好著呢。
咱們華夏的稀土大業還得靠您呢。
這樣吧,要不改天我給您多帶幾斤核桃來,補補腦?」
徐教授:」……」
他要的是核桃嗎?!
他要的是孫女!
他忍了忍,把一口氣咽回去,又說:」哎,這人老了就圖個熱鬧,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小輩,總覺得空落落的。你說是不是?」
他把」小輩」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趙舒蘭點了點頭,認真地說:」也是,要不您養只貓吧?貓熱鬧,還能抓老鼠。」
徐教授差點沒把茶杯墩在桌上。
他深吸一口氣,乾脆把話往明裡帶了帶:」小丫頭,你說這人跟人之間,是不是有時候緣分到了,比親生的還親?非親非故的,處著處著也就跟一家人似的了。」
他說完眼巴巴地望著趙舒蘭,眼神里明晃晃寫著:快,順著這話說下去,說願意當我孫女!
趙舒蘭卻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扭頭問劉紅霞:」徐教授今天是不是有點累?說話我怎麼聽不太明白呢?」
劉紅霞也撓了撓頭:」好像是有點繞。」
徐教授:「……」
老頭氣得把老花鏡往桌上一拍,忽然就不想說話了。
剛才有多盤算得美,現在就有多堵得慌。
他扭過頭去不搭理她們倆了,端著茶杯悶聲不吭地灌了一大口,燙得直嘶氣。
趙舒蘭見他這副模樣,心裡雖然納悶,但也沒太在意。
畢竟徐教授向來脾氣怪,時不時就犯一回倔,過會兒自己就好了。
她沖裡屋喊了一聲:」教授,那我跟紅霞先回去了,信我收好啦,過兩天再來看您!」
徐教授沒理她,背對著兩人擺了擺手。
等門關上了他才慢慢轉回頭來,沒好氣的小聲嘀咕了一句:」榆木腦袋,比姓洪的還笨。」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封被拆開的牛皮紙信封,又琢磨了一下剛才沒說完的話,心裡暗暗較上了勁。
反正日子還長著呢,這孫女,他非得認下來不可。
到時候看洪老頭還敢在他面前擺什麼師父架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