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臘月二十三,還有五天就要過年了。
趙舒蘭收拾好東西準備跟車,這一來一回就已經是二十九了。
又完美的錯過了大院劉大爺家的喜事兒。
火車站的乘客比往常多了好幾倍,偌大的站前廣場擠得滿滿當當,一眼望去全是人頭,一個個提著行李,紛紛往車站而去。
當然了,大包小包的可不止乘客們。
一組的人行李也十分誇張,大包小包的堆成了小山,要不是穿著制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趕著回老家過年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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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對此也是心照不宣了,給大家開了簡要的會議後,上了車。
隨著車子開動,三天兩夜的鐵路之旅又開始了。
」瓜子汽水啤酒……把腳收一收……」
趙舒蘭推著小推車,和劉紅霞一人一個方向開始賣貨。
臨近過年還有五天,乘客比以前多了好幾倍,硬座爆滿,走廊里也站滿了人,小推車根本推不動。
她終於能理解劉紅霞剛來時跟她說的那種場面了。
這該怎麼整?
總不能讓她學阿三一樣,往腦袋上頂個貨簍子邊走邊賣吧?
想到這兒她縮了縮脖子,她嬌嫩的脖子可承受不住那麼重的重量。
無奈之下,趙舒蘭只能推著小推車一路喊著」讓一讓」。
三天跟車下來,嗓子都喊得說不出話了。孔娟看到她們這樣,忍俊不禁地笑了笑,給兩人掏了潤喉糖。
到了廣州客運段招待所,兩人吃了飯倒頭就睡。
第二天,趙舒蘭輕車熟路地開始了她的出貨大業。
她出貨的那幾片地方基本上都摸透了,哪家願意買什麼、不買什麼,哪家上次買了多少糧食、差不多什麼時候該再買一批,基本上都被她記在了本子裡。
反正她快成了及時雨,誰家缺什麼了,老譚就出現了。
這年頭人樸實,加上準備要過年了,大家都想著過個好年,親戚朋友來了不能丟臉。
所以老譚出現的時候,大夥基本上是要什麼他來什麼,絲毫沒有懷疑他的來歷。
輕車熟路後,這效率也是槓槓的。
一上午,她就把最近的幾個家屬區跑了一趟。
這一趟下來,收入頗豐。
到手一數,就已經有七八百了。
七八百都有了,離一千也就那麼點距離而已。
這會兒趙舒蘭強迫症犯了,時間還早,不如就湊夠一千吧。
反正大家收貨也是十分的熱情。
基本上都是來者不拒。
仔細算了一下,去年加上現在。
她的荷包就已經進帳也有五千多了。
又小賺了四百多後,趙舒蘭踩著歡快的小步伐,背著空筐找了處沒人的地方,再出來就變回了趙舒蘭。
到了老地方碰面後,孔娟看她心情很是愉悅,好笑地問:」怎麼著,這是撿錢了?」
可不是撿錢了嘛。
趙舒蘭嘿了一聲:」這次帶的貨全賣完了,你說開心不開心。」
「嘿嘿,當然開心了。」
劉紅霞和孔娟也是很高興。
想著今天賺了不少錢,心裡美滋滋的。
果然過年的錢才是最好賺的。
這還是沒加價的情況下都已經搶瘋了,這要是加價更不得了。
趙舒蘭問她們兩:「你們漲價了沒?」
孔娟理直氣壯道:「都說過年了,價格自然是要漲漲了。」
趙舒蘭:……
虧了虧了,明天出貨的時候必須漲兩成。
賺了錢,就想吃好吃的。
三人決定去吃一頓正經的西餐,坐公交去了北京路的太平館。
瞅著眼前奢華高大上的西餐廳,趙舒蘭不禁有些為錢包心疼。
一頓飯下來吃了七十多塊,出門的時候三個人臉上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紛紛吐槽不好吃還貴,再也不去了。
吃完飯,趙舒蘭想起林浩軒交代的,師父過年只有一個人,林浩軒今年又不在,他老人家肯定很孤單。
孔娟提議:」要不把他老人家邀請去北京過年吧?」
劉紅霞點頭說好主意。
趙舒蘭眼前一亮,就這麼決定了。
三人樂呵呵地到了洪老頭家,給他說明了情況後,直接被洪老頭拒絕了。
」不去不去,我這院子離不了人。」洪老頭坐在老藤椅上,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你們三個丫頭片子少操這份閒心,該幹嘛幹嘛去。」
趙舒蘭蹲到他跟前,笑嘻嘻地說:」師父,您一個人在這邊冷冷清清的,過年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咱們北京那邊可熱鬧了,我媽做飯也好吃。」
」熱鬧什麼熱鬧?」洪老頭打斷她,」我一個人清靜慣了,受不了你們那些吵吵鬧鬧的。」
孔娟也勸:」師父,咱們就是想著您一個人孤零零的。」
」誰孤零零了?」洪老頭瞪了她一眼,」我這院子裡的雞啊貓啊的,哪個不是伴?」
劉紅霞嘴快,接了一句:」那能一樣嗎?您總得跟人說說話吧?」
洪老頭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搭理她們。
趙舒蘭見軟的不行,換了個路子:」師父,您要是不去,我外公外婆肯定得說我不孝順,連師父都請不動。到時候爺爺奶奶那邊也得念叨。」
」少拿你外公外婆爺爺奶奶來壓我!」洪老頭果然上鉤了,猛地轉過頭來,吹鬍子瞪眼的,」他們老是他們,我是我!你拿他們來激我,我還就偏不去了!」
三人被這倔老頭堵得沒話說。
洪老頭站起來,擺了擺手:」走走走!都走!我才不稀罕去你們北京過年!」
趙舒蘭還想再說什麼,洪老頭已經轉身進了屋,門」啪」地關上了。
三個人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都有些無語。
劉紅霞小聲嘀咕:」這老頭怎麼這麼犟啊?」
孔娟搖了搖頭:」算了,今天先回去吧,讓他冷靜冷靜。」
趙舒蘭掰了掰手指:」要不買根繩子,把這老頭綁去北京得了。」
兩人相視一眼:「好主意!」
而院子裡,洪老頭把門關上之後,站在門後聽了一會兒,聽見那三個丫頭的腳步聲遠了,才慢慢走回屋裡。
他在床邊坐下來,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牆上的老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
他看了眼空蕩蕩的堂屋,忽然覺得這院子確實比以前冷清了不少。
以前那三個丫頭隔三差五就來鬧騰一陣子,嘰嘰喳喳的,吵得他耳朵疼,可人一走,又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盯著天花板上發呆。
過了好半天,他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去就去吧……也不是不行……」可說完又覺得自己這念頭來得莫名其妙,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