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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圖什麼呢

2026-08-14 23:31:09 作者: 白鷺成雙
  院子裡的風帶著血腥氣撲面而來,只一瞬卻又合上。

  李柔儀方才還氣焰囂張地要罵人,轉眼卻就安靜了下來,一雙眼眨巴眨巴地看著那已經關上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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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寶香打贏了?

  居然打贏了?

  有那麼一瞬間李柔儀甚至覺得四周不是青磚白瓦的小院,而是漫天黃沙的邊城。手持長刀的女將逆光勒馬,馬蹄高懸,一身戎裝,無往不勝。

  「殿下?」張知序喚她。

  「啊……啊?」李柔儀回神,終於想起自己今日是來做什麼的了。

  父皇說了,她和張家的婚事必須得成,陳寶香若礙事,也必須得除。

  可父皇沒說,若陳寶香把禁軍都撂地上了、張知序還站她跟前背大盛律,她該怎麼應對啊。

  勉強端回公主的架子,她道:「此事,本宮必要回稟父皇!」

  「理所應當。」張知序微微頷首,「但敢問殿下打算如何回稟?」

  「這還不簡單,就說陳寶香忤逆犯上,打傷了禁軍,你包庇縱容,自當與她同罪!」

  張知序輕輕笑了一聲。

  他側身張手,寧肅便將內官記錄的冊子遞了過來:「這上頭寫得很清楚,是殿下先直闖此處,將陳寶香傷得吐血滿衣。」

  隨行內官的記冊只可銷毀,不可更改,有這東西在,她要麼得認自己挑事在先,要麼就只能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李柔儀很不高興地上下掃視張知序:「她傷了這麼多人,你也敢替她遮掩?」

  「此事涉及眾多禁軍,張某自認無法遮掩,但比起據實上稟讓殿下落個囂張惹事的名聲,張某希望能全一全二位的體面。」

  他合攏記冊放回內官之手,「造業司武吏衙門出了個厲害的武官,得蒙殿下賞識與各位禁軍切磋,全勝而歸——這話聽起來,遠比殿下帶兵上門挑釁敗北要體面得多。」

  李柔儀有點生氣,自己是來找茬的,怎麼還要給陳寶香這麼大的臉面。

  但仔細想想張知序也沒說錯,這個說辭已經是現下最好的選擇了。


  不甘心地又往緊閉的大門看了一眼,柔儀道:「那你讓她出來給本宮賠個禮道個歉。」

  這麼簡單的要求,已經算是她的讓步。

  但張知序仿佛沒聽見,眼皮一垂就虛弱地晃了晃身體。

  「主人?」九泉連忙上來扶住他,驚叫,「您背後全是血!」

  四周的人都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紛紛湊上去看,就見交錯的血痕滲透薄衫,張知序嘴唇發白,顯然已經是強撐不下去了。

  「壞了,怎麼忘記他還有傷。」李柔儀連忙讓人把他架回去。

  父皇說過,張知序以後會是她的靠山。

  但柔儀左看右看,怎麼看都覺得這山搖搖欲墜的,看起來還沒陳寶香厲害。

  ·

  厲害的陳寶香渾身是傷地回去了自己的小院。

  碧空正打算往長公主府送信呢,乍見她這模樣,臉都綠了:「還真讓我猜中了?」

  陳寶香熟門熟路地拖出藥箱,一邊處理自己的傷口一邊抬眼看她:「你猜的什麼?」

  「今日這情形,你和柔儀必起衝突,張知序得在你和柔儀之間做出選擇。」碧空嚴肅地掰手指,「要麼,他維護你,惹怒柔儀進而令陛下不快;要麼,他維護柔儀……他怎麼能真維護柔儀把你傷成這樣!你倆感情那麼好。」

  陳寶香聽得略略挑眉,而後一臉哀傷地嘆息:「情愛這種東西,得是錦上添花的點綴,不是窮困潦倒時救命的包子,有情飲水飽那是放屁,是人就得先活下來再去考慮那些虛無縹緲的事。」

  「若我與他都無憂無慮,張知序當然會做些對我好的事,但若危及自身前程性命,我都知道要先保全自己,他那麼聰明的人又豈會犯蠢。」

  碧空聽得愣住,眉頭皺緊又鬆開,再皺緊。

  「你我也住一起這麼久了,自然看得見我的誠心。」陳寶香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她,「我是真的很想為殿下效力,但有些事,當真是強求不來。」

  「殿下既給了差事,再不能強求的事你也必須辦得漂亮。」碧空板著臉回,「這世上不缺想為殿下效力之人。」

  只有破壞了這樁皇婚,她才能證明自己的忠心和本事。


  陳寶香哦了一聲,垂下眼眸繼續給自己包紮。

  長公主不想讓新帝與張家聯姻,可選的手段其實有很多,她其實不明白為什麼非要選這麼一種最沒把握也最拖沓的辦法。

  圖什麼呢?

  ·

  張庭安大步邁過迴廊,前擺的盔甲被甩得鏗鏘作響。

  但只走到清風台之下,他就停住了步子,遙遙朝那人半跪行禮:「卑職見過殿下。」

  五弦琴散漫地響了一聲。

  李秉聖抬眼,無聲地嘆了口氣:「你來得倒是比誰都快。」

  「方才宮裡傳令,說巡防營統領一職由楚晏暫代。」張庭安沉聲道,「卑職以為不妥。」

  「這是陛下的旨意,你覺得不妥為何不去找陛下?」她捏扇轉頭,分外不滿,「是覺得本宮好欺負?」

  「卑職不敢。」張庭安皺眉看她,「但楚晏是殿下府里的人。」

  說得好聽是府里的人,再直白些就是男寵。

  一個毫無武功、什麼都不懂的男寵,憑什麼能當從四品的統領,掌管京都安危?這簡直是荒謬。

  陛下顯然也是不該同意的,但雙方角力一番,還是長公主占了上風。

  滿朝文武無人敢再勸,但張庭安敢。

  他執拗地抱拳拱手:「巡防關乎上京太平、百姓安危,請殿下三思。」

  李秉聖倏地笑了。

  她懶洋洋地起身,漫步走下清風台,走到張庭安的面前,躬身與他湊近。

  「想讓本宮換人?可以。」

  香扇抵住他的下頷輕輕抬起,她笑,「你也像楚晏一樣伺候本宮,本宮就將那巡防營統領之位拱手相讓,如何?」

  張庭安沉了臉色,氣得拳頭都發緊,但礙於身份,最多只能別開頭,卻做不得別的冒犯之舉。

  長長的絡腮鬍在她手心一划而過。

  李秉聖突然不高興了,蹙起眉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鬍子留這麼多做什麼,跟野猴子似的。」

  「卑職無心巡防營統領之位。」張庭安不理她,繼續一板一眼地道,「卑職所願,無非是有能者居之,殿下麾下不止楚晏一人,請殿下勿要將江山社稷作兒戲。」

  李秉聖的臉色突然陰鬱得像深秋傍晚落雨的天。

  她摔了香扇,一腳將張庭安踹得跪坐下去,勃然大怒:「是我將江山社稷作兒戲,還是他李束不遵禮法,禍亂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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