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沒再說話,只緊緊抱住他。
兩個人像坐在風暴眼裡,外面驚濤駭浪,他們卻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
京市那幾家,難得擰成一股繩——
沈聿管錢,秦岳管人,顧承野坐鎮,季風動用他警隊裡的關係。
很快,照片的源頭被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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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囂!
那個被撈出來還沒蹦躂幾天的盧囂。
他手裡有備份,想借這波輿論徹底給姜芽搞臭了,便找了幾家小營銷號,花錢把料放了出去。
顧承野知道後,只說了一句:「讓他自己說。」
沈聿心領神會,以談戲約為名,把盧囂約到東三環一家會所。
包間訂的講究。
桌上擺著價值不菲的洋酒,幾個「資方代表」穿著西裝,一口一個「盧老師」。
盧囂果然飄了。
他往沙發上一靠,翹著腿,說現在短劇市場他早看不上,要接大銀幕。說到姜芽,他嗤笑:
「一個寫劇本的,也配跟我作對。我輕輕鬆鬆就讓她社會性死亡。」
幾杯酒下肚,盧囂更沒邊了,把那些照片從哪來、怎麼放、找的什麼人都說了一遍。
隔壁包間。
顧承野幾人聽得一清二楚。
沈聿按下錄音筆,偏頭看了眼顧承野。
顧承野靠在牆上,手裡轉著打火機,火光一跳一跳,映得他眼底像結著冰。
秦岳第一個過去的。
他推開門,包間裡熱騰騰的酒氣撲面而來。
盧囂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提著領子從沙發上拎了起來。
秦岳那雙手,前一天還在手術台上接骨頭,這會兒卻毫不客氣。兩腳踹在盧囂腿彎,盧囂「撲通」跪在地上。
顧承野隨後進來,手裡提著一隻酒瓶。
他走得很慢,白大褂早脫了,黑襯衫裹著勁瘦身形,像從黑夜深處一路殺出來的。
盧囂一見他,腿都軟了,嘴裡開始胡喊:「你……你幹什麼?」
顧承野沒說話,揚手一掄,酒瓶擦著盧囂太陽穴砸在牆上,碎玻璃飛了一地。
盧囂嚇得捂著頭,哭爹喊娘,拖著半條腿的往前爬。
「救命啊,救命……」
顧承野像沒聽見,又抄起半截瓶口,眼看就要往他頭上招呼。
沈聿連忙上去抱住他胳膊:「差不多行了。打死這麼個玩意兒,讓咱幾個陪葬不值當。」
秦岳也勸:「把他交給季風。死太便宜他。」
顧承野喘著粗氣,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盯著地上縮成一團的盧囂,一字一字:「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動,真你媽活得不耐煩了。」
「你你你,我我我……」盧囂抖得說不出話。
盧囂被沈聿的人架起來,見逃不過了,才紅著眼,咬牙切齒地喊:「都怪姜芽!那天晚上要不是她,我跟關小棠也不會分手!我就是氣不過!」
這時,關小棠從門口擠了進來。她今天本來只是跟來看熱鬧,一聽這話,眼眶都氣紅了。
她衝過去,對著盧囂的肚子就是兩腳:
「我跟你分手,是因為你賤!你軟飯硬吃還出軌,賴得著別人?你再說我姐一句的不是,我今天就讓你橫著出去!」
盧囂被踹得弓成蝦米,疼得直翻白眼:「關小棠你個賤人!真後悔那晚沒有搞爛你……啊……別……別打了……」
秦岳掄圓了胳膊對準盧囂的胸口招呼上去,盧囂吐了兩口血,躺在地上不動彈了。
沈聿怕真打出事,忙將人往後拉。摸了摸還有氣在,秦岳還黑這個臉的吼叫:「別拉我,老子今天非宰了這畜生不可。」
血絲糊拉的場景,關小棠害了怕,緊緊從後面抱住秦岳:「別打了,我害怕。」
顧承野站在滿室狼藉中間,拿出手機,給季風發了條消息:「人抓著了。給你,我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消息剛發出去,姜芽的電話就進來了。
顧承野接起來,聲音像被砂紙搓過:「丫,怎麼了?」
那頭的姜芽沉默了一下,輕聲說:「我看到熱搜了。你動手了?」
顧承野沒說話。
姜芽等了會,說:「我想見你。」
顧承野這才道:「等我。」
臨走前,他附身提溜起盧囂強迫他對視上自己的眼睛的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好像從冰窟窿里挖出來的一樣可怕。
「踏馬記住爺這張臉,這張臉是為姜芽生的,她是老子的命,你若是再敢動她,老子要你的命。」
說完,扔開了盧囂,嫌棄地抽了張濕巾擦了擦手。
盧囂像個被揉碎了的布娃娃搖搖晃晃了幾下,躺在了碎玻璃渣子上是再也不敢出聲,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膽兒差點嚇破了。
顧承野從飯店後門出來時,身上還帶著包間裡沒散盡的酒氣和火氣。
他站在台階上,風從巷子口卷過來,吹得他領口翻起來。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菸頭在夜色里明滅不定,像他眼底還沒完全壓下去的那點狠勁。
秦岳和沈聿還在裡頭善後。
他懶得等,只想出來透口氣。
正低著頭髮呆,巷子口忽然亮起兩束車燈。
一輛黑色奔馳慢慢滑過來,快到他跟前時,短促地按了兩下喇叭:「滴——滴——」
那聲音像在叫他,又像在逗他。
顧承野一抬頭,就看見駕駛座里探出半張臉。姜芽一隻手搭在車窗沿上,另一隻手沖他招了招,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
她也不說話,就那麼歪著頭看他,眉眼彎彎,像只半夜出來偷腥的貓。
顧承野把煙往地上一扔,踩滅,三兩步走過去。
他彎下腰,胳膊疊在車窗上,把臉湊到她跟前。
車裡的暖光和她的呼吸一起撲過來,香香的,軟軟的,像堵在他胸口的那團火忽然被化開一塊。
「吆,看來姜主編是真想我了,都來接我了。」
姜芽揚了揚下巴:「怎麼,還不樂意了?」
顧承野笑:「樂意,我他媽都快樂瘋了。」他說著就伸手去捏她的臉。
姜芽偏頭躲,沒躲開,被他捏著頰肉輕輕晃了晃。她拍開他的手,說:「快上車,外面冷死了。」
顧承野沒動,又湊近了些:「你喊我一聲,我這就上。」
姜芽眼睛一瞪:「顧承野,你幼不幼稚?」
他也不惱,就那麼趴在車窗上,跟只大型犬似的,眼巴巴看著她。
姜芽被看得沒辦法,小聲嘟囔了句「哥哥」,顧承野才心滿意足地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一上車,他就把人扯過來抱了個滿懷。
姜芽方向盤還沒捂熱,整個人已經被他撈過去,半跪在座椅上,臉埋進他懷裡。
她推他:「你一身煙味。」
他「嗯」了一聲,低頭就去親她:「那你幫我去去味。」
姜芽笑著躲,又被他追著親在脖子上。車裡暖氣足,兩個人的外套很快都脫了,只剩薄薄的打底。
他把她按在副駕駛上,親得又深又重,像要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把剛才的糟心事全給擠出去。
她也沒再推,胳膊軟軟地搭在他肩上,由著他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