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不是自然意義上的停。
而是整個空間被某種更沉重的東西壓住了——連沙粒懸浮在半空的軌跡都凝固了。
我愛羅跪在沙地上。
額頭抵著龜裂的地面,十指深深陷進砂礫,指甲縫裡滲出的血被沙粒吸乾,連痕跡都不剩。
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像一台快要報廢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喉嚨深處的嗚咽,不是身體在折磨他,是痛苦在折磨他。
三木由也站在我愛羅面前。
居高臨下。
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覆蓋了我愛羅整個身體。
那影子不是光造成的——這片精神世界裡沒有太陽,沒有光源,但三木由也身後永遠拖著一片濃稠的黑暗,像墨汁滴進清水,緩慢而不可逆地擴散。
」站不起來?發育不完全也不至於連走路都不會吧,說你是冷血瘋子,你還真自己當爬行動物啊?」
三木由也的聲音很刺耳。
刺耳得不像在對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說話,也不像人在說話。
我愛羅沒有動。
三木由也抬腳。
一腳踹在我愛羅胸口。
我愛羅的身體像斷線的木偶一樣,再次倒飛出去,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翻滾了數圈才停下。
他蜷縮著,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沙上,瞬間被吸收殆盡。
」你就這點程度?」
三木由也緩步走來,每一步踩下去,腳下的沙都變成灰白色,像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
」你不是很會打嗎?」
「你不是剛出生的時候就自己打胎,把自己老媽給打死了嗎?」
」閉嘴。」
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沙面開始劇烈震顫。
三木由也停下腳步,微微側頭。
腳下的沙以他為中心向外翻湧,像沸騰的粥。
一隻巨大的爪子從沙中破出。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不,那不是爪子,是沙本身凝聚成的巨臂,帶著土黃色的紋路和暗紅色的勾玉圖案。
守鶴從沙海中升起來了。
它的身軀龐大無比,獨眼猩紅如血,嘴部裂開,露出層層疊疊的尖牙。
踏馬的,守鶴受不了了,明明只是痛苦的化身,為什麼眼前這個混蛋的嘴還是這麼毒,受不了,去死,去死啊!!
」夠了。」
守鶴的聲音像兩塊巨石碾在一起,低沉、粗糲、帶著遠古的憤怒。
」你這混蛋,不過是痛苦的一部分,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
三木由也看著守鶴,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邪惡的笑容。
」我?」
他歪了歪頭,一張面具浮現出來,隨後,面具上開始變化出這各種各樣的人臉。
」我就是他啊……我愛羅,只愛自己的修羅?我就是修羅!!」
「什麼修羅,什麼你就是他,你算什麼東西,去死吧,你這怪物!!」
守鶴怒吼一聲,巨大的身軀朝三木由也碾壓過去,它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怒罵別的東西是怪物。
沙浪在它身前堆疊成數十米高的巨爪,帶著碾碎一切的動能向前推進。
三木由也沒有躲。
他身後,黑暗開始涌動。
起初只是幾道模糊的輪廓——佝僂的老人、抱著孩子的婦人、握著鋤頭的農夫、躲在母親身後偷看的孩童。
然後這些輪廓變得清晰。
一個接一個地從三木由也身後的黑暗中走出來。
密密麻麻。
層層疊疊。
像一堵由人形構成的牆。
他們的臉是模糊的,但聲音不是。
」怪物。」
」為什麼還活著?」
」你出生的那天,你母親就死了。」
」你這種工具到底是怎麼成為風影的!」
」你根本不配被愛。」
」你和那隻狸貓一樣,都是應該被封印的垃圾。」
」去死吧。」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
像潮水。
像泥石流。
像無數隻手同時按在守鶴的身上。
那些村民的嘴一張一合,每一張嘴吐出的都是同一個詞,同一個詛咒,同一個被重複了十五年的判決。
守鶴的動作頓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但那一瞬就夠了。
三木由也閉上眼睛。
然後他睜開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體內炸開——
不是查克拉。
不是忍術。
那是純粹的意志,純粹的壓迫,像一座山憑空出現在你面前,像整片天空朝你塌下來。
守鶴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霸王色霸氣爆發了。
守鶴的四肢開始顫抖,沙粒從它身上簌簌落下。
那股力量像無數根看不見的釘子,將它的每一個關節、每一寸查克拉都釘死在原地。
它的獨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接近於恐懼的東西。
」這……這是什麼?怎麼可能,在精神世界裡用出這種力量!!」
三木由也拔出短劍。
劍身很短,不到一臂長。
但當他握住劍柄的那一刻,整把劍的表面覆蓋上了一層漆黑。
武裝色。
三木由也一步踏出。
地面在他腳下碎裂——不是沙,是精神世界的基底本身在崩解。
他出現在守鶴面前。
速度快到守鶴的獨眼只捕捉到一道殘影。
劍光閃過。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來得太晚了——守鶴的右臂從肩膀處斷開,切口光滑如鏡,斷面處沒有血,只有灰白色的沙粒像灰燼一樣飄散。
守鶴髮出震耳欲聾的怒吼,左臂橫掃過來。
三木由也側身避開,短劍反握,從下往上撩——
守鶴的左臂也被斬斷。
」你以為你是尾獸就了不起?守鶴,你忘記了,你也是我愛羅痛苦的一部分。」
三木由也的聲音在守鶴耳邊響起,近得像在說悄悄話。
」你不過是被封印在他體內的另一份痛苦,而我,同樣是你的化身之一啊!」
守鶴的獨眼充血,瞳孔縮成一條細線。
「就憑你,就憑你這種垃圾村民!!」
它張開了嘴。
口腔深處,一顆黑紅色的球體開始凝聚。
查克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壓縮、旋轉、坍縮,周圍的精神力被那顆球體貪婪地吞噬。
尾獸玉。
這是守鶴在原著中從未成功釋放過的招式。
在精神世界裡,沒有肉體的束縛,沒有封印的壓制,守鶴第一次能夠完整地調動自己的全部力量。
三木由也看到了那顆球體。
他沒有躲。
」來啊。」
他說。
尾獸玉轟出。
黑紅色的光柱貫穿了整個精神世界。
所過之處,沙地蒸發,天空龜裂,那些村民的黑影被光柱掃中,瞬間化為虛無。
三木由也的身體被光柱正面命中——
爆炸。
無聲的爆炸。
精神世界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空洞,邊緣的沙粒像玻璃碎片一樣懸浮在半空,折射著尾獸玉殘餘的光芒。
守鶴喘著粗氣,獨眼死死盯著爆炸的中心。
煙塵散去。
三木由也站在那裡。
他的胸口被轟穿了一個洞。
不是傷口。
是真正的空洞。
透過那個洞,守鶴能看到他身後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村民黑影。
他們還在。
他們還在竊竊私語。
還在重複著那些詛咒。
三木由也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洞,然後抬起頭,笑了。
」我說了,我就是他,就是你!」
他的身體開始復原。
沙粒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填補那個空洞,像時間在倒流。
守鶴再次衝上來。
它用僅剩的兩條手臂抓住三木由也,將他按進沙地里。
沙浪一層又一層地覆蓋上去,像要把他活埋。
守鶴的查克拉瘋狂地湧入沙中,試圖將三木由也徹底碾碎。
三木由也被埋在沙下,但他的聲音依然清晰地傳出來。
」你殺不了我。」
守鶴加大了力量。
」因為殺了我,就是殺了你們自己。」
守鶴的動作慢了下來。
」而他是你的容器。」
」痛苦,是無法被殺死的。」
三木由也從沙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身後的村民黑影重新聚攏,密密麻麻地鑽進他的身體裡。
守鶴後退了一步。
這是它在這十五年來,第一次後退。
」你……」
守鶴的聲音低沉下去。
」你到底想怎樣?」
三木由也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向還蜷縮在地上的我愛羅。
守鶴想動,但它的身體不聽使喚——不是因為霸王色的壓制,而是因為某種更深層的聯繫。
它和我愛羅共享著查克拉。
共享著精神。
共享著痛苦。
三木由也是從這份痛苦中誕生的,而守鶴被綁在這份痛苦上,動彈不得。
三木由也蹲下來,伸手捏住我愛羅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我愛羅的眼睛是空洞的,像兩口枯井。
」看看你。」
三木由也輕聲說。
」十五歲了,還是這副樣子。」
我愛羅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三木由也鬆開手,站起來,一腳踩在我愛羅的手背上。
骨頭髮出細微的聲響。
守鶴的獨眼猛地收縮。
」住手。」
三木由也看了守鶴一眼,然後笑了。
」你來啊。」
守鶴沒有動。
它知道,自己動不了。
不是因為力量不夠,而是因為三木由也和我愛羅之間的聯繫太緊密了——
那是痛苦的聯繫。
是恐懼的聯繫。
是十五年來每一個夜晚獨自蜷縮在角落裡、聽著村民竊竊私語。
這種聯繫比查克拉的封印更深,比任何術式都更牢固。
三木由也蹲下來,用短劍的刀背拍了拍我愛羅的臉。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他說。
」你明明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卻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
」不是因為你弱——」
」是因為你從來不允許自己強,不允許自己足夠聰明,足夠強大。」
我愛羅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很微弱。
像深井底部的一滴水。
但三木由也看到了。
他笑了。
他轉身,走向守鶴。
守鶴想後退,但它的身體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不是三木由也的力量,是我愛羅的力量,自己的力量。
我愛羅在恐懼。
而恐懼讓他的查克拉本能地收緊,將守鶴牢牢鎖住。
三木由也站在守鶴面前,仰頭看著這隻龐大的尾獸。
」兩年的時間裡,勘九郎帶著砂隱的使團去木葉。」
」他的傀儡,那些經過海外科技改造的新式傀儡,在我面前連三秒都沒撐住。」
三木由也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我愛羅的痛苦讓他無法面對我,但……」
」最可怕的是——」
他舉起短劍,劍尖指向守鶴。
」——你連面對差距的勇氣都沒有,因為看到過我的實力,就自認為不是我的對手。」
守鶴的眼睛映出三木由也的身影。
一個少年。
一把短劍。
它忽然明白了。
三木由也不是敵人。
三木由也是鏡子。
一面我愛羅不敢照的鏡子。
只要我愛羅還陷在痛苦中,這片精神世界就是三木由也的領地。
而守鶴自己,同樣是這片領地上最大的囚徒。
它不是打不過三木由也。
它是打不過我愛羅的痛苦。
守鶴緩緩低下頭,巨大的獨眼與三木由也對視。
但它的獨眼始終沒有從三木由也身上移開。
風重新吹起來了。
沙粒開始流動。
在精神世界的最深處,我愛羅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三木由也是痛苦的化身,是我愛羅錨定外界的節點,只有將所有的痛苦,變成具體的存在,我愛羅才不會死去。
這場戰鬥,守鶴無法插手。
不遠處,我愛羅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三木由也同樣轉過身來,他胸口的空洞再次出現,胸口的空洞,能夠讓我愛羅完完整整地看到外界的景象。
而在外界,迪達拉看著我愛羅胸口突然出現的空洞,聲音緊張了起來。
「蠍大哥,這是什麼?」
「……封印鬆動,別管,我們分頭行動,木葉的人已經來了!」
蠍接到了鼬那邊傳來的情報,木葉已經派人朝著砂隱村這邊來,而且在他們將我愛羅擊敗擄走之後,木葉那邊又安排了人過來。
前來攔截迪達拉他們的是日向一族以及現在的第七班,只不過帶隊的並不是卡卡西,而是大和。
此時,卡卡西、凱、天天、小李、三木由也和卡卡西的通靈獸——帕克,還在追蹤鼬和干柿鬼鮫的蹤跡。
三木由也看著帕克一直沒找到鬼鮫和鼬的蹤跡,有些忍不住了。
「我說帕克,實在不行,你要不要把你叔叔獻祭了,覺醒一下蜘蛛感應!」
「這都什麼時代了,誰追蹤敵人還要靠狗鼻子,我有你這樣的親戚,我說出去我都嫌丟人,當狗當到你這個份上,你也好意思?」
【叮!霸王色霸氣+4】
聽到三木由也的話,帕克皺巴巴的臉上,更是充滿了皺紋,它直接跳起來。
「臭小子,誰願意跟你當親戚啊!!別以為能和赤丸成為兄弟,就是我們忍犬的親戚,遠房的,遠房的,知道嗎?」
「還敢頂嘴!從輩分上來說,我是你爺爺,你個血統不純的外國犬!」
三木由也當場回懟回去。
「我尼瑪……」
帕克真的受不了了,怎麼有人能狗成這樣,不對,怎麼有狗能人成這樣,太廚神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三木由也的手上不知道怎麼的,出現了小石子,一開始三木由也還沒反應過來,等看到自己的手上出現了木葉刁民專武。
草,木葉刁民的霸之意志,比他的見聞色霸氣還牛逼?
「等等,不對!」
「由也,怎麼了?」
小李詢問道,卡卡西、凱同時警戒起來。
他們帶三木由也出來,就是因為,三木由也的感知能力,雖然很離譜,但通過火影大人的認定,三木由也,是目前村子裡最強的感知型強者。
就算對方沒有查克拉,三木由也同樣能夠感知到。
「有人,很強……而且,是個廚神,比我愛羅那個廚神還要出生。」
三木由也張開手,手上一把小石子,我尼瑪,平時欺負別人,也就只出現一顆小石子。
這次直接一手都是石頭。
「宇智波鼬在這裡!」
三木由也靠著本能,直接將石頭甩手朝著遠處的一棵樹扔過去,破空聲出現的一瞬間,四把苦無出現,將所有的石頭格擋住。
下一刻,烏鴉飛出,在樹上慢慢凝聚成人形,宇智波鼬站在了樹梢上,而干柿鬼鮫,也從樹後面走了出來。
「居然……被發現了嗎?」
鼬冷眼看向遠處的三木由也,表情有些驚疑不定。
而一直沒有發現鼬和鬼鮫蹤跡的帕克,更是一臉震驚地看向三木由也,它傻了,三木由也真的比它有用,難道這就是三木由也這個狗東西的「蜘蛛感應」?
「餵?由也你這傢伙,不會真的會蜘蛛感應吧?」
「哈?我會蜘蛛感應,很奇怪嗎?」
「是因為,你的叔叔死了嗎?」
【叮!見聞色霸氣+5】
……
帕克想了想剛才三木由也說的,真誠詢問,聽到帕克的話,三木由也愣住了,不是,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你們這些狗,有狗生沒狗養的,怪不得能和卡卡西這個孤兒當同伴。
「我操你大爺,帕克,我是孤兒,懂嗎?我尼瑪哪來的叔叔!」
「難道孤兒才會蜘蛛感應?可是卡卡西……」
「卡卡西?卡卡西的親人才死幾個?對面那個鼬整個家族都快死光了,剩下的人都進忍界動保名單了,也沒見他有蜘蛛感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