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的日子,沒有往日世界刀光劍影、生死搏殺。
不用面對域外妖魔,不用浴血奮戰。
每日便是圍著吃喝、修繕房屋、打理菜地、修補漁具,簡簡單單煙火日常。
當然,還有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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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晌午,太陽慢慢爬升,溫度緩緩升高。
諸葛雲招呼著把好幾張矮木桌拼接在木屋前開闊空地。
伙房木屋熱氣騰騰,蒸汽裊裊升騰。
一大蒸籠肥碩螃蟹端上桌,還有一大鐵鍋熬煮的奶白色魚湯,香氣撲面而來,旁邊擺放一盤盤翠綠青菜、醃漬小菜,還有烤得金黃的薯塊。
聶鎖龍和奉仙正好幹完活回來,兩人滿身細碎竹屑,額頭脖頸全是汗水,身上還沾不少泥土。
一聞到飯菜香氣,兩人臉上露出放鬆暢快笑容。
「哎喲,今天伙食這麼豐盛!老遠就聞見螃蟹香味了!」奉仙一邊走一邊哈哈大笑。
「忙活一上午,正好敞開肚子好好吃一頓。」聶鎖龍搓了搓手掌。
眾人紛紛找位置圍坐下來,熱熱鬧鬧。沒有森嚴等級,沒有朝堂規矩,大家隨意坐於木墩、石塊甚至地面草蓆之上。
秦晉坐下之後,伸手拿起一隻個頭最大的螃蟹,徒手掰開堅硬蟹殼,飽滿蟹膏顯露出來。他拿起旁邊小碟子蘸好姜醋,把處理好的蟹肉蟹膏遞到身旁雨師妃手中。
雨師妃伸手接過,眉眼彎彎,輕輕咬下一小塊蟹肉,細細咀嚼,鮮美的海味在口中散開。
「味道確實很鮮,海水溫度合適,這批螃蟹肉質格外飽滿。」雨師妃輕聲評價。
秦晉又掰開另外一隻,剔出蟹肉遞給一旁的韓青青。
韓青青接過,眼睛彎成月牙:「還是島上的海鮮吃著最舒服,自己趕海捕撈,現捕現吃。」
諸葛雲坐在桌子對面,拿起木勺舀起一大塊鮮嫩魚肉,就著雜糧米飯大口吃下,放下木勺擦了擦嘴角,開口安排後續事務。
「明天潮水回落之後,西邊礁石灘需要集體清理一遍。礁石縫隙堆積很多腐爛海藻,若是不清理,很容易滋生蚊蟲。而且退潮礁石水潭之中經常困魚,清理同時還能順帶捕撈一些海產儲存起來。」
秦晉夾起一塊薯塊咬了一口,淡淡回應:
「沒問題,需要人手直接點名,大家都會配合。」
「行,那我傍晚跟大夥通知到位。」諸葛雲點頭應下,低頭繼續吃飯。
聶鎖龍啃完一大隻螃蟹,隨手把蟹殼放到一旁陶盆,抹了一把嘴:
「西邊礁石灘我熟,明天我第一個過去,礁石滑,我力氣大,還能照應其他人,免得有人踩滑摔進海水裡。」
奉仙跟著附和:「算我一個,我跟鎖龍一起,多個人手幹活更快。」
邵涵坐在一旁,手裡剝野果,輕聲說道:「我也去,我可以收集礁石上面的海螺貝殼,貝殼磨碎之後可以撒進菜地,當做肥料。」
「好主意,貝殼粉末補鈣,菜地蔬菜能長得更好。」諸葛雲讚許道。
一桌人說說笑笑,你一言我一語。談論潮水起落、菜地長勢、竹籠編織、房屋漏雨修補,還有後山野果成熟時間。
歡聲笑語飄蕩在林間空地,海風把笑聲吹向遼闊海面。
吃完飯之後,大家沒有閒著,自發分工收拾碗筷、刷洗餐具,把蟹殼殘渣統一收集,埋進菜地當做有機肥。
午後,太陽位置慢慢偏移,熾烈強光柔和不少。
木屋前面空地一片熱火朝天,卻又悠然閒適。
秦晉獨自坐在屋檐陰影之下,手裡把玩一隻半成品竹杯。
竹片層層交錯編織,杯身已經初具雛形。他一邊調整竹片鬆緊,一邊抬眼望向遠方大海。
遼闊海面在陽光照射之下,翻湧層層細碎銀白色波光。遠處海天一色,偶爾有海鳥張開翅膀,掠過海面,發出悠長鳴叫。
斷斷續續說話嬉鬧聲音隨風飄過來。
「小心點,繩結一定要系牢固!」
「這片竹片有點脆,換另外一根。」
「菜地那片小白菜,再過幾天應該就能採摘。」
輕柔海風穿過整片營地,將人聲、笑聲送往更遠汪洋。屋檐陰影隨著太陽向西移動,一點點緩緩拉長。
秦晉把編織大半的竹杯輕輕放在桌邊木台之上,站起身,舒展一下久坐微微發酸肩膀。轉身邁步走向自己居住的木屋。
伸手推開木門,木門發出輕微「吱呀」聲響。
屋內光線柔和,窗戶敞開,海風穿堂而過。
雨師妃站在窗邊位置,手中握著一把打磨光滑木梳。
宋辭安靜坐在窗前矮凳之上,一頭銀烏黑長髮濕漉漉,髮絲一縷縷垂落,搭在椅背邊緣,剛剛洗完澡,髮絲還在不停滴落細小水珠。
炎簡魚站在柜子旁邊,正將柜子裡面一件件裁剪縫製完成新衣取出來,抖平布料,一件件疊放整齊,碼放在桌邊。
韓青青端著陶製水壺,正在往茶杯之中傾倒清涼山泉水。
金娜娜站在門邊,雙手穩穩端著一盆溫度適宜熱水,準備給宋辭擦拭頭髮。
見到秦晉推門走入屋子,屋內眾人手上動作並未停下,但是幾道目光不約而同,齊齊向著門口方向望過來,眼神帶著幾分好奇與溫和。
雨師妃先開口,嗓音輕柔:
「你先到門外稍等片刻,宋辭頭髮還沒有梳理打理完畢,衣服也還沒試穿,還沒弄好。」
秦晉並沒有轉身退出門外,身子輕輕倚靠門框,目光落在屋內幾人身上,語氣帶著一絲笑意:
「怎麼,還不讓我看了?」
「頭髮濕漉漉,亂糟糟,做新娘子嘛,總得收拾妥帖。」雨師妃輕輕一笑,手中木梳緩緩穿過銀白色長髮,一點點把打結髮絲梳開。
秦晉靜靜打量片刻,視線掃過屋內雨師妃、炎簡魚、韓青青、金娜娜,幾位女子全都站在屋子當中,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沒有一個人打算移步離開房間。
秦晉略感無奈,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是,我跟宋辭今夜好事,你們都不打算出去迴避一下?」
雨師妃站在原地,沒有挪動半步,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迴避什麼,誰沒見過似的。」
炎簡魚跟著點頭附和:
「就是就是!」
韓青青撐著凳子扶手,笑嘻嘻插話:
「嘿嘿,大家一起住著,哪有那麼多講究。」
金娜娜站在門邊,也是輕輕點頭。
幾個人沒有半分要離開的意思,就安安穩穩站在屋內各處。
秦晉看著她們,一時無言,沉默幾秒之後,只能妥協。
「行吧,隨你們,反正我不介意一起。」
此話一出,幾個女生對視眼,紛紛紅了臉。
秦晉不屑一笑。
哼,也就嘴上花花,真到了正事兒上,一個比一個慫。
「那我先出去了。」
他抬腳邁步走入木屋之內,木門在身後緩緩閉合,發出一聲輕微悶響。
木屋之外,荒島依舊熱鬧鮮活。
夕陽緩緩向西墜落,橙紅色晚霞鋪滿半邊天際。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林間空地中央,一堆篝火被點燃。乾燥木柴噼啪噼啪燃燒,跳躍橘紅色火光,把周圍一圈人的臉龐映照得暖融融。
柴火燃燒升騰起裊裊青煙,隨風消散在夜空。
不少人圍坐在篝火四周,有人抱著陶罐倒出自製果酒,陶罐碰撞叮咚輕響。
「來,喝一口,今天是晉哥的好日子,多喝多喝!」
「那必須的嘛!」
「大家乾杯!」
火堆旁邊,少女們坐在一起,低聲閒談說笑,一陣陣細碎低語、清脆笑聲,斷斷續續順著門縫傳入木屋之中,屋內聽得並不真切,只感受得到那份熱鬧暖意。
秦晉坐在屋內床沿,伸手伸手把略微滑落的被角拉扯平整。
窗縫縫隙鑽進來絲絲縷縷晚風,吹動桌角茶碗,茶水之上熱氣緩緩裊裊升騰,而後消散在空氣之中。
他抬眼望向窗戶,窗外天光正在一點點暗沉下去。
院子篝火熊熊燃燒,時不時有人彎腰向火堆添入乾枯樹枝,木柴噼啪作響,此起彼伏交談說笑不絕於耳。
所有喧囂、煙火氣息,都裹在夜晚海風裡,溫柔地漫過整座孤島。
秦晉身子微微倚靠床沿,靜靜聆聽屋外陣陣風聲與人聲。
晚風穿過木屋屋頂茅草縫隙,發出綿長細碎嗚咽聲響,好似有千言萬語,散於遼闊夜色,飄向無邊無際大海。
這平靜的日子,真好。
——
深夜,秦晉木屋的木門輕輕合上,隔絕了院落里篝火跳動的火光,屋外的說笑聲被一層厚實木板濾得朦朧遙遠,只剩下細碎模糊的聲響,隨著海風一陣陣斷斷續續飄進來。
屋內沒有明火燭焰太過晃眼,只在靠窗的木桌上擺了一盞貝殼油燈。
燈芯燃著一團柔和昏黃的光暈,把房間內的物件投出一圈圈淡淡的陰影。
牆壁是原木打磨的肌理,縫隙填滿乾苔蘚,隔絕了海上夜晚滲進來的潮氣。
桌上散落著沒吃完的野果,兩隻陶杯還留著淺淺茶水,晚風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吹動油燈的火苗輕輕搖曳,光影就在牆面緩緩晃來晃去。
方才還擠滿屋子的幾人,並沒有全部守在房內。
雨師妃、炎簡魚她們嘴上說著要留下來照看,到底還是懂得分寸,沒膽子,在木門關上的前一刻,便輕手輕腳退到了屋外的廊下。
真要是一起,她們可不敢。
畢竟,秦晉的強大,全天下的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