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萬語之隙中一個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新生區域迅速蔓延,攪動了原本就暗流涌動的氛圍。
消息的源頭,是諸葛商會唯一繼承人——天脈者諸葛雲!
也是公認的秦晉頭號小弟。
他身形圓潤,面容帶著幾分和藹可親,但眼底深處閃爍的,卻是絕對精明的幽光。
他並未高聲喧譁,只是帶著幾個意氣風發的跟班,在新生必經的幾個核心區域用一種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語氣,散播著那道如同驚雷的指令。
「晉哥有令。」
諸葛雲的聲音不高,卻輕鬆壓過了周圍的嘈雜低語,
「他將成立新的學院社團,名為禁詞會!」
「即日起,新生需做抉擇,自願加入禁詞會者,皆可免費入會,受秦師兄與禁詞會庇護,若不加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漸漸聚攏,臉色各異的新生,緩緩吐出後半句,
「則需上繳二百靈晶,作為……安穩修行的費用。」
話音剛落,人群先是死寂,隨即「嗡」的一聲,壓抑的議論如同潮水般湧起。
秦晉瘋了吧!
二百靈晶!
對於這些剛踏入魔道學院門檻,資源匱乏的新生而言,這無異於一筆天文數字。
甚至許多人家族傾盡所能,也未必能湊齊多少!
這不僅僅是資源,更是他們未來在魔道之路上掙扎求存的希望!
如今,竟要作為保護費平白交出?
「禁詞會……」
有人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感到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
以「禁詞」為名,何等的霸道與囂張!
「晉哥?哪個晉哥?」有消息閉塞者茫然四顧。
旁邊立刻有人用帶著恐懼的顫音回答:「還能有哪個?秦晉!那個鬼泣劍妖!」
「鬼泣劍妖」四個字一出,仿佛帶著某種冰冷的魔力,讓周圍一小片區域瞬間安靜下來。
一些人的臉上血色褪盡,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怕的詛咒。
秦晉。
這個名字在短短時間內,已經通過各種魔化,化作了血腥的傳說,烙印在不少新生的心底。
他身負罕見的九幽無極劍脈,殺伐無雙,劍出必飲血!
最主要的是,他敢違抗學院規則殺人,也僅僅是繳納了二百靈晶而已!
等等!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面色驚恐!
……二百靈晶,這是秦晉殺一個人的代價!
他什麼意思?!
這尊殺神……要將他的意志,強行加諸於所有新生之上!
——
17號石屋。
幾名衣著華貴,顯然出身不凡的新生聚在一起,臉色鐵青。
他們來自各個頗有名望的家族,自幼驕橫,何曾受過這等脅迫!
「豈有此理!他秦晉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只知道殺戮的瘋子!」
為首的名叫厲飛,他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恨聲道,
「二百靈晶?他怎麼不去搶!還想成立社團,讓我們俯首稱臣?做他的春秋大夢!」
旁邊一人憂心忡忡,
「飛哥,小聲點,那秦晉……聽說實力深不可測,殺人不眨眼!連那地脈林宇的護體靈器都給破了!那一擊,據說堪比二境大圓滿!」
「呃,實力強又如何?我們厲家……」
厲飛梗著脖子,但聲音卻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家族的名頭,在這魔道學院,尤其是在秦晉這種絕世天才面前,能有多大威懾力,他心知肚明。
一股憋屈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燒,卻無處發泄。
「那……我們加入那個禁詞會?」另一人試探著問。
「加入?」
厲飛冷笑,
「去做他門下走狗?看他臉色行事?我厲飛丟不起這個人!況且,誰能保證入了會就不是任他宰割!」
「再說,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新社團能真正在學院立足,就憑他秦晉?哼哼,我看,蹦躂不了幾天!」
有人冷不丁的開口,
「那……萬一成了呢?」
是啊,要是讓他做成新社團,作為第一批加入的,好處資源無數!
幾人沉默下來,眼神閃爍,各有所思。
——
598號石屋,幾個出身寒微的新生聚在一起。
他們不像厲飛幾人那樣有家族可以依仗,自身的天賦更是低微,在弱肉強食的學院裡,如同隨時可以被碾碎的螻蟻。
「二百靈晶……我,我連50靈晶都拿不出來啊……」
一個瘦弱的少年帶著哭腔,
「怎麼辦?他會殺了我們的……」
「聽說……加入的話免費。」
另一個少女怯生生地說,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要不,我們去加入吧?至少……能暫時保住性命。」
「可是,跟著那種殺神……」
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青年滿臉苦澀,「豈不是與虎謀皮?他心情不好,可能隨手就把我們殺了祭劍。」
「但要是不加入的立刻就會死,或者生不如死啊!」
少女激動地反駁,
「他已經殺了好些人了,都是天賦強於我們的!連那百大家族的少主紀濟昌都……他可是血脈序列傳承者!」
提到那血淋淋的前例,幾人更是面無人色。
在絕對的暴力和死亡威脅面前,尊嚴和未來都顯得那麼蒼白。
對於他們這些底層新生而言,似乎只剩下一條看似能苟延殘喘的路!
——
一些自恃實力不俗,或性格謹慎孤僻的新生,選擇了沉默觀望。
他們沒有公開表態,但內心的警惕已經提到了頂點。
53號石屋。
一個穿著黑色斗篷,面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身影,獨自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灰暗的天空。
他手中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玉佩,低聲自語,
「秦晉,鬼泣劍妖……如此高調霸道,強行斂財聚勢,所圖必然不小!禁詞會……這名字也透著古怪。」
他搖了搖頭,
「二百靈晶雖珍貴,但比起捲入這種是非,或許……破財免災才是明智之舉?只是,這口氣,難以下咽啊。」
29號石屋,一個面容姣好,眼神卻冷冽如冰的女子,正輕輕擦拭著一柄淬毒的短刃。
她聽到外面隱約傳來的議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保護費?真是幼稚!秦晉……看來你不僅殺性大,胃口也不小!想當新生的王?就看你的牙口,夠不夠硬,能不能啃下所有硬骨頭了。我柳嚶嚶的靈晶,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
暗地裡,咒罵與怨恨迅速蔓延。
「鬼泣劍妖!他簡直不當人子!」
「吸血鬼!他這是要榨乾我們的骨髓!」
「憑什麼?就憑他實力強?魔道學院就沒有規矩了嗎!」
「規矩?他的劍就是規矩!沒聽到那些傳聞嗎?跟他講規矩的人都死了!」
「禁詞會……我呸!我看是斂財會!」
「小聲點!你不要命了!隔牆有耳,萬一被諸葛雲那些人聽去……」
這些罵聲,充滿了不忿與恐懼。
秦晉雖未露面,但他那鬼泣劍妖的凶名,以及諸葛雲傳達的這道霸道指令,已經像一座無形的大山,沉重地壓在了每一個新生的心頭。
加入,還是交錢?
或者……還有第三條路?
沒有人知道答案。
唯有那令人心悸的,如同懸在頭頂的九幽無極劍,等待著落下。
這次,不知又將是誰的人頭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