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明代錦衣衛詔獄裡傳遞絕密情報的手段。
古代工匠將刻有凸起暗碼的銅板墊在紙下，用極大的力氣壓印，再用另一張材質完全相同的紙覆蓋裱糊。
許澤開啟金瞳。
視線穿透表層泛黃的紙張，內部的纖維結構清晰可見。
確實有被重壓過的痕跡，但現在都擠在一起，無法分辨出具體的圖案或文字。
單純的透視解決不了物理變形。
需要讓紙張纖維重新吸水膨脹，恢復壓印時的狀態。
但普通的水會瞬間毀掉古籍的墨跡和紙漿。
許澤站起身，走向吧檯。
他拿起那瓶喝剩的羅曼尼康帝。
紅酒里含有酒精，揮發性強，能帶著水汽滲入纖維而不留水漬。
但他需要更高濃度的純淨酒精。
現在沒有實驗室只能就地取材。
許澤找來套房裡的電熱水壺、一個大號高腳玻璃杯和製冰機里的冰塊。
他將紅酒倒入水壺加熱，壺嘴對準倒扣的玻璃杯，杯底鋪滿冰塊。
這就是最簡易蒸餾裝置。
紅酒沸騰，蒸汽噴涌而出。
遇到涼的玻璃杯底，瞬間凝結成透明的液體，順著杯壁滴落進下方的容器里。
十分鐘後，許澤得到了小半杯純度極高的酒精溶液。
他按照一比三的比例兌入溫水。
拿起一條乾淨的白毛巾，浸透，用力擰乾直到不再滴水。
許澤走回茶几前，將毛巾懸停在《永樂大典》殘頁上方十厘米處。
水汽混合著高濃度酒精，化作微小分子，緩緩滲入泛黃的古籍紙張。
五分鐘，十分鐘。
許澤移開毛巾，眼底深處，金光無聲流轉。
金瞳再次開啟。
奇蹟發生了，在酒精和溫熱水汽的催化下，紙張內部乾癟的纖維開始緩慢膨脹、扭曲、重組。
那些隱藏了數百年的壓痕，一點點的凸顯出來。
是一幅極其複雜的微縮星象圖。
七個光點排列成奇異的勺狀。
北斗七星，但詭異的是，勺柄處發生斷裂，直直的指向下方。
星象圖的邊緣，環繞著半闕蠅頭小楷隱語。
「七星墜地，半截擎天，守鐘不語，歸墟無門。」
許澤默念這十六個字。
歸墟無門，這四個字直接將這張殘頁與九號基金、海底青銅門鎖死在了一條線上。
韓長山苦心積慮尋找的下一把鑰匙，就藏在這半闕隱語裡。
七星墜地，半截擎天。
許澤掏出手機，調出省城的老地圖。
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放大。
老城區，邊緣地帶。
一個紅色的地標名稱跳入視線。
半截塔。
傳聞那是省城最古老、最混亂的三不管地帶。
幾百年來，不管外面的朝代怎麼更迭，資本怎麼洗牌，那裡始終守著一套死規矩。
裡面隱藏著一批不問世事、只認死理的老江湖，道上人稱守鍾人。
守鐘不語。
線索完全閉合。
許澤靠在沙發上，關掉手機屏幕。
九號基金的觸手伸不到半截塔，林震天這種省城商會會長也管不了那裡。
明天，該去會會這幫守鍾人了。
清晨。
許澤坐在餐桌主位，喝了一口溫水。
體內純陽金光自動運轉了一個大周天，昨晚連戰三場的疲憊一掃而空，腰腹之間充滿了力量。
主臥的門開了。
趙曼雲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真絲睡袍走出來。
她慵懶的伸了個懶腰，領口大開，驚人的曲線呼之欲出。
次臥的門緊接著打開。
蕭若寒穿著一套白色真絲襯衫和黑色包臀裙，踩著高跟鞋走出來。
兩人在走廊交匯，目光碰撞。
趙曼雲愣住了。
蕭若寒工作狂的作息讓她眼角常帶有細微的疲態。
但今天，那張絕美的臉上透著一股紅潤，皮膚透亮，水潤得幾乎能掐出水來。
蕭若寒也愣住了。
趙曼雲本來就嫵媚，今天更是容光煥發。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熟透了的水蜜桃氣息，皮膚緊緻細膩，仿佛年輕了五歲。
純陽金光深度滋養的物理效果，比世界上任何頂級護膚品都要霸道且直觀。
「蕭總昨晚睡得好嗎？」
趙曼雲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單手托腮，語氣帶著三分挑釁七分炫耀，
「我可是累壞了，骨頭都快散架了。」
「挺好的。」
蕭若寒拉開另一張椅子，
「許總監的正骨手法極其專業，不僅疏通了經絡，還探討了很深層次的業務問題，就是酒店的床板質量一般，動靜有點大。」
趙曼雲眼角跳了一下。
許澤低頭看手機，假裝沒聽見，這該死的勝負欲。
廚房門推開。
李雪嬌端著三杯手磨咖啡走出來。
她穿著碎花小圍裙，素顏朝天，皮膚卻白裡透紅，散發著青春無敵的光澤。
「兩位姐姐早。」
李雪嬌把咖啡放在桌上，聲音軟糯，
「許大哥昨晚幫我按肩膀，手勁可大了，我現在渾身都輕鬆了，許大哥，你先喝咖啡。」
她把最滿的一杯推到許澤面前，大眼睛水汪汪的。
趙曼雲和蕭若寒同時轉頭，目光鎖定許澤。
許澤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醫者父母心，大家身體健康，大盛集團才能蒸蒸日上。」
端水是一門藝術，核心在於臉皮要厚，心態要穩。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齊三江。
許澤按下免提。
「許爺。」
齊三江恭敬的聲音傳出，
「林震天的盤口，齊家已經接收了百分之八十，各路檔口、當鋪、拍賣行都換了我們的人，但是也是遇到一個硬茬子。」
「說。」
許澤放下咖啡杯。
「老城區的半截塔。」
齊三江語氣凝重，
「那是省城最老的黑市，幾百年傳下來的規矩，大盛集團的資金想進駐，被他們首領擋在門外了。」
「首領是誰？」
「關傲雪，道上人稱小關公。」
齊三江壓低聲音，
「這女人脾氣又臭又硬，極其排外，她放了話，資本想進半截塔，必須按老規矩辦，要盤道斗寶，贏了，半截塔認大盛的旗，輸了，大盛的人這輩子別踏進半截塔半步。」
許澤輕輕笑了一下。
半截塔，盲文殘頁指向的地方。
就算關傲雪不找他，他今天也要去走一趟。
「盤道斗寶，告訴她，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