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純看了他幾秒,最終把聯繫方式給他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同意,大概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晚上她回家了,她沒有在學校里住,因為舍友總是嘰嘰喳喳的很煩。
慕酒揚給她發消息了,是轉帳。
尹知純大約猜到了這個人是喜歡她的臉,圖什麼可想而知,可他那種身份的人身邊不缺人。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那筆轉帳,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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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萬。
備註欄寫著」見面禮」三個字,乾淨利落,連個多餘的表情符號都沒有。
她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沒有點接收,也沒有點退回,只是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她不是沒見過錢。
家裡談不上大富大貴,但從小沒缺過什麼,可一個人隨隨便便往她帳戶里扔五十萬,就說是」見面禮」,這種做派她還是頭一次見。
她截了張圖,然後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繼續敲代碼,屏幕暗下去之前,慕酒揚的頭像一閃而過,純黑底圖,上面什麼字都沒有,乾淨得近乎冷漠。
那天晚上她沒回他消息。
第二天早上醒來,手機里有三條未讀。
她點開一看是課群通知 ,慕酒揚的消息在那邊安安靜靜的,轉帳記錄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裡,像一個等待被領取的承諾。
尹知純鬆了口氣,她把手機扔到一邊,去洗漱,吃早飯,出門上課,一切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下午有一節大課,她坐在階梯教室倒數第三排靠牆的位置,戴著耳機,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碼。
旁邊忽然坐下來一個人,帶著一股壓迫感而來。
她轉過頭。
慕酒揚坐在她旁邊,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流暢的腕骨和一塊高調的銀盤腕錶。他手裡拿著她的專業課本,正翻到她上午剛講到的那一頁,已經坐了很久的樣子。
他一個大二的,來她們大一的教室幹什麼。
「你怎麼進來的?」
尹知純壓低聲音,下意識往另一邊縮了縮,但旁邊就是牆壁,她無處可退。
「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沒人敢攔我。」
講台上教授正講到關鍵處,尹知純不好發作,只能把聲音壓得更低:「你快走,我喜歡別人坐我旁邊。」
慕酒揚終於側過臉來看她,目光從她眉心滑到鼻尖,再到嘴唇,最後停在她攥著筆的手指上。
他說:「可是我喜歡。」
尹知純握筆的手緊了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她想說點什麼刻薄的話懟回去,但目光掃過他側臉的時候,他正垂著眼看她的筆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色認真得仿佛真的在聽課。
「隨便你。」
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男人。
「錢為什麼不收。」
慕酒揚沒抬頭,筆尖在她筆記本上又畫了一個圈,圈住她之前寫的一行公式,「嫌少?」
「嗯。」
尹知純扭頭看向他,陽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神秘的光芒,然後她面無表情說:「錢確實有點少了。」
慕酒揚一愣,隨即勾起嘴角,他把筆放下,側過身來看她,右手搭在她椅背頂端,整個人朝她的方向傾過去,從側面看幾乎是把她整個人罩在了懷裡。
他聲音壓低,只剩兩個人能聽見的距離,「那你說個數,要多少?」
貪心的女人他見多了,看來這個尹知純也跟那些女人差不多,估計會多要個十萬,或者一百萬。
尹知純:「我要五個億。」
慕酒揚搭在她椅背上的手指頓住了。
五秒鐘的寂靜。
空氣里只剩下教授講課的聲音,和後排某個同學轉筆時筆帽磕在桌面上的脆響。
然後慕酒揚笑了,不再是習慣性的淺笑,而是真的笑出了聲,低沉地從胸腔里滾出來,連帶著他搭在她椅背上的小臂都微微震動。
他偏過頭去笑了兩秒,又轉回來看著她,眼底還殘留著未盡的笑意。
「五個億。」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你認真的?」
第一次見到這麼敢要的「撈女」。
「嗯,給不起就算了,我也不強求。」
尹知純神色不變,語調清冷,怎麼聽都像是不在乎世俗之物的感覺。
慕酒揚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
陽光從窗外斜切進來,剛好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連耳廓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
她說話的時候神色認真極了,那種認真跟他說「我要五個億」這件事本身形成了一種荒誕的反差。
他忽然覺得有趣。
「你值這個價?」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挑逗的意味,視線順著她的脖頸線條滑下去,鎖骨那一片的肌膚都很白,再往下被衣領遮了。
「值不值是看給錢的人怎麼想。」
尹知純轉回去看黑板,聲音淡淡飄過來,「你給不起就算了。」
慕酒揚眯起眼睛,他見過很多種女人。清高的,貪財的,欲拒還迎的……見多了膩,於是他誰也看不上。
可眼前這個,她坐在他臂彎圈出的範圍里,後背挺得筆直,長發披在後面,露出一截瓷白的後頸,說話的時候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他這個人跟空氣沒有區別一樣。
五個億。
她是真的想讓他知難而退。
可她太小看他了,5個億而已,她如果真願意跟他,50億也給的起,但前提是,她得做好一個金絲雀,讓他高興。
慕酒揚微微側過頭,語氣玩味,「這點錢不算什麼,但我家裡是做生意的,我得知道這筆錢給你投資,劃不划算。」
尹知純疑惑不解的看著他。
緊接著,慕酒揚湊近了一些,聲音低到像在說一個秘密。
「今晚,要跟我走嗎?」
尹知純的筆尖在紙上重重頓了一下,墨水洇開一小團黑色的漬。
她攥著筆桿的手指僵了半秒,隨即鬆開,又握緊,胸腔里有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又撞一下,沉悶而突兀。
她沒想過有一天。
會有一個男人把那樣的話問得如此直白,直白到連遮掩的餘地都不留。
那句話裹著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耳畔,字字分明,曖昧得十分坦蕩。
她沒動。
臉頰的溫度卻開始不受控制地攀升,從耳尖蔓延到頸側,細細密密地燒成一片粉。
緊接著是什麼感覺,怒氣漸漸爬上來,尹知純眉頭皺了一下,然後重新看向他,罵道:「不要臉,無恥。」
她的模樣,落在慕酒揚眼裡成為了一種嬌嗔,他面對這麼清純的女人,第一次覺得自己褻瀆了對方。
同時,他也猜到了。
尹知純,沒有過男人。
慕酒揚挑了挑眉,他離的更近了,近到周圍其他人都目光投向這裡,女生們紛紛睜大眼,才發現太子爺居然跟計算機系校花貼得那麼近。
尹知純也注意到了,覺得跟他離得近丟人,連忙把他往外推。
「你離我遠點,別影響到我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