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吃糖嗎?」
童趣小女孩咬著波板糖,然後又從小熊斜挎包里,掏出兩隻漂亮的、迷幻的波板糖。
先遞給虞詩妃,再遞給蘇牧。
「二位,請。」說話的是身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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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詩妃看著手中漂亮到,像是有毒的波板糖。
目光轉向蘇牧,精神微微波動,單向開口:『師弟,這糖真的能吃嗎?』
雖然小女孩吃的開心,但人家可是夜悼詩班的輔神官,不是自己這種肉身凡胎可以比的,就像你不能和主角小姐比污染種類。
蘇牧拆開糖紙,舉起糖果看了又看。
「哥哥不喜歡嗎?」
小女孩臉色一垮,又在小熊背包里翻翻,想找找其它零食,有彩色闊樂、有粉色巧克力,最後甚至掏出一截吃剩的紅腸。
「嘿嘿!」
她不好意思地笑著。
虞詩妃踮起腳尖,向前瞄了瞄小女孩的背包,好傢夥裡面全是高熱量的零食,這些都是她平時看都不會看的。
「還行。」蘇牧說。
舔了舔彩色的波板糖,只有微微的甜味,說:「師姐,這不是糖果。」
『哦。』
虞詩妃拆開包裝紙。
剛準備舔兩口,聽見師弟又說:「這是鍊金藥物!」
『呸呸!』
虞詩妃渾身一顫,趕忙拿走,現在她聽見鍊金藥物就PTSD,立即想起自己在江州、遠東兩處實驗室的非人遭遇。
「【永夜我寂】?」
蘇牧看著小女孩身後的影子,說:「這名字還真是……很適合你啊!讓我想起一句話,『煢煢孑立,形影相弔』。」
「呵呵呵……」影姿搖曳,聲聲輕靈,「我原本以為,你要說的是,『對影成三人』。」
「不合適。」
蘇牧搖頭,「現在是對影成四人,當然四個人有三個這種事,非要說也是成立的。」
「皇帝陛下還真是幽默呢!難怪潘蒂婭皇女喜歡和你一起表演節目。」影姿一點點靠近,小女孩卻開始喝牛奶。
迷幻的彩色牛奶,看得虞詩妃臉蛋蹙在一起。
不用想就知道,這充滿奶香味的液體肯定不是真的牛奶,又是一種鍊金藥物。
「你們認識?」蘇牧問。
他可從未聽潘蒂婭提起過這位。
「算是?」
影姿說:「潘蒂婭皇女,哦,抱歉,皇女殿下現在已經是諸神牧場實際上的皇,還是即將完成登臨的第二神主。」
「我應該更加恭敬地稱呼她——主角小姐。」
蘇牧說:「她會很開心的。」
「我與主角小姐並不熟,但身為夜悼詩班的輔神官,我與茉晴妹妹關係很好,主角小姐發給你的有關夜悼詩班的資料,都是我整理出來的哦!」
影姿口吻帶著輕佻,像是在眨眼,但她不會眨眼。
蘇牧吃著波板糖,一步步繞著影姿,觀察著她,問:「你認識所有神官嗎?」
「你想問皇道薙菊?」
「是。」
「她不是我這個派系,直接隸屬於主神官閣下,因此我並不認識。我只知道她是女性,來自朝鶴帝國,血脈高貴,大概是個皇室宗親。」
「你們還分派系?」蘇牧有些興趣。
「你不知道?」
影姿十分驚訝,說:「我讓茉晴妹妹給主角小姐的信息里,明確提到過,夜悼詩班分為完全不同的兩派。她難道沒說?」
「可能是你記憶錯亂?」相比一位陌生神官,蘇牧顯然更加相信潘蒂婭。
雖然這個不靠譜的,也不是那麼值得信任。
「我有一個朋友,和你有著類似的情況……」
蘇牧眯著眼睛,他終於看透【永夜我寂】的存在。
一個身體、兩個人格,並且她還是王嗣——兩條序列的王嗣!
「深紅祭司、騎士王阿萊克雅小姐嗎?」影姿問。
蘇牧點頭承認,笑著說:「她是聖光序列與精神序列,但你比她更出色,你同時是源水王嗣與死亡王嗣!」
『什麼?!』
虞詩妃一驚。
死亡序列與源水序列,那豈不是……曼陀羅祭司最完美的繼承人?
她瞪大眼睛,這位該不會才是真正的繼承人吧!
「居然被你完全看出來,不愧是皇帝陛下呢!」影姿笑著說,「既然如此,無需隱瞞什麼,我的名字是安琳娜。」
「她叫阿尼婭。」
「哈嘍~~~」阿尼婭捧著牛奶,笑眯眯地打招呼。
那雙翠綠色的眼眸笑起來格外好看,整個人像是娃娃一般可愛,格外討人喜歡。
也容易讓人放鬆警惕,意識不到危險。
「難怪曼陀羅祭司一直找不到繼承人,原來是被主神官閣下拐走,我該說這是一種幸運呢,還是不幸呢?」蘇牧感嘆著命運。
「黎明的不幸,但卻是我個人的幸運。」
影姿安琳娜語氣輕鬆,「如果沒有我主,沒有主神官閣下,我恐怕早就瘋掉,然後像野獸一樣被舊黨鎮殺!」
「我可不像騎士王小姐,出生在高貴的統治者家族,出生在薔薇祭司身邊。我出生的地方,遠東極寒的冰原。」
「阿尼婭吃的這些東西,還有喝的東西,全都是分離人格與序列的鍊金藥物,畢竟可沒有人送我一塊金曜石。」
影姿安琳娜看向虞詩妃,說:「虞小姐,我知道你,遠東實驗室的倖存者。不用擔心,對於沒有精神疾病的人來說,糖果就是普通的鎮靜劑。」
鎮靜劑?
夜悼詩班果然是帶著誠意來的,蘇牧不免問了句,「多嗎?」
「看你怎麼使用。」
影姿安琳娜說:「如果你向整個南域東部的人,全都發一顆糖果,夜悼詩班就是傾家蕩產也拿不出這麼多錢來。」
阿尼婭掏著小熊包包,找到一個彩色水果糖,遞到蘇牧手中,說:「哥哥,就是這個!是波板糖的減配版本。」
影姿安琳娜繼續說:「並且我想皇帝陛下,肯定不會允許夜悼詩班完全接管南域,否則我們對你來說,和頭頂上的那位,又有什麼區別呢?」
蘇牧抬起頭來,賢者已經從朝鶴邊境殺回來。
第一個被他拿來殺雞儆猴的,便是行動最張揚的禮血教團。
禮血教團的狂熱祭司們,從崑崙神國領到「聖慈恩恕」的污染後,一個個雙眸猩紅地開始主動攻擊影子舊黨,雙方在熱城各大主幹道浴血廝殺。
【非想劇團】從狂歡中掙脫,開始排練馬戲,傳播「狂舞恣願」的福音,油彩小丑四散在城市各處,共同編織出一張怯懦、封閉、放蕩的娛樂之夢。
「嗚嗚——」
蘇牧忽然聽到號角。
雨林方向,他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存律組織,像是一支遠征的兵團,匪過如梳,兵過如篦,他們的瘋狂更勝禮血教團。
一時間將影子舊黨打得節節敗退,賢者收拾完教團的祭司,立即從天空降下裁決,直接碾碎這支征服大軍。
陰暗的城市下,一群衣冠楚楚的精英,不停地來回穿梭。
他們對弱者說要暴力反抗,對強者說要鐵血鎮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唯恐天下不亂,讓戰鬥來得更加混亂!
更有一群人,完全就是瘋子,他們嘲笑弱者的缺點,抨擊強者的虛偽,平等地嘴臭每一個人,激怒每一個人。
各種紛雜的信息,從四面八方傳來,整個南域大陸,還有海上的群島已經徹底亂了套,但所有組織都有一個共同目的。
——先弄死影子舊黨!
「啟惠訓理靈質」-「千面無相主」的信仰基石開始鬆動。
狂歡節的信徒遭到存律組織的哄搶,第三支柱下的塵世群魔並起、惡閥混戰!
每一位存律信徒都用各自的方式,爭搶被夜控制的民眾。
以前蘇牧覺得【夜悼詩班】怎麼這麼壞,對比一看,他們居然還是激進派,那些保守派嫌激進派過於保守,他們更加極端。
賢者開始大開殺戒!
原本逐漸平衡的天平,重新向著第三支柱傾斜,影姿安琳娜感受著死亡與殺戮,說:「我想這不是全部的計劃。對嗎?」
「單憑這些凡人,完全無法與……那位怎麼稱呼?」她好奇地問。
「賢者。」
「賢者?!」
影姿的動作居然讓人感覺到了不可思議,說:「是我想的那個賢者嗎?是舊黨已經死去的賢者嗎?」
「是。」
蘇牧調侃一句,「主角小姐難道沒有對你說嗎?」
安琳娜:「……」
「哥哥,不要欺負阿尼婭!」
小阿尼婭有些不開心,「誰能想到這個瘋王還沒死嘛,其實你可以公開的,畢竟瘋王才是頭等大敵。」
「這一切都是局。」蘇牧補充說,「就像你說的,誰能想到瘋王不僅沒死,反而他的死不過是計劃開始的一環。」
「呵。」
「聊了這麼多,我還沒有問,你這一派究竟信奉什麼?」
蘇牧很是好奇。
「自然還是我主,「大夜空相」。」
小阿尼婭解答說,「但不同於【鏡中刺薊】、【戲命智剪】他們的渴求靈魂,虛無空寂。」
「我們信奉的是「大夜空相」的另一面,破執、自我、真實、追求!世界恆定無常,不能執於虛寂,而應隨時追求變化!」
虞詩妃總結一句,『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嗯?這是……」
蘇牧感到十分詫異,「「大夜空相」的常實正解?這是你們的自我見解,還是從祂的污染中參悟到的證論?」
「這是……」安琳娜說,「主神官的布道!」
那位主神官真不一般啊!
蘇牧問:「主神官如何稱呼?」
小阿尼婭回答:「【歸零終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