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鉑斯先生。」
「伊鉑斯先生?」
「伊鉑斯先生!」
再一次從睡夢中被吵醒,壁爐、火焰、聖誕樹,所有的參考物都是那般熟悉,仿佛一切都如昨天一樣,不曾有任何變化。
伊鉑斯鬆口氣,今天看起來格外正常,沒有昨日一睡溜走三個月的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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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伊鉑斯先生!」
相同的祝福語,在耳畔響起,只不過這次祝福自己的,不再是奧維同學,而是眾多蛇院學子。他們歡聚在公共休息室,共度平安夜。
同學們的齊聲祝福,讓已經放鬆下來的伊鉑斯,汗毛倒豎、神色驚恐,急忙從沙發上坐起,這一次的敏感程度超過任何時候。
「級長,怎麼了?」
蛇院漂亮的女孩,圍攏在身邊,她們興高采烈地搖晃著身姿,在酒精的作用下,嫵媚誘人。
艾琳乖巧地蜷在自己懷中,臉蛋緋紅安靜熟睡。
伊鉑斯感覺腦袋有些重,眼前景物虛化出重重疊影,歷史的記憶線開始在腦海中併攏。他小心翼翼放下,不知什麼時候,躲進自己懷中的艾琳。
穿過人群走到休息室的鏡子前。
他看到的是,一個嶄新的「伊鉑斯」。
不再像「昨天」那般稚嫩、偏瘦,現在的「伊鉑斯」面容冷峻,身形魁梧、強壯,飽滿的肌肉線條撐起高定襯衫。
青春的年輕面龐,混雜著成熟男人的氣息,「伊鉑斯」正處於少年走向男人的成長期。
蘇牧神伸手去摸自己襯衫,是絲綢的質感,他有些好奇自己什麼時候有的錢,居然穿得起絲綢這種昂貴的面料。
不是粗花呢……
沉思間,嫵媚的蛇院女孩打斷他的思路,臉頰緋紅地撞在懷中。誘惑的紅唇吐出果香四溢的酒味,仿佛一顆任君採擷的熟透果實。
「級長……」女孩嬌嗔著,「我喜歡你……」
蘇牧扮演的伊鉑斯冷靜的像個死人,美女在懷卻完全沒有感覺。開玩笑教授姐姐面前,我都坐懷不亂的!
區區女同學,更是不為所動。
伊鉑斯一把將頑皮的女孩抱起,在羞澀的笑聲中,十分煞風景地將她平放在沙發上。
「誰是她的室友?」
「級長,我。」
「嗯。她喝多了,把她帶回宿舍吧,免得發生意外。」
室友十分驚訝,微醺女孩一臉幽怨,像是被心上人拋棄的深閨怨婦,眼神中充滿戀戀不捨的神情。
「級長~」
女孩語氣嬌柔,惹人心疼。
伊鉑斯卻只是像大哥哥般,拍拍她的腦袋,蹲下身子安撫說:「乖乖的,先回去睡一覺,等酒醒再說。」
說完招招手,讓女孩室友將她領回宿舍。
周圍嬉鬧的男生,看到這一幕全都習以為常,似乎伊鉑斯級長本該就有如此魅力,蛇院女孩們願意為他瘋狂。
級長,四大學院的學生管理者,每個學院都有男、女兩位級長。
伊鉑斯在開學後,憑藉無與倫比的魔法實力,成功當選蛇院的男性級長,成為蛇院院長的副手,管理整個學院的學生。
他站在休息室中央,站在學生中心,僅僅一瞬,便回想起所有事情。
今天不是「昨天」後的一天,今天是1855年12月25日。
又是一年聖誕節!
幻境的時間流速正在加快,這一次一夢一年。伊鉑斯擺脫大一新生的稚嫩,成為合格的老油條,擔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助教的同時,又當選蛇院級長。
一時之間風頭無兩,成為眾星捧月的對象。
今年的聖誕夜舞會,向他發出邀請的女生,用佐伊的話來說,就是能從這裡排到獅院休息室。
獲取身份回憶後,伊鉑斯立即在腦海中,檢索昨天,不,是去年聖誕節的相關信息,他想知道殺奧維的兇手到底是誰。
沉思片刻後,他在不起眼的角落,找到相關回憶。不出意料的是,學校果然沒有找到罪魁禍首,兇殺案始終懸而未決。
此外,為了不影響招生,學校聯合魔法部將殺人案隱瞞下,同時對外宣稱:是魔狼誤闖學校,奧維同學不幸遭到襲擊,「兇手」魔狼已經被捕殺。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看到過奧維的傷口,伊鉑斯說不定還真就相信官方通告。不過現有記憶中,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他知道,現在又是自己出門,找「關鍵人物」補全記憶的時候。
這次的一夢一年,讓他有些慌張,如果按照這個速度下去,距離畢業離開古堡,只剩下兩天時間!
伊鉑斯不確信,一旦畢業會發生什麼事,是換個場地,還是意味自己輸了。
無論怎麼說,自己必須抓緊時間,調查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最好可以寫一些有用的筆記,每次都在重複尋找記憶,這很浪費時間!
熱鬧的宴會中,伊鉑斯穿上昂貴的羊毛大衣,時間線中記憶湧現,這是教授姐姐送的生日禮物,不僅僅有這件大衣,還有襯衫外的淡色毛衣。
毛衣並不貴,卻是教授姐姐親手織的,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過去的一年,梅洛寧扮演著大姐姐的角色,親手「撫養」小助教,讓他往自己喜歡的樣子成長。
事實證明,「撫養」工作很出色,伊鉑斯成為古堡中,無可爭議的「大明星」。
從只有大債主願意理他,到只有大債主不願意理他。
離開溫暖的壁爐,伊鉑斯獨自走在漫天風雪的連廊中。東方的天際,露出微白的陽光,天剛蒙蒙亮,古堡異常冷清。
同學們不是在休息室聚會,就是在宿舍里睡覺。
虛影在他身邊跑過,記憶開始聚合,伊鉑斯看見,「自己」正在和佐伊吵架,下一秒,兩人又突然和好,一起在城堡外玩耍。
反反覆覆,吵吵鬧鬧貫穿整個1855年,最後因為「空白」事件,兩人間的關係徹底決裂。就連平時上課,都分坐教室兩側,大有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這又發生了什麼?
伊鉑斯伸手去觸摸「空白」,教授姐姐那張嫵媚的臉,清晰地出現在面前,她離自己很近、很近,近到連心跳都可以清晰的聽到。
從周圍的裝飾來看,兩人貼在一起的地方,正是梅洛寧的辦公室。
呼——
伊鉑斯吐出一口白氣,看著眼前曖昧的畫面,他終於理解關係破裂的原因。
佐伊知道這件事後,氣得渾身發抖,在宿舍大罵「自己」根本就不關心她,盛怒之下跑回倫敦,直到假期結束。
難怪女教授會給自己織毛衣……
伊鉑斯無奈地搖搖頭,果然事情的走向,總是不以自己的意志為轉移。明明想和老師拉開關係,結果卻越走越近。
記憶中的「伊鉑斯」起初是以學習魔法的名義,走進梅洛寧的辦公室,孤男寡女共處密室,雖然還不至於擦槍走火。
但在佐伊看來,這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她現在對女教授的恨意,已經遠遠超過艾琳,一有機會就諷刺挖苦梅洛寧。不過教授姐姐似乎並不在意,全然沒有放在心上的意思。
在她看來,不過是小女孩的無能狂怒。
「原來已經這麼差了嗎……」
伊鉑斯沒想到,一覺過去自己與佐伊的關係,會有180°的翻轉,幻境似乎在刻意,梳理自己和她的關係。
是否可以推測,明天、後天睡醒後,自己的魔杖已經指向她。
看上去自己現在不能去獅院休息室,估計前腳走進門,後腳就在宿舍打起來。
佐伊可是獅院男生們的心尖肉!
到時候自己會很被動,萬一處理不好容易引起,獅、蛇兩院之間的鬥爭,兩大學院素來就有矛盾,自己還是別去激化。
得找個機會私下裡接觸佐伊,比如吃早飯的時間,就很合適。
吃飯時,最容易談成事!
早餐應該也可以吧……
雖然不確信但伊鉑斯決定試一把,他實在等不到豐富的午餐時間,自己一共就一天時間,等吃午飯一小半都過去了。
如果不去找佐伊,自己應該去找誰補充記憶呢?
梅洛寧嫵媚的臉龐,誘惑的紅唇,勾人的眼神,出現在面前。伊鉑斯嚇得面色發白,趕緊搖搖頭,教授姐姐的「銷魂窟」太危險!
搞不好今天一天都要折在裡面,還是越晚去越好。
沉思間,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腦海,伊鉑斯記得「昨天」,不對,是去年聖誕節末尾,她推開自己,一個人逃走。
米蘭達。
從記憶中來看,這個不愛說話的女孩,似乎總是喜歡泡在圖書館,每天都在研究各種魔法,或者閱讀古老魔法史。
伊鉑斯決定去圖書館碰碰運氣,如果沒遇到順便翻閱翻閱檔案,找找是否有封存的案件卷宗。
……
……
走進圖書館,冰冷的溫度令人有些不適,一周前學校就已將放假,自然不會有學生再來看書,如果不是聖誕舞會,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回家。
去年的舞會因為奧維的死,草草收場,所以今年的舞會格外熱鬧。
伊鉑斯穿梭在古老的書卷中,目光掃過各處書桌,尋找著米蘭達,終於在一處陰暗的角落,找到女孩寂落的身形。
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印象中除了佐伊好像沒有人,願意和她說話,或者說除了佐伊,她不願意和任何人說話。
無它,佐伊的交際能力,名副其實。
伊鉑斯在腦中整理著思路,避免開口把天聊死,醞釀好情緒後,他忐忑不安地走向不愛說話的女同學。
等等!
突然,他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自己好像不知道人家的姓氏。
只知道名字,米蘭達。
分院儀式上分院帽怎麼說來著?
伊鉑斯仔細回憶半天,驚訝地張大嘴巴,米蘭達根本沒有參加分院儀式,而是直接被分進鷹院。
這種情況,大概率是提前分過班,或者讀過半年預科。
那就直接叫米蘭達吧!
伊鉑斯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魔咒書,準備假裝偶遇。
「級,級長?」
少女驚喜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伊鉑斯轉頭看向她,記憶中蛇院好像沒有這位同學啊。
「你是……」
「我,我,我是鷹院的……」她解釋說。
原來不是蛇院的,我說怎麼沒印象。
「這樣啊,那你為什麼叫我級長呀?叫我伊鉑斯就好。」他說。
鷹院少女羞澀點頭,說:「伊鉑斯學長。」
「你是新生?」
「嗯嗯。」
女孩點著頭,像個乖巧的妹妹。
「有什麼事情嗎?」伊鉑斯問。
女孩支支吾吾半天,最後鼓足勇氣,說:「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只是想問問學長,今晚的舞伴選好了嗎?」
「嗯,選好了,艾琳·安茹。」伊鉑斯露出和善的笑容說,「謝謝你的關心。」
「這,這樣啊……」
少女銀色眸子裡,滿是說不出的落寞,「我,我,我就是問問……」
「就是問問……」
「那個……」少女忽然扭捏起來說,「明年聖誕節,我想……」
話未說完,一個黑色身影抱著本魔咒大書,從兩人中間穿過。
少女看見她臉色微變,卻生生喊句:「級長。」
級長?
伊鉑斯驚訝地看著米蘭達,相關記憶立即在腦海中湧現。
是的,米蘭達是鷹院級長!
她不愛說話,不喜歡交際,能當選級長的原因,有且僅有一條:無與倫比的強大實力!
哪怕是即將畢業的學長學姐,也很少有能戰勝她的存在。
記憶中「伊鉑斯」不止一次,在訓練室被對方,完虐到體無完膚。截止到目前為止,自己和她,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巫師。
這就是行動派學神的恐怖實力。
「薇諾兒。」
米蘭達點頭致意,並沒未多說,徑直走向裡間書架。但她卻突然出現,那麼多條路不走,偏偏從兩人中間穿過。
意思再明顯不過。
薇諾兒十分知趣,低下頭嘆口氣,說:「學長,那個,我先走了。」
不等伊鉑斯說話,新生學妹匆匆離開。
米蘭達沒有去拿書,轉了一圈原路返回,來到伊鉑斯面前。
她推著眼鏡,語氣淡漠,說:「你變了。」
「我?」
「是!」
「哪裡?」
「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到處沾花惹草,佐伊對你很好。」她說,「你知道你的實力,很大一部分來源於魔杖嗎?」
「你知道這根白色魔杖的具體價值嗎?」
儘管不喜歡說話,但為了好閨蜜,米蘭達還是鼓足氣,一股腦地把想說的全說出來。
伊鉑斯詫異地拿出魔杖,他看過那佐伊開出的帳單,簡直是筆天文數字。但聽鷹院學神的意思,似乎它的價值還要高。
「看來你不知道。」
米蘭達將懷中大書,推給伊鉑斯,說:「自己看看吧。除了月鑽與秘銀,聖白樹枝與『鳳凰』尾羽都是無價之寶。」
「她給你的帳單上,只有月鑽、秘銀,以及手工費。」
伊鉑斯將信將疑地翻開書,看到聖白樹的詳細信息後,驚訝地嘴巴都快掉下來,這棵樹居然是人皇的象徵。
這……
少年瞬間呆住,他知道自己欠佐伊很大人情,但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大的人情。
他不明白,佐伊這麼做的動機,究竟出於什麼。
「你現在應該去找佐伊,她一直在等你。」米蘭達說。
撲次——
「伊鉑斯」聽到這句,心口如遭箭矢,隱隱作痛,而蘇牧則是再一次聯想起浮寧寧與夏沫。
「我,我知道……」
伊鉑斯合上書,沒有去看關於「鳳凰」尾羽的記載,說:「其實我這次找你來,就是想請你幫忙緩和關係的。」
「你倒是聰明,沒有直接去找佐伊。」米蘭達冷哼說,「她現在恨不得直接殺了你。」
「這麼誇張嗎……」
伊鉑斯頭皮發麻,心中惴惴不安,想著:如果今晚要死人,死得該不會就是我吧?
「她一向愛憎分明,你想讓我怎麼幫你?」米蘭達問,她從不廢話。
「我……其實我也不知道……」
伊鉑斯有些惆悵,他沒有相關經驗。
米蘭達面色硬冷,質問說:「不知道?你泡別的女孩時,怎麼不說不知道?你泡艾琳不是挺有手段的嗎?還有梅洛寧教授……」
「這……」
伊鉑斯被說的面色通紅,在米蘭達眼中這是羞愧,只有蘇牧自己知道,這是急躁,你胡說,不是我,都是「伊鉑斯」的錯!
我明明就只是睡了一覺!
他知道這話說出去,對面同學百分百不信,相反還會質疑自己的誠信與態度。
「哎——」
伊鉑斯嘆口氣,問:「你有什麼可以教我的嗎?」
「有。」
「還真有啊?!」
這句脫口而出,說完伊鉑斯便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人家好心教自己,不捧哏也就算了,還當面質疑。
米蘭達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不學算了。」
「學學學!」
伊鉑斯著急上火,連忙拉住準備離開的米蘭達。
「怎麼做?買束花?」
「老掉牙!」
「……」
伊鉑斯尷尬地撓頭,他能想到的就這麼多,期待的希冀中,米蘭達緩緩吐出一個單詞:
「Kiss!」
說完,她又怕對方領悟不透,補充說:「從後面接近,在她掏出魔杖前,在眾多同學面前,直接強吻!准有用!」
「……」
見伊鉑斯不理解,米蘭達補充說:「她喜歡你,又喜歡強勢的,被征服的快感。所以很適合強吻,圍觀的人越多越有用。」
「……」
聽聽,這是好閨蜜該說的話嗎?
伊鉑斯滿臉問號。
「有沒有……」他擺手示意說,「委婉一點的,你知道的,我膽小。」
「……」
米蘭達歪著小腦袋,緊盯伊鉑斯不放,她現在真想摘下眼鏡,然後一拳打在這個「渣男」的臉上!
但她不是這種人。
最後憤怒無處發泄,只能使勁踩在伊鉑斯的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我試試,我試試。」
米蘭達白他一眼,轉身準備離開,卻被對方一把拉住,蒼白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兩片雲霞,她顯得十分緊張。
「你你你,你想幹嘛……」
女孩的思緒,一時間回到火車上的初遇,當時這個壞傢伙就守在門口,聽自己上廁所。
「還有一件事……」
伊鉑斯連忙問:「去年聖誕夜,奧維的死,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你怎麼看?」
「當然是用眼睛看,在報紙上看。」
「……」
「這個問題,你去年就問過我。」米蘭達說。
「是嗎——」
相關記憶湧現在腦海,伊鉑斯從紛雜的記憶線中,找到畫面:相同的人、相同的地點,一年前的明天自己就在現在的位置,問出相同的問題。
米蘭達的回答是:他殺!
她不認為是神奇動物作案,不僅是人為,並且那個人一定是奧維的熟人,不然不會連反抗的痕跡都沒,又不是被【阿瓦達索命】一擊必殺。
奧維塔多,出身布爾斯特羅德家族,英國28純血巫師家族之一,從小接受良好教育,實力毋庸置疑,不是什麼臭魚爛蝦。
除非是教授們出手,否則他絕對可以拿出魔杖反抗。
伊鉑斯想起來,「昨天」檢查屍體時,發現奧維的魔杖在大衣中,到死都沒拿出來。
如果說是兇手殺完人,再把魔杖放回去,那簡直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不僅沒有任何意義,拖沓的動作還會暴露自己。
「想起來了?」米蘭達問。
「想起來了,你說得對。」伊鉑斯點頭說,「你說今年聖誕夜,會不會繼續發生命案?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應該不會。」
米蘭達搖搖頭,說:「哪有專挑聖誕節作案,一年只殺一次人的兇手,又不是情人節。」
「殺人案一般分為兩種,第一種為臨時起意,大多是仇殺、情殺之類的。第二種是慣性殺人,兇手無法按捺心中的欲望,從而篩選特定對象,進行連環作案。」
「但連環作案基本不會有,間隔一年的情況。能憋一年,他就一定能憋兩年,甚至憋住殺意。」
「所以,我傾向於第一種,臨時起意,而非蓄意。」
「奧維同學為人大方,從不與人結仇,因此不太可能是仇殺。他沒有女友,更沒有緋聞,也不太想是情殺。」
「如果不是撞破某位大人物的秘密,那只能是倒霉,被隨機殺害。」
伊鉑斯像是發現新大陸,好奇地打量著眼前少女,表情玩味、眼眸含笑。
米蘭達俏臉被看的通紅,她扶正眼睛,低頭私語說:「你在看什麼?」
替好閨蜜出完一口惡氣後,她似乎又變回一年前,那個膽小羞澀的女孩。只是膽小羞澀,只有少數幾人能看見。
「這些你都是從哪裡學來的?」
「我平常學習累了,偶爾也會看些麻瓜們的偵探小說。」
米蘭達不想討論「摸魚偷看偵探小說」這種事,急忙轉移話題,問:「所以,你認為今晚,誰會死?」
伊鉑斯搖著頭,「沒有頭緒……」
「那就不要杞人憂天了,我,我去看書了。」
米蘭達準備開溜,卻發現人家還死死攥著自己的手臂,「還有事嗎?」
「要不……」
伊鉑斯顯得十分不好意思,說:「你陪我一起去吧,我怕搞砸,佐伊會追著我殺。那今晚死的人,大概率就是我了。」
「……」
讓我去看你們兩個強吻?
米蘭達羞憤難已,甩開胳膊,說:「滾蛋!」
罵完,她又溫柔地補充說:「你放心,雖然她整天吵吵鬧鬧,但心裡其實很在乎你,不然也不會想殺你,這個時間她應該在大廳吃早點。」
「快去找她吧!」
米蘭達拿過書,把伊鉑斯推出圖書館,站在門口說:「去吧,我還要看書。」
「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一直待在這麼陰森的地方。」
圖書館門口,伊鉑斯說出心裡話,「明明是聖誕節,大家就應該在一起開心,為什麼非要一個人躲在這裡?」
米蘭達:「……」
她低下頭,良久,說:「我不喜歡熱鬧,你知道的。」
「熱鬧是你們的……」
伊鉑斯並不認同,剛準備反駁,卻聽見米蘭達喊他一聲。
「伊鉑斯。」
「我在。」
米蘭達摘下眼鏡,將頭髮撥到耳後,露出精緻卻蒼白的臉蛋。
她盡最大努力,露出最開心的笑容,送上最真摯的祝福,說:
「聖誕快樂!」
「伊鉑斯先生。」
伊鉑斯看著那張笑臉,知道對方心意已決,自己還是沒勸動她。心中泛起淡淡的哀傷,這是一種無力的傷感。
「聖誕快樂,米蘭達小姐。」他說。
收到祝福的米蘭達,重新戴上眼鏡,返回冰深幽冷的圖書館,消失在黑暗的陰影中。
熱鬧都是他們的——
而我,什麼都沒有。
冰冷的陰影下,米蘭達蜷曲在角落,趴在那本魔法大書上,嬌小瘦弱的身軀不停抽動。
她在哭。
她有不得不哭的原因。
沒有佐伊的時間,她總是一個人,躲在圖書館默默哭泣。
「同學?」
關切的問候響起,米蘭達抬起頭,眼角掛滿淚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