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
伊鉑斯被人從夢中驚擾，無數的記憶在眼前的黑暗中閃回，仿佛被人強行灌入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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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睛。
這一次眼前出現的，是高大的聖誕樹，上面掛滿精美裝飾。自己正坐在蛇院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不知什麼時候睡著的。
壁爐里燒著溫暖的火焰，驅散大不列顛島冬日的寒冷。
「Merry Christmas（聖誕快樂），伊鉑斯先生！」那人說。
伊鉑斯認出眼前同學，是前兩天開學，和自己同一包廂的男生，好像叫奧維。
他也是蛇院。
不對不對，不是前兩天。
他看著聖誕樹，感受著壁爐的火焰，這才想起來今天是1854年12月25日，聖誕節。
「聖誕快樂，奧維先生。」伊鉑斯說。
奧維問：「昨晚你說要守平安夜，然後一直坐在這裡嗎？」
記憶一點點復現，伊鉑斯記起，原本的「昨天」應該是：和艾琳在食堂告別後，自己打算熬到天亮，看看會發生什麼。
結果現在，記憶似乎遭到篡改，昨天變成平安夜，自己在休息室陪艾琳一起守夜，迷迷糊糊間不知什麼時候睡著。
「有看見艾琳嗎？」伊鉑斯問。
奧維搖著頭，猜測說：「應該被室友架回去了吧。」
「有可能……」
伊鉑斯並沒有否認這種可能，反正人在蛇院休息室丟的，總不會胡亂瞎跑，遇到危險什麼的。
只不過……
他混亂的大腦中，記憶的時間線，正緩緩併入腦海，一些不愉快的回憶如畫冊般，一張張地在眼前閃過。
因為艾琳的事，前兩天自己和佐伊大吵一架，大金主強逼自己還錢。危急關頭是女教授梅洛寧，「神兵天降」吃下部分債務。
換句話說，自己現在有兩位債主。
真是要命！
借貸一時爽，還錢火葬場。
看到有人主動接盤債務，佐伊慍怒地瞪一眼伊鉑斯，甩出一個後腦勺，怒氣沖沖地跑出學院大廳。
這兩天就沒再看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聖誕假期，返回倫敦了。
頭疼！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結果一覺睡醒，卻多了一段需要處理的麻煩關係，最大的債主不開心，自己肯定好過不了。
只能說，好在有梅洛寧教授在，不然還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看起來很疲憊，要不要回去補一覺？」奧維關切說，「今晚學校有聖誕舞會，可別在舞會上摟著舞伴睡著了。」
「那樣十分失禮。」
今晚，聖誕舞會？
伊鉑斯有些詫異，原本一片空白的信息，再次被補全。舞會女伴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自己沒有選擇佐伊，同時也沒有選擇艾琳。
梅洛寧教授那張魅惑的臉，出現在眼前，她笑得讓人心醉。
伊鉑斯這才完全回想起，這幾天的離奇經歷，女教授之所以吃下部分債務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自己是她的助教。
而是出於聖誕舞會的需求，學院的教授就沒有低於四十歲的，許多德高望重的先生更是白髮蒼蒼。
這讓梅洛寧有些頭疼，最後這位年輕女教授，將目光打量在自己的助教伊鉑斯身上。
年輕，帥氣，關係又好……
似乎是個非常完美的舞伴！
面對女教授的強勢逼迫，伊鉑斯還能怎麼辦呢？
畢竟他也不想丟掉，教授助理這個唯一賺錢的機會。
以第三視角看完這段回憶，蘇牧搖搖頭，只能說這不愧是夢嗎？真的是什麼膽大的事都會發生。
就算自己不排斥美女教授，但也要注意一下影響，這裡可是學校啊！
師生戀這種事傳出去，對大家的名聲，似乎都不太好。
另外，佐伊好像十分討厭艾琳，莫非她的「紅頭髮」是真的？真就是濱海公園裡，負責抓捕阿萊克雅的紅髮大胸女孩？
蘇牧仔細思考著其中的可能性，想到佐伊，他馬上聯想起同桌浮寧寧，自己欠她這麼多人情，對方卻從不催還。
寧小公主還是善良啊。
仔細思考後，蘇牧認為和佐伊的關係，不能就這麼僵著，畢竟她是第一個主動幫助自己的同學，況且和債主的關係，最好還是不要搞得太差。
她還是很好哄的，道個歉，就不會出什麼大事。
伊鉑斯看著記憶中的大片空白，拍拍腦子，見倒不出更多信息，猜想現在應該得去找相關人，填補記憶中的空白。
「多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告別奧維，伊鉑斯起身洗漱乾淨，穿上冬日大衣，走出溫暖的休息室。
……
……
屋外，蘇格蘭的暴風雪如約而至，它從不遲到。蒼白的太陽懸掛在天幕，像只溫泉蛋，好看，卻感受不到半點熱度。
一路向上，古堡到處是玩鬧的年輕男女，他們正為尋找晚上宴會的舞伴，做最後的努力。
路過決鬥場時，伊鉑斯甚至看見，有幾位「強壯」的男性，為爭奪漂亮舞伴正在決鬥，就像騎士小說里的那樣。
無聊。
他轉過頭，剛準備從決鬥場離開，卻在角落中看見自己的金主。
佐伊坐在角落，百無聊賴地看男生們決鬥，她有些羨慕那些女生，不僅有舞伴，而且舞伴們還願意為她們決鬥。
自己卻什麼都沒有。
坐在男生最多的地方，等了半天，就是不見有人上前邀約。
我明明長得，就很好看啊，到底問題出在哪裡？
他們不邀請我就算了，連那個可惡的混蛋也拒絕自己，轉頭投入長腿女教授的懷中，談起不知廉恥的師生戀。
該死該死，統統該死！
虧老娘對你這麼好！
佐伊在心中不停咒罵著某人，罵到深處，眼前出現幻覺，她看到被罵的那個人，就站在人群中，遠遠地看著自己。
搖搖頭，她想把腦海中的身影甩出去，卻發現，這次無論如何使勁，都無法將身影甩出去，相反那個人越甩越近，近到就在眼前。
「伊鉑斯？」
佐伊小聲詢問，想確認眼前同學，就是本人，而不是什麼幻覺。
「你怎麼在這裡啊？」身影開口問。
居然真的是本人？
他現在不是應該去找長腿女教授，摟著人家纖細的腰肢，突擊補習晚上的舞步嗎？
一想起前兩天的事就要生氣……
「我不能在這裡嗎？」
佐伊把頭扭到一邊，漂亮的臉蛋上滿是慍怒。
「我以為你在圖書館，或者獅院休息室。」伊鉑斯說，語氣平淡並無特殊。
他確實是來道歉，哄佐伊開心的。但由於缺乏足夠的戀愛經驗，無論是「伊鉑斯」本人，還是扮演者蘇牧，都不擅長說謊言情話。
他們甚至都意識不到，眼前少女的小女生心態。
這是個極其微妙的狀態，喜怒全在一念之間，說上兩句漂亮話，她立馬就會喜笑顏開，並對以前的的事，暫時既往不咎。
真話假話不重要，把人哄開心最重要，十七八歲的小女孩，最看重的還是情緒價值。
如果說錯話……
就像伊鉑斯現在這樣。
「哼！」
佐伊更生氣了，語氣冷漠地說：「難道我只能在休息室，等你的憐憫嗎？」
「啊？」
伊鉑斯有些懵，女孩突然冒出的火氣，讓他有些鬧不清楚，明明上一句還是好好的。
「讓開！」
見對方「不說話」，佐伊一把推開他，小跑開，回頭怒說：「我又不是非你不可，願意為我決鬥的男生，可以從這裡排到巴黎！」
「混蛋！」她大罵一句。
說完，女孩揮動魔杖，使用【移形換影】，消失在暴風雪中。
伊鉑斯一臉驚詫，學校裡面不是不可以使用【移形換影】嗎，她是怎麼做到的？而且她是什麼時候學會這條魔法的？
莫非因為她是幻境締造者的緣故？
能夠使用某些特權。
兩人吵架的一幕，被決鬥場中的男生看到，原本冰封的心思，一下子活絡起來。
原來佐伊小姐還沒有確定舞伴啊！
怪不得她會出現在決鬥場。
望著漫天大雪，伊鉑斯無奈地嘆口氣，自己不會【移形換影】，根本沒可能追上佐伊，現在只能去找梅洛寧教授，看看她那裡有沒有缺失的記憶。
至少回憶一下，當助教的日子，自己都在做什麼。
或者先去找一下佐伊，萬一她沒走遠呢？
他想離開，但決鬥場的男生們，可不會放他離開。
「有事？」
伊鉑斯看著攔在面前的同學問。
「……決鬥！……」
「……為了佐伊小姐！……」
「……你敢不敢應戰？……」
攔在面前的男生七嘴八舌地說，伊鉑斯現在並沒有心情和他們玩鬧，直接選擇無視，從旁邊繞道離開。
「……回來決鬥！……」
「……你失去佐伊小姐的舞伴資格了！……」
「……懦夫！……」
有人大聲罵著。不僅是男生，就連女生的眼中，都帶著鄙視。
「別走！」
見伊鉑斯罵不還口，有人動了歪心思，不少人早就看他不爽，不僅天天和兩位校花一起上課，還被美女教授選為助教。
太可恨了！
惡向膽邊生，有人舉起魔杖，朝向伊鉑斯念動咒語。
「咻——」
藍白色的魔法光焰飛出，一聲慘叫後，魔杖飛上天空，掉落在冰冷的地面。
「我要是你，偷襲前一定不會，這麼大聲念咒語。」
伊鉑斯轉過身，揮動魔杖，繳械咒再次飛出，趕在第二位偷襲者施法完成前，擊落他的武器，毫不客氣地將人打飛。
「還有人要要決鬥嗎？」
冰冷的聲音響起，先被佐伊罵又被偷襲，他現在很不爽。
泥人還有三分火！伊鉑斯向前踏出一步，嚇得叫囂決鬥的同學們紛紛後退，全部神色驚恐面面相覷。
沒有哪位新生有膽子，敢向一位無聲施法者發起決鬥，這簡直是自取其辱。
他們想不明白，都是新生，憑什麼你這麼快，就學會無聲施法？
難道說是梅洛寧教授，手把手在辦公室，開的小灶？
伊鉑斯冰冷的銀灰眸子，掃過滿場惶恐的臉，冬日的風雪吹開他的大衣，見無人應聲，他轉身離開。
「無聊。」
刺耳的嘲諷，迴蕩在決鬥場上。
……
……
伊鉑斯跑遍城堡，都沒發現佐伊的身影，眼看要到晚上，舞會即將開始，無奈之下，敲響梅洛寧教授的辦公室。
「進。」
聖光·霍格沃茨最不缺的就是房間，每一位教授的辦公室，都是十分寬敞，不過龐大的面積也需要對應的裝修資金。
不然只能住在光禿禿的石頭房內，既不溫馨，也不愉悅。
伊鉑斯推開門，溫暖的空氣中，夾雜成熟女人迷人的體香。壁爐帶來的熱流，驅散他肩頭的冰雪，消散內心的疲憊。
「教授。」
梅洛寧放下羽毛筆，抬起頭說：「說了多少遍，工作時稱職務，閒暇時就叫姐姐！教授？我看起來很老嗎？」
「好的，教授姐姐。」伊鉑斯關上房門。
「呵呵呵——」
女人嫵媚的眼角滿是笑容，那顆淚痣攝人心魄，梅洛寧笑著搖搖頭，她起身走到水吧邊，問：「咖啡，還是，紅茶？」
「紅茶吧。」
「怎麼突然有空到我這來？你除了值班，可是從不來的。」
女教授的辦公室是一間套房，分內外兩間，外面是公共區域，裡間相對更加私密些，梅洛寧將它改造成書房加衣帽間。
外間是石磚地面，而裡間卻鋪滿柔軟的地毯。
伊鉑斯脫下廉價高幫皮鞋，換上女教授精心準備的毛絨暖鞋，走進裡間，這裡的香味更加濃郁。
聞一口大腦便開始混亂，眼裡只剩下女人忙碌的背影，他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想著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剛才就因為自己說錯話，惹得大債主佐伊大發雷霆，面對另一位債主，說話可得注意點。
平時不來辦公室，並不是因為自己不喜歡這間辦公室，這裡有吃有喝，還能學習課本上沒有的魔咒，簡直像是上帝的伊甸園。
不過和女教授獨處久了，總會生出幾分旖旎心思，腦中滿是止不住的衝動。
有些話他羞於說出口。
「今天不是聖誕節嘛，我想著來看看。」伊鉑斯編著拙劣的藉口。
「是嘛？」
梅洛寧質疑。
「是。」
伊鉑斯慌忙點頭。
「你說是，自然就是了。」
梅洛寧倒上一杯熱茶，加入糖塊、牛奶，又拿出甜點心，端到茶几上。
學生的話，她一個字不信，看著年輕弟弟紅撲撲的臉蛋，一眼看穿對方的小心思。
簡而言之就是，這幾個月小男孩長大了，思春了，知道躲著姐姐了。
伊鉑斯瞥見眼前誘惑的臉，緊張地吞咽口水，趕緊低下頭端起茶杯，戰術性喝茶掩蓋自己的尷尬。
溫暖的房間中，女教授穿著單薄的毛衣，玲瓏曲線完美地展示在他眼前，梅洛寧沒有絲毫避諱的意思，端著茶杯坐在男孩身邊。
沙發陷下去的瞬間，伊鉑斯條件反射般，平移到另一邊。
「是不是又和佐伊吵架了？」
梅洛寧開門見山，直言不諱地問。
「沒，沒有的事。」
伊鉑斯心虛地目光躲閃。
「你看，和我都不說實話。」
女教授放下茶杯，像個溫柔知性地大姐姐，開始教導弟弟，說：「你不說實話，我怎麼幫你？你不說實話，難怪佐伊會生氣。」
「可是我和佐伊說的，都是實話啊，她還是生氣了。」
說話時有個小技巧，如果你直接詢問有什麼問題，通常不會得到肯定的回覆。但如果你直接對問題，提出自己見解，或者解決方法。
對方很有可能會反應不及時，從而承認自己的問題。
比如女教授現在對自己助教用的，正是個詢問小技巧。
伊鉑斯一激動，將剛才發生的事和盤托出。說完，看見那張笑眯眯的魅惑臉，後背一陣發涼，滿是冷汗。
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不過想像中的惱怒，並沒有出現。教授姐姐依舊是一副溫柔的笑容，她仿佛很能理解自己的難處。
「實話要說，但要注意方式，注意場合。」
梅洛寧斜靠在沙發上，開始給弟弟上課，說：「佐伊是個非常好面子的大小姐，你這些話私下和她說，她不會生氣的。」
「你錯就錯在，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她感到挫敗，這會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她耐心分析著佐伊當時的心理活動，手把手教弟弟怎麼把妹。這就是選擇成熟姐姐的好處，她們經歷過風雨，情緒穩定，做事更有理智。
大多數情況下，不會出現小女生心態，要寵著哄著。
壞處便是，你很難真正走進她們的心，理智帶來的是責任，而非至死不渝地愛情。
梅洛寧便是這般，她不介意舞伴去勾搭其她小姑娘，只關心自己是否可以從伊鉑斯身上，獲取足夠的情緒價值。
同時她清楚，男人是拴不住的，只有自己足夠有魅力，他們才會主動靠近。
「這樣啊……」
伊鉑斯點點頭，算是學到了，不過他心裡想的不是佐伊，而是另一個女孩，同樣出身高貴的大小姐。
「她不希望你成為我的舞伴？」梅洛寧問。
其實如果有選擇，我自己也不希望……
伊鉑斯一直低著頭，或者看向屋內其它擺件，就是不敢正眼看教授姐姐，那張臉的誘惑力實在太大，有時不知為什麼，鬼迷心竅就只會點頭了。
「你呢？你是怎麼想的？你想和我跳舞嗎？」
「我？」
男孩抬起頭，魅惑的眼神，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面前。教授姐姐離自己不過幾厘米，兩人的鼻尖已經觸碰在一起。
伊鉑斯呼吸著成熟姐姐鼻尖的香氣，心臟一抽大腦混沌，脫口而出，說：「想。」
他的聲音清晰而又響亮。
梅洛寧嘴角勾出一抹微笑，毫不客氣地將弟弟推倒在沙發上，頭髮撩到耳後，但額前依舊垂下一縷金髮，在氣息的搖晃中摩挲著伊鉑斯的鼻尖。
痒痒的。
「教授姐姐我……好看嗎？」梅洛寧問。
殘存的理智在驅使伊鉑斯反抗，他用盡全身力氣擠出最後一句話。
說：「好看！」
嗯？
我想說的明明不是這句！
教授姐姐越來越近，香味越來越迷幻，伊鉑斯感到前所有的歡愉，以及……正在遠去的理智。
腦海中只有歡快的笑容，而無半分冷靜的思考。他不停地喘著粗氣，心臟劇烈跳動著，想逃，但身體墮入獸性不聽控制。
伊鉑斯期待地閉上眼睛，等待著「恩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