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以前從未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還能住到,如此豪華的江景大平層。
睜開眼睛打量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望著乾淨明亮的臥室。
一切恍如夢境,是那麼的不真實。
自己的臥室比之前筒子樓里的整個客廳都大,如果算上連在一起的廁所、衣帽間,與打通的書房,已經超過以前一套房的面積。
蘇牧掀開被子起床,腳下踩的是柔軟舒服的毛絨地毯,拉開窗簾,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射進來,前方就是壯闊的江面,江州繁華被自己踩在腳下。
床頭放著一部新手機,諾亞基8800,不是普通的金屬版本,並且還是黑透玻璃,代號:「月光女神」的特殊定製版。
蘇牧記得,夏沫用的手機,就是這一款黑透的諾基亞8800月光女神。
這是媽媽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原本打算一回來,就送給自己,可惜晚了幾天。
「喵——」大橘走到蘇牧腳邊親昵地蹭著。
「乖——」
蘇牧蹲下身子,寵溺地撫摸著大胖橘。穿好衣服,他推門走進客廳,隔著玻璃,看見媽媽忙碌的背影。
家裡很空。
媽媽說,房子是去年自己生日後公司採購的,作為她回國的住所,簡單裝修好一直沒有人住,所以顯得空空蕩蕩。
「怎麼起來這麼早,高考結束了,不多睡會嗎?」任青舒注意到門口的兒子。
「睡不著,到點自然就醒了。」蘇牧斜靠在門邊,指著鍋子,溫馨提示說,「雞蛋糊了。」
任青舒趕忙關火,但是雞蛋已經和黑色鍋底黏在一起,鍋鏟都鏟不動。她有些沮喪,自己所有的天賦都點在工作上,做飯確實不在行。
「我來吧。」
蘇牧洗乾淨臉,擼起袖子,從冰箱中拿出雞蛋,換個乾淨的平底鍋燒熱,倒上油後單手打入雞蛋。
任青舒雖然很想在兒子面前表現一下,但她知道自己不是做飯的料,於是跑去熱牛奶烤麵包,微波爐和多士爐她還是很會用的。
忙完坐在西餐中島邊,托起下巴,欣賞兒子給媽媽做早飯的背影,任青舒的眼中滿是幸福的笑容,幾十年風風雨雨走來,她發現最後還是和家人在一起,才是最真摯的開心。
蘇牧夾起盤子中的培根,放入鍋中和雞蛋一起煎漬,廚房內立即飄滿培根的煙燻肉香。
「叮——」 烤麵包從多士爐中彈出,牛奶也熱好了。
蘇牧將培根雞蛋裝盤,說:「好了。」
兩片麵包夾著雞蛋培根,再放上新鮮的生菜與番茄,就是一頓簡簡單單的早餐。
任青舒打開電視,調到了江南衛視。
電視上播放的,正是昨天蘇牧從考場出來,接受採訪的畫面。
「這個昨晚不是放過了嗎?」蘇牧舉起三明治,三兩口吃下肚。
「好戲在後面。」
新聞一般有兩個最佳播放時間,一個是早上,一個是晚上,分別對應早餐與晚餐。
任青舒露出笑容,畫面忽然一陣騷亂,一個女人從人群中衝出,一把抱住正在接受採訪的國立京臨高中「優秀學子」。
「這是,後面的內容?」蘇牧有些驚訝,「昨天的採訪,今天就製作完了?」
這可不是簡單的路邊隨機採訪,而是完整的製作,是需要時間剪輯和編導的。
「繼續看。」任青舒賣著關子。
蘇牧喝著牛奶,耐心地等待彩蛋,緊接這段採訪的,不是自己的小窩,而是記者對「吸血鬼夫婦」的採訪。
他們當著媒體鏡頭,極力撇清自己的關係,肆意抹黑蘇牧。儘管態度依舊很傲慢,但卻克制著沒有說出「野種」之類的髒話。
內容主要集中在,這個孩子不學無術,且屢教不改。逃課打遊戲,打架混社會。狼子野心,忘恩負義。罵兩句就離家出走,害得自己焦急地四處尋找。
接受採訪時,肥胖婦人還頗為心機地,把自己的CHANEL包包,放在看似不起眼,卻又能出現在鏡頭中的茶几上。
「他們還真是有夠不要臉的。」蘇牧人傻了,這不是顛倒黑白,明明吃了一碗粉,非要誣陷自己吃了兩碗。
離家出走是不假,但自己明明是被趕出去的啊!還有還有,我什麼時候逃課打遊戲、打架混社會了?我想去網吧也得有錢啊。
任青舒喝著牛奶,說:「所以啊,我告訴過你,對這類人仁慈,是沒有用的,只會助長他們囂張的氣焰。」
蘇牧似懂非懂點點頭,認真記下來。
電機內繼續著報導:「但事實真的是這樣的麼?」
轉折開始。
記者將蘇牧自己搭建的小破屋放出來,包括任青舒情緒崩潰,掩面哭泣的鏡頭。推開門,鏡頭特寫給整齊的書卷與課本,筆記本密密麻麻寫了一片。
誰看了都得說一句,這是個認真的學生。
鏡頭重新聚焦在桌上的照片,記者將蘇牧描繪成一個重感情的好孩子。
小窩鏡頭結束後,記者前往國立京臨,採訪班主任老洪頭。
老洪頭對蘇牧的感情是真的,言語中全是惋惜,好好的一個孩子,本該是京臨的驕傲,結果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自甘墮落,導致成績越來越差。
但是——
老洪頭話鋒一轉,眼裡重新燃起希望的光,他說蘇牧最後的一個月,突然變得格外認真,成績突飛猛進,考試一次比一次好。
最後,再感慨一句:這孩子要是能早點醒悟,肯定能考得非常好!
老洪頭真不愧是語文老師,外加班主任,講起話來一套接一套,語言感情飽滿,引人入勝。
「老洪頭對我,還是特別好的。」
蘇牧十分感謝班主任的格外關照,他是為數不多真正關心自己的人,雖然普通話有一些不標準,但確實是一個非常非常棒人民教師。
「我們通過對小牧同學班主任的洪老師的採訪,了解到,小牧同學當年是以江州中考狀元的身份考入京臨高中。」
記者對著鏡頭,總結老洪頭的內容。
「他的成績是後來才變差的,洪老師十分肯定小牧同學的為人,說他是一個非常熱心、樂於助人、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這與我們從小牧同學養父母那邊,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樣!」
蘇牧看著電視裡「攢勁」的節目,頓時笑了,說:「怎麼弄得和懸疑劇一樣。」
「這樣才能引人入勝啊。」任青舒解釋說。
電視機內記者繼續說:「洪老師說小牧同學最後一個月成績突飛猛進,算算時間這正好是小牧同學,離開他養父母的時間。」
「那麼是不是他的養父母影響到他的學習,小牧同學在家是不是遭到了某種虐待呢?」
「為了揭開這個謎題,我們採訪到小牧同學的同桌,寧寧同學……」
「咳咳咳——」
看著出現在電視裡的浮寧寧,蘇牧被牛奶嗆到,劇烈咳嗽起來,眼淚直流。
「沒事吧。」任青舒拍打著他的後背。
「沒,沒事——」蘇牧擺擺手說,「寧小公主怎麼也來湊熱鬧?」
「所以,我才說,這是好戲啊。」
任青舒眨眨眼,昨天去浮家採訪時,她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女同桌對兒子的感情不一般。
如果兒子能和寧小公主在一起,也未嘗不是一件美事,總好過繼續吊死在慕芊凝,這棵歪脖子樹上。
面對鏡頭浮寧寧將蘇牧沒錢吃飯,只能蹭自己飯的事情說出來。緊接著她又提到,當年蘇牧拿到五萬元狀元獎學金的事。
最後放出的,又是對任青舒的採訪,任青舒表示自己,每個月都會從國外給這對夫妻,打一筆不少的撫養費。
自己撫養費一停,他們就將小牧趕出家門。
鏡頭下的任青舒顯得格外生氣,她拿出銀行流水單,以及錄音。隨著錄音的播放,「吸血鬼夫婦」醜惡的嘴臉終於暴露出來。
當記者帶著這些證據再去採訪時,他們直接被趕了出來。記者只好採訪附近鄰居,街坊們對蘇牧的評價非常高,個個都在誇讚。
其中白髮蒼蒼的老保安,再次講述那個被趕出家門的夜晚。
「採訪到這裡,我相信大家對事情,應該有個基本的判斷。」女記者聲音滿是怒氣說,「任女士表示今後她會親自撫養小牧同學,並且通過法律手段,讓小牧同學與現在的養父母斷絕關係……」
任青舒一口喝光牛奶,說:「可惜現在是法治社會,真是便宜了這對狗夫妻。」
「我覺得足夠了,相信這段採訪播出來,他們的日子會變得很不好過。」
蘇牧已經預見到「吸血鬼夫婦」悲慘的未來,以任青舒的手段,加上浮寧寧的幫助,這段採訪肯定會在江南衛視反覆播放。
別說江州,就算是江南,「吸血鬼夫婦」估計都待不下去。
任青舒拿起自己的包,說:「小牧,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酷,尤其是這種人,你之所以覺得他們可憐,不過是因為他們處於社會底層。」
「但你想想,如果這種人一旦掌握金錢、權力,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蘇牧若有所思地望著電視中的「吸血鬼夫婦」。
「媽媽去公司了,這兩天你好好休息,忙過這段時間,我們就出去旅遊!」任青舒推開門笑著說。
「好,媽媽再見!」
……
……
蘇牧穿好新買的球鞋、運動服,來到清晨的江邊,路上到處都是晨跑的人。他活動活動身體,沿著江邊小道慢慢跑起來。
路上他發現,不少人都在和自己打招呼,每一個熱心人都滿臉欣慰,看起來他們剛剛看完早間新聞。
跑著跑著,身邊忽然多出一個小女孩,陪著自己一起晨跑。小女孩只有蘇牧一半多高,卻和他跑得一樣快。
記憶仿佛回到小時候,那時兩人經常一起在精神病院的操場上晨跑。
蘇牧的好勝心被激起,不禁加快腳步。
『你再這樣,我可就要作弊了!』
蘇牧發現身邊的小女孩不見了,一張「鬼臉」從頭頂探下,「虞」騎在少年肩膀上,開心地笑著:『快跑,快跑,嘚——駕——』
『下來!』
『才不呢!』
蘇牧二話不說,直接上手去撓「虞」腰間的軟肉。
『啊哈哈哈,別撓了……』女孩求饒著,『癢——』
蘇牧放慢腳步,「虞」重新出現在他的身邊,問:『待會我們一起去看電影不?』
『不去,你忘了?今天是芊芊的生日。』
『你要表白了?』
『嗯。』
「虞」沒在說話,兩人就這樣一直沿著江邊小道,一直跑,一直跑,路上蘇牧不斷回應著陌生人的招呼。
太陽逐漸升高。
蘇牧在路邊買了瓶礦泉水,以及六個饅頭。
「虞」在一旁踢著路邊的雜草,忽然開口問:『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們根本不合適?』
『沒想過。』
「虞」:『……』
『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你不如幫我想想,夏沫那件事該怎麼解釋,畢竟也是抱著人家……』蘇牧一想起那晚的事,就著急上火,說好聽點這叫不檢點,說難聽點就是「出軌」。
『解釋?這種事是解釋不清楚的。』「虞」說,『其實你完全不用說,這種事就算你承認,夏沫肯定不會承認,爛在肚子裡就好。』
解釋?解釋什麼?這件事就是老娘一手策劃的,還找我要解釋?
「虞」在小花園裡,一臉狡黠。
『還是想想這麼說吧,藏著掖著總有紙包不住火的那天。你瞞一點,我瞞一點,最後拉清單算總帳的時候,事情就無法控制了。』
『要想你自己想,反正我是不知道怎麼說。』
「虞」雙手抓狂,夏沫多好啊,幹嘛非要選慕芊凝啊!她又不是什麼好貨……咳咳……
不行我得換個說辭。
蘇牧一口氣喝乾礦泉水,將廢瓶子遠遠扔進垃圾桶,邊走邊啃著饅頭。
『你是繼血種,還是很強大的繼血種,而慕芊凝只是個凡血,你們在一起終究會害死她』「虞」分析著兩人的關係。
『繼血種難道就不能過普通人的生活嗎?』
『不能!至少你不能。』「虞」目光如星,無比明亮,『你的血統太高了,就算你想躲起來,最後還是會被敵人找到。』
『你不想招惹別人,不代表,別人不會來找你麻煩。夏沫不過是放學回家,便進入敵人的夢境圈套。』
『那是意外。』
『自欺欺人!』
蘇牧吃完饅頭,又要了一瓶礦泉水。
『囔——麻煩來了。』說完,「虞」消失在眼前。
嶄新的奧迪A6緩緩停在蘇牧面前,車窗放下,齊明滿臉笑意,說:「蘇牧,上車!」
「長官,今天又做筆錄?」蘇牧笑嘻嘻地問。
「滾蛋,難道老子只會找你做筆錄啊,我找你有大事。」
「你能有什麼大事?」蘇牧拉開車門坐進去問,「什麼事?」
「到地再和你說。」
「神神秘秘的。」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廢話,這點調查能力都沒,老子乾脆別幹了。」
奧迪緩緩啟動,蘇牧注意到他肩膀上的三朵「銀色水晶月花鈕」,已經換成了一顆「金色水晶太陽花鈕」。
「你升官了?」
「嗯,高級獨立調查官。」
「恭喜恭喜!你得請客吃飯。」
「那是自然,我還欠你一條命呢。」齊明笑著說,「說起來這次升職,還和你有一定關係。」
蘇牧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齊明把新車開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公園,說:「上面把我的案子給了X-Space,同時要求我停止對你的調查,作為補償直接升一級。」
「本來估計還要兩三年,沒想到進步的這麼快。」
蘇牧並不相信,說:「你太抬舉我了,肯定是因為你出色的工作能力,領導才拔擢你。」
「你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價值啊。」齊明衝車內拿出一疊資料。
蘇牧靠在欄杆上,問:「那高級獨立調查官先生,您這次找我幹什麼呢?」
齊明將手中資料遞出,說:「早上的新聞我都看了,你總算是苦盡甘來。任總那邊已經啟動法律程序,那對夫妻很有可能會被起訴遺棄罪。」
「罪名能不能成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之間的領養關係,將會被解除。你不用再回到那個狗——」
「額,我是說,那個小屋子裡了。」
蘇牧並不在意「狗窩」這冒昧的稱呼,翻看著手中資料,X-Space大大的LOGO出現在眼前,這本是有關東南局偵辦案件的詳細資料。
齊明站在下風口點燃一支香菸,說:「X-Space你應該很熟,他們請你去喝過茶,對吧?」
「對。」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國家為什麼不創建一支類似於『十方守備』的繼血種武裝力量。」齊明鼻孔里噴出長長的煙,「別看X-Space受執法廳監督,但其實以我們的血統,根本監督不了他們。」
「X-Space東南局有不少藍血A級,但我們執法廳基本都是紅血,一旦遇到超過血統極限的案子,就得移交給他們。」
「你要知道,敢犯下嚴重罪行的繼血種,大多都是藍血。」
齊明轉頭看向蘇沐,說:「我希望創建一支,隸屬於國家的,強大繼血種執法隊。」
「那你應該帶著這份資料,慷慨激昂地走進你們領導的辦公室。」蘇牧將文件交還給他。
「然後把這些東西拍在他的桌子上,指著他的鼻子說:『老子想自己組建一支藍血繼血種武裝編隊』,而不是來找我。」
「哈哈哈……」
齊明大笑起來,他將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放進垃圾桶,「你怎麼知道老子是這麼做的?」
「……」
看著男人得意的樣子,蘇牧露出笑容,說:「所以你領導同意了?並拍著你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小明啊,未來就在你們年輕人的手中了,你要加油啊。』」
「啊對對對,就是這樣。你學的還真像,是個當領導的料。」
「……」
居然還真同意了?
「所以你就來找我了?」
「是。」
「想拉我入伙?」
「對。」齊明十分認真地說,「你的強大,我親眼所見。」
「對對對,對什麼對!」
蘇牧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一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天真?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齊明心在再次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眼前原本可愛的小男孩,仿佛下一秒就會變成一頭恐怖的惡魔。
就像自己的夢境那般。
男孩嘴角泛起微笑,「你怎麼就能確定,我不是X-Space的人呢?」
齊明恍惚間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兩個男人默契地大笑起來。
男人之間的友誼就是這樣,三大牢不可破的關係:一起蹲過牢,一起嫖過娼,還有最重要的,一起扛過槍!
雖然那晚蘇牧手裡拿的不是槍,只是一把高爾夫球桿,但畢竟是一起廝殺的好戰友。
兩人的友誼就這樣,悄悄從調查官與嫌疑犯,換位成生死戰友。
蘇牧捂著肚子捶著護欄,嘲笑說:「就你還高級執法官呢!一把年紀活狗肚子裡面了。」
他很喜歡這位執法官,從不打官腔,也不端架子,平易近人,能幹事實。
「你娘的,敢騙老子!」齊明上去就想揍這個熊孩子,「根本不可能,你和夏家走的那麼近,怎麼可能是X-Space的人。」
兩人笑夠了,就席地而坐,靠在石欄上。
「世家和X-Space是對立合作的存在,所以你不會是X-Space的人,當你的名字出現在X-Space系統的那一刻,夏家的大門就永遠對你關閉了。」
齊明再次點燃一根香菸。
世家?什麼世家?夏沫他們家嗎?
蘇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也是第一次知道世家與X-Space原來是這樣的關係。
「怎麼樣想好了麼?」齊明問。
蘇牧斜視著他,「你就是這樣招人的?五險一金、年薪什麼的也不說,這個組織不會就我們兩個人吧。」
齊明拍著男孩的肩膀,「好說好說,哪個體制內的人沒有五險一金?至於年薪就需要根據你的血統和戰鬥力進行評估,以你老弟那天晚上的表現,我想年薪20萬起應該問題不大。」
「才20萬?不去,不去不去不去。」
蘇牧一臉嫌棄,X-Space中庭給了一個多億我都沒答應。
「起碼20萬,又不是只有20萬!我知道任總收養你了,你現在不缺錢,但是人得有點理想,作為男人還有什麼比參軍入伍更熱血澎湃的呢?」
齊明拿出一份錄取通知書,說:「軍校在向你招手。」
蘇牧沒接,他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灰,「不和你瞎掰了,我還有事。」
齊明噴出一口濃煙,「參加慕芊凝的生日宴會嗎?」
「你怎麼知道?」
男人似笑非笑,踩滅菸頭,「她有男朋友了,你不知道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