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大雨持續不斷地下著,風在屋外嘶吼著。聖光教堂老舊的窗戶在狂躁的風中,不斷撞擊著木框。
GOOGLE搜索TWKAN
「砰!」
「砰!」
「砰!」
……
雜亂的聲音吵得齊明頭疼,他右手捧著蠟燭,在荒廢的教堂中一點點挪動,走廊盡頭,男孩的哭泣傳來。
「誰在那裡?」
齊明全神戒備地走過去,月光下,一個小男孩正在門邊哭泣。
「孩子,你沒事吧?」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命運總是對我如此不公平?」
小男孩回過頭,半張笑臉、半張哭容,矛盾的情緒撕裂著他,嫣紅的血淚從眼角滑落,男孩不停地控訴著命運的不公。
「蘇牧?」
齊明舉起蠟燭,看清了那張臉。
他瘋笑著、吵著、跳著,忽然臉上表情停住,舉起手中的高爾夫球桿,如刀般斬落。
「你們都得死!」
「蘇牧」厲聲嘶吼著。
「不行!」
齊明大聲喊著,從睡夢中驚醒,午後溫暖的陽光散落在他的臉上,床邊,女助手正在削蘋果,他不由地鬆口氣,躺回病床上。
「老大,你夢見什麼了?」
「一個很不好的夢。」齊明盯著天花板,將夢複述給助手,「我還是很擔心,昨天晚上我親眼所見,那個孩子的是頭天生的野獸。」
「如果讓人不管,恐怕……」
「老大,你的意思是?」助手切下一塊蘋果,餵到他嘴邊,「你也想收養他?」
「咳咳咳——」
齊明剛嚼兩口,就被這句話嗆到,劇烈咳嗽著,「你這死孩子,瞎說什麼,我只是想把他拉進執法廳,我們需要這樣的人才。」
「那恐怕是不行了。」助理端來一杯清水。
「怎麼了?」
助手笑著解釋說:「案件被長官移交給X-Space東南局了。」
「什麼玩意?老子還沒同意呢!」
齊明急了,當即掀開被子,想去找自己的老大好好理論理論。
助手趕忙把他按回病床,說:「老大,急也沒用啊,上面解釋說,這起案件已經超越我們的血統極限,昨天死的那個,不過是個拙劣的模仿小丑。」
「X-Space東南局,來了兩位欽差大臣,血統很高。」助手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如實報告,「男的名叫顧離,智慧序列,藍血A+。」
「女的名叫關天炎,速度序列,藍血A級。那個姐姐好酷的!」
齊明不關心長相,他只關心血統,「藍血?連A+都出動了嗎?」
「所以啊,老大。」助手把水放到他面前,「你就別管了,國家每年給X-Space那麼多錢,總得用上不是嗎?」
「危險的事,就交給他們吧!」
「這不危不危險的問題。」齊明喝著水,滿臉憂慮,「我只是擔心,力量如果不掌握在自己手裡,遲早會出事。」
「老大,等你當上江南行省執法廳廳長時,再考慮這些事吧!現在乖乖的躺下,好好養傷!」
「蘇牧……」
「老大!」女助手感覺自己有操不完的心,她一臉嚴肅地說,「蘇牧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上面已經警告我們了!」
「什麼?」齊明沒聽明白,怎麼突然就被警告了?
「夏家傳來命令,讓我們從今天中午十二點開始,放棄所有針對蘇牧的調查,辦公室里所有有關蘇牧的卷宗,包括檔案室里的,已經被人家封存拿走。」
女助手把他昏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夏家?齊明心裡一驚,滿臉不可置信,那是世家啊。
「另外,今天局長被浮大人,請去吃飯了,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能管的了,你就安心養傷吧。」
「傷好了,去請人家吃個飯,感謝一些救命之恩,然後把事情揭篇吧。」
女助手苦口婆心地勸說著,齊明沉默地躺在床上,他在回憶昨晚卷宗提到的,有關葉氏集團一夜暴富的奇蹟。
所以,從來都沒有天降餡餅,一切命運的饋贈,早在暗中標好價碼了,對嗎?
葉氏集團的衰落,也是命運的一環。
真是好報應啊,這比直接殺了葉振東,還折磨啊。
「蘇牧,現在怎麼樣了?」
齊明還是放不下心,他擔心這個可憐的小男孩,成為博弈中的犧牲品。
「安啦,人家沒事,一大早就開心地去上班了,可積極了!」女助理笑著,很溫柔、很陽光,「沒有變成失控的野獸!」
「那就好,那就好啊。」
……
……
今天咖啡店的人,格外的多,蘇牧感覺自己都快忙不過來了,偏偏店裡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仿佛整個江州的有錢人,都跑來這裡喝咖啡。
「您好,這是您的卡布奇諾和香草拿鐵,慢用。」
「等下唄。」
「二位還有什麼吩咐?」
漂亮小姐姐舉起手中相機,一臉笑意,說:「帥哥,可以合個影嗎?」
「這不好吧。」
蘇牧有些為難,這有悖自己的做人原則。
小姐姐明眸淺笑,豎起兩根修長的手指,說:「二十小費。」
蘇牧放下托盤,「這是我的榮幸!」
太陽下山時,最後一批客人在夕陽中,伸著懶腰,三三兩兩結伴離開。她們坐上不同的豪車,離開南山北海。
蘇牧躲在操作台後面,喜滋滋地數著一張張的十元紙幣,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無不透著興奮。
「十七,十八!」
一下午,單靠合影,他就「狠賺」一百八的小費,簡直就是暴利!
蘇牧靠在木柜上,雙眼放光,啃一口早上從酒店打包的免費饅頭,雖然已經冷了、硬了,但卻異常美味。
如果每天都能「狠賺」一百八,這樣下去用不了20年,自己光靠小費就能在城西買上一處小窩!
哦,要先給芊芊買個生日禮物。
不行不行,自己太貪婪了,哪能天天都有一百八,再說了,明天還得去上學呢!
「叮鈴鈴——」
門上風鈴響起,又有客人進來了。
蘇牧藏好小費,從吧檯下躥出來,聲音洪亮地說:「歡迎光臨!」
態度飽含熱情,人生充滿希望!
「蘇店長,今天生意不錯吧?」
晚飯時間,夏沫提著飯盒,走進咖啡店,好不好她心裡最清楚,今天店裡的所有客人,都是她搖來的。
她坐到自己的老位置,說:「拿鐵,拉花,謝謝。」
「已經這麼晚了。」蘇牧真誠建議說,「我給你泡杯蜂蜜檸檬水吧。」
「可以。」
夏沫放下飯盒,走到書架前,臉上的表情依舊淡漠,看不出喜怒哀樂,她仿佛有著無窮的心事,只有在畫畫與閱讀時,才會學著放鬆片刻。
「我今天做了,龍井茶酥,你要嘗嘗嗎?」蘇牧又問。
「可以,吃過飯再吃吧。」
夏沫的手,從書架上的一本本手抄本划過,最後停在一卷《吉爾伽美什史詩》上,剛準備抽出,卻看到朝鶴書架上的那本漫畫。
《海賊王》?
思考片刻後,她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再次確定這裡不是自己家後,放回《吉爾伽美什史詩》,毫不猶豫地抽出幾本《海賊王》漫畫。
今天應該也可以放鬆一下吧。
蘇牧從吧檯後端出一杯蜂蜜檸檬水,以及一杯白水,他有些詫異地看著女孩手裡的漫畫書。
「怎麼?我不能看嗎?」夏沫語氣生冷。
「不是。」蘇牧解釋說,「這是朝鶴語原本,那邊有開雲語的翻譯本,我給你去拿。」
只是擔心自己看不懂嗎?
夏沫搖搖頭,說:「不用了,我看得懂朝鶴語。」
「啊?我昨天看你,在看萊茵語的《尼伯龍根之歌》,學校又要學因鐸語,你現在又在看朝鶴語的漫畫書。」
蘇牧有些吃驚,問:「你懂這麼多語言?」
夏沫坐回自己的位置,喝上一口溫熱的蜂蜜水,說:「我想喝冰的。」
「哦哦,我去給你拿冰塊——」
「不用了。」
當著蘇牧的面,夏沫絲毫不避諱,指尖流出冰冷的寒氣,原本溫熱的蜂蜜水,呼吸間,成為一杯冰鎮蜂蜜水。
反正已經被他看光了,多一次,少一次沒什麼區別。
夏沫打開飯盒,香味頓時飄滿整個小店,饞的蘇牧直咽口水,自己的冷饅頭頓時就不香了。
「陪我吃個飯吧。」她說。
有飯吃,蘇牧自然不會客氣,他現在有錢了,完全付得起餐費。
「好呀!」
笑容在蘇牧臉上綻開,他喜滋滋地拿起陶瓷筷子,迫不及待地打開自己的飯盒,伸出筷子,夾中的居然是一塊黑色的鮑魚。
額……
小手微微一抖,趕緊換個菜,第二筷子夾中的是一大塊雪白的蟹肉,這時他才發現,今天的食材和昨天完全不一樣。
最後,右手顫抖地夾起飯盒中最便宜的炒雞蛋,只是這雞蛋上怎麼灑了這麼多黑色的細碎,是巧克力嗎?
吃到嘴裡味道有些奇怪,有點鮮味,但更多的還是雞蛋味。
「這是什麼?」他好奇地問。
「豬拱菌。」夏沫說。
聽起來就很便宜!蘇牧這才放心大膽地吃起來,對面少女看著他全然不動昂貴的食材,只知道低頭吃雞蛋,心中頓時明白了。
「浮寧寧平常都請你吃什麼呀?」她問。
「很多啊,基圍蝦、剁椒魚塊、毛豆燒雞、小青菜、水蒸蛋之類的,對了,我特別喜歡吃她家的紅燒肉!」蘇牧老老實實地說。
她吃這麼樸素的嗎?
夏沫打量著面前的同學,頓時看明白了一切,不是浮寧寧要吃這些,是蘇牧只吃這些,她還真是用心啊。
「她家的紅燒肉確實很好吃。」
「你也吃過?」
「當然。」
夏沫笑眯眯的,臉上忽然多了一絲狡黠,不過她偽裝的很好,瞬間就看不見了。
「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你吃的紅燒肉,是她媽媽親手燒的。」
「媽……」
「咳咳——」
蘇牧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夏沫不在意地夾起一塊蟹肉,「好心」提醒說:「慢點吃,沒人和你搶,喝點水,喝點水。」
「咳咳——」
蘇牧抽出一張紙巾,躲到一邊咳嗽著,直到把一粒米飯從鼻腔中咳出,才緩過來。
殺傷力這麼大嗎?
夏沫小口小口,慢條斯理地吃著雞蛋,幾句話便摸清,他和浮寧寧之間的關係。
可憐的浮寧寧喜歡眼前少年,少年自己也很有感覺,但他喜歡慕芊凝,又不能開口拒絕同桌好意。
萬一同桌只是善良,並沒有多餘心思,自己貿然開口拒絕,被人反將一軍,豈不成了小丑?
但夏沫的一句話,補上關鍵信息:「媽媽的紅燒肉」,讓蘇牧徹底清楚同桌心意,心裡害怕了,所以反應格外激烈。
「我……」
蘇牧尷尬地看著夏沫,看著對方眼中的戲謔笑意,他心裡清楚,人家心裡已經猜的七七八八。
「坐下,吃飯,吃飯。」
夏沫用筷子指著飯盒中的蟹肉、鮑魚等,一眾看起來昂貴的食材,意思不言而喻。
你給我全吃了!
「我那個……」
蘇牧坐下重新拿起筷子,他想解釋點什麼,但忽然發現,自己和夏沫其實也沒有那麼熟,不過是一起經歷過,些許不同尋常的離奇事件。
如果不是來這家咖啡店打工,怕是那晚之後,自己和她再也不會有交集。
「不用和我說,那是你和浮寧寧之間的事,我不關心。」夏沫慢悠悠地喝著蜂蜜水,「其實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你們不是一路人,最後走不到一起的。」
「好好珍惜最後的這點時光吧。」
昨晚發生的事,她已經全部知曉,雖然那場精神狩獵,不過是一個連黃金瞳都沒有的螻蟻,布下的權能。
但蘇牧同樣,也沒甦醒權能不是嗎?如果他甦醒,那麼會是什麼序列呢?
夏沫很好奇。
浮家雖然很有錢,但卻只是普通的凡血家族,權力的牌桌的真正核心,不會有他們的位置。
寬慰的話,聽在蘇牧耳中,卻是另一個意思。
他很清楚:自己和浮寧寧之間的階級鴻溝,實在過於巨大,這不是學習好、考個好大學,就能彌補的。
這是需要幾代人的努力,外加潑天的機遇,才有可能追上的。
人家家裡,可是江南行省第一富豪。
公主的伴侶只能是王子,所以古往今來,所有「女貴男卑,相愛攜手」的故事,才都是「神話」傳說啊。
蘇牧沉默著,低頭吃完所有飯食。
晚飯過後,夏沫癱在懶人沙發上,看著自己拿來的原本《海賊王》,平靜的俏臉上,藏著一雙渴望的眼神。
從小到大,不說出國,她連江州都不被允許離開。世界那麼大,夏沫想去看看。
蘇牧坐在玻璃幕牆前,繼續自己的預習大業。
「叮鈴鈴——」
門再次被推開。
……
……
時間回到昨夜。
「龍井茶」先生拉著「冰美式」小姐回到下榻的酒店,應天大廈137米的希圖斯國際酒店行政套間,可以完美欣賞到整個江州的夜景。
「現在怎麼辦?」
「冰美式」關天炎小姐踢掉自己的高跟鞋,坐到柔軟的沙發上,滿臉無奈地說:「我們被陳墨白盯上了,老師交代的任務,怕是完不成了。」
「龍井茶」顧離先生則完全不擔心,他從背包里拿出一本文集:《熱風》,愜意地坐到,落地窗邊的單人沙發上。
「你啊,遇到事總是會急躁,風風火火的,倒也挺符合你的名字。」
「仔細想想,我們在開雲有哪些陳墨白沒有的優勢?」
關天炎斜靠在沙發上,仔細想了想,說:「X-Space在開雲的勢力,更加龐大,我們擁有官方背書。」
「所以啊,我們完全不用自己出面,他不是在盯著我們嗎?」顧離笑著,「那就讓他盯著,他再強也就只有一個人,讓X-Space開雲的東南局,聯繫江南行省執法廳。」
「借調查案件的由頭,把蘇牧請出來。」
「執法廳不是也在調查夢境殺人案嗎?X-Space東南局出面合法合規,昨晚蘇牧已經被牽扯其中,我們只需要順水推舟。」
關天炎問:「讓老師再派個人?」
顧離搖搖頭,「這件事,只能你去,別人贏不到蘇牧的信任,他雖然善良,但吃了這麼多苦頭,絕不是單純的一張白紙。」
「你偷偷的去,我在酒店吸引陳墨白的注意力。」
「他在我們附近?」
顧離點燃自己的黃金瞳,一張巨大的棋盤投影在地,三顆金色棋子分布其上,那顆最大最耀眼正是陳墨白。
「自然,不僅是他,蘇牧也被執法廳,安排在我們樓下的酒店。」
關天炎有些緊張,問:「你有把握騙過陳墨白?他可是……」
「他不是智慧序列,而我卻是智慧序列A+,騙一個人還不容易?」顧離對自己的權能序列,表現得十分自信。
「好,就這麼幹!不過——」
「我們許久沒見了,不知道小牧還能不能記起我。」關天炎拿出本次任務的卷宗,仔細端詳著蘇牧小時候的照片,「那時候他還只有五歲。」
「五歲的事,誰能記得?」顧離熄滅黃金瞳說,「記憶不重要,身份很重要,你的老師是他爸爸的學生,你們小時候又一起玩過,這很重要。」
「哈哈哈……」關天炎收起卷宗,忽然笑了起來,「這樣算下來,蘇牧還比我大一輩,我叫他小牧似乎不太合適啊,叫一聲,牧叔叔?」
顧離走到她面前,將一份卷宗丟在沙發上,說:「看看,對你接下來的任務有幫助。」
他轉身回到窗邊,看著手中的魯迅文集,輕聲念著:「此後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關天炎一臉莫名其妙地拿起封面空白的檔案袋,抽出裡面卷宗,一串醒目的紅色編號出現在眼前:[禁-M-Z199107233113FC]。
看到那鮮紅的「禁」字,關天炎心臟猛地一突,驚慌站起,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窗邊看書的搭檔。
公司的秘密檔案分為兩類:「密」字,以及「禁」字。
「禁」字代表「禁言」的意思,是公司最高機密,從低到高又分為Z、Y、X三級。禁字Z級,雖然是三者最低,但依舊不是自己和顧離可以看的。
關天炎語氣顫抖地問:「哪裡來的?」
顧離沒說話。
關天炎雙手顫抖地抽出卷宗,開篇第一句:此後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暴風龍王。
暴風龍王?
關天炎嚇得立即找來打火機,準備燒掉這份足以害死他們的禁言卷宗。
「不先看看嗎?」顧離還在笑,他不認為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十分淡然地說,「從公司檔案庫里偷來的。」
「你瘋了!又偷卷宗!」關天炎有些崩潰地喊著,「老師知道你偷禁言卷宗,會殺了你的!」
「事實上,周博士知道。」
關天炎驚了,說:「他知道?那你的腦袋,居然沒和身體分家?」
「你很希望,我被他『分家』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為什麼要偷這份卷宗?」
顧離晃了晃手中的書,說:「讀書人的事情怎麼能叫偷?我只是在調查蘇牧的背景時,不小心看到這份卷宗。」
關天炎看清了,那本書的封面,「魯迅」兩個大字,格外醒目。
「你難道就真的不好奇?周博士寧願違背最高席的意思,也要藏好這個孩子,明明已經藏好了,現在又要冒險干預。」
顧離起身。
「梁瑤,蘇牧的媽媽,火焰序列,藍血A級,權能:燼煉!你就真的沒有懷疑過,僅憑第65號權能,【5-32:燼煉】,她就能一個人殺了那尊巨獸?」
「那可是【星-012:烏蒙坦】啊!」
「就憑一句母愛,便可以掩蓋一切嗎?」
關天炎看著手中卷宗,沉默地站在原地。
……
……
時間撥回。
此刻,南山北海,咖啡館。
一大群執法官湧進小店,徑直走到蘇牧面前,為首那位肩扛著一顆「金色太陽花水晶鈕」的執法官,從懷中掏出證件。
「蘇牧先生是嗎?」
蘇牧緊張不安地摩擦著手中的水筆,點點頭,「我是。」
「我是江南行省執法廳,高級獨立調查官,就昨晚的事情特來向你詢問,麻煩和我們走一趟。」
原來是昨晚的事啊,我還以為來抓我偷偷學習的呢!
「是我的獎金申請下來了嗎?」
蘇牧的笑容十分燦爛。
調查官們:「……」
「先生,獎金還在申請,已經走了特批渠道,但是『應該』最少還需要五個工作日,請您耐心等待。」高級調查官說,「我們有了新的發現,所以想請你協助。」
「你不要緊張,我是齊明的同事,只是簡單的問詢,沒有別的意思。」
「哦哦,稍等,我關一下店。」蘇牧看向夏沫,一臉歉意,「不好意思,今天要提早打烊了,那個我幫你把茶酥包起來。」
直到男孩說話,高級調查官才發現,角落的懶人沙發球上,居然還坐著一個人。
「夏,夏小姐。」
所有認識夏沫的執法官,都被嚇了一跳。
「沒想到您居然在這裡。」高級調查官說,「抱歉,我們也是奉命辦事,你放心,不會為難蘇牧先生的。」
夏家的禁令,他們已經收到。雖然現在只是請當事人配合詢問,並不是審查他的身份背景,但看著眼前少女,誰心裡都沒譜。
來之前怎麼沒人和我們說,蘇牧和夏家的繼承人,是好朋友啊。
夏沫已經將漫畫書藏到屁股底下,手中捧著那本被自己丟掉的《吉爾伽美什史詩》,雖然是坐在懶人沙發上,但卻儀態端莊,完美端起屬於上位者的氣場。
女孩眼帘輕抬,睥睨眾人,問:「X-Space東南局的人沒來?」
「我在!」
人群中,X-Space的人擠出來,態度恭敬地說:「夏小姐,我們是來辦案的,請執法廳的人,是不想嚇到蘇牧先生。」
「聽說你們來了兩位『欽差大臣』?」夏沫追問。
「是是是。」那人忙不迭地回著,「X-Space中庭總部派下來的。」
「一男一女,都很年輕?」
「對對對。」那人使勁拍馬屁,「您真是冰雪聰明!什麼都瞞不過您的法眼!」
明白了。
所謂的「欽差大臣」就是那晚來找蘇牧的,「龍井茶」先生與「冰美式」小姐,現在這齣,不過是為了躲避「摩卡」先生的小手段。
真是太有意思了!
夏沫開始興奮起來,對著蘇牧說:「你放心和他們去吧,鑰匙給我,我看完這卷,就幫你打烊。鑰匙周一到學校給你。」
「啊?」
蘇牧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剛才不是在看《海賊王》嗎?
漫畫書呢?
「快點!」
夏沫急了,她要是現在就起來,屁股底下的漫畫書,豈不是全露餡了?
「哦哦哦。」
蘇牧急忙掏出鑰匙,放在桌面上,他也不敢多問,生怕顧客生氣。夏沫身份尊貴,萬一得罪後傳到老闆耳朵里,自己八成要被開除。
「那我走嘍。」
「去吧去吧,明天學校見。」
蘇牧跟著執法官們,離開咖啡店。
夏沫心不在焉地來回翻著手中的書,等了半晌,確定周圍沒有人後,才從懶人沙發球上跳起。
好險,好險。還是趕緊回家吧。
不過望著滿屋的手抄本,夏沫又猶豫了,好多都是她想看,在家又不能看的。
要不把門反鎖,自己再待一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