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被子凌亂。
像是打了一場大仗。
面朝窗戶側躺著一個人,沒蓋被子。
睡裙吊帶落到了臂彎,裙擺到了腰上,其餘啥也沒有。
人似乎睡得正酣。
可聽到開門聲後,便轉身看了下。
那雙烏溜溜的眸子,呆萌呆萌的。
只是看了一眼,又轉了回去。
原來不是在睡覺,是在看窗外。
鍾依娜好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不但啥都沒有,還啥都沒有。
也不知道蓋著一下,但她明白沒法要求一個自閉症女孩。
她對時卿卿不熟,很少聊,見轉過去了也就沒打招呼了。
只是有點納悶,陳先生呢?
時卿卿能在這,代表昨晚陳越一定在這。
鍾依娜忍不住還是問了聲,
「卿卿,看到陳越了沒?」
「沒有,知不道去哪兒咧,我可生氣咧,早起沒跟我親親。」時卿卿沒有回頭,語調平平,似在生悶氣。
那口邯鄲腔,鍾依娜只聽懂了意思,有些字眼都沒聽出來說的什麼。
她把房門關上,一轉身,就見陳越從公共浴室走了出來。
穿了身薄款杏色居家服。
笑看著她,「睡好了嗎?」
「不是很好。」
鍾依娜唇角剛揚起,又迅速平了。
腦海中還殘留著那啥也沒有的光景。
哪怕接受了這一切,可就在剛剛,心裡突然酸溜溜地。
自己大了八歲,那邊那麼鮮嫩。
就那萌妹子模樣,估計再過八年也是這樣的。
還有那幾個也嫩得很。
光是想著,她就有了點焦慮。
總不能跟姜總去比吧。
她心裡堵得慌,便脫口而出,
「寶貝也不叫了,呵呵,太大了不好意思叫出口是嗎?」
「啊?」陳越有一瞬間的懵逼。
轉瞬便明白了,這女人不知何故,心情有些不爽。
怎麼了這是?
什麼太大了?年齡?
他腦子裡轉著圈,神色不變,淡定地走上去。
「我去洗臉了。」鍾依娜越想越焦慮,轉身就走。
陳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
一帶,舉高再一轉,
如同跳恰恰一樣,女人從她自己的手臂下轉了個圈圈,回到了他懷裡。
「幹嘛~?」鍾依娜臉上的愉悅差點沒憋住,微微仰頭望著自己的男人。
眸子裡塞滿了渴求寵愛的光。
卻又裝模作樣地把冷淡糊在表面。
她意識到這樣不夠高傲,便換了個語氣,
「有事嗎陳先生?如果沒有,我想去洗臉了。」
陳越摟著她,手摸了摸,貼到她耳邊輕語,
「確實大,還挺,把我暈迷糊了,有罪,該罰。」
「我要去洗臉了……」
那個罰字,聽得鍾依娜心臟一跳,急著掙脫懷抱。
可非但沒掙脫,人已被攔腰抱起。
朝大客廳走去。
「放我下來!大早上的,給人看見,很尷尬的。」
她壓低了聲音,仍舊淡然。
眸中深處卻閃動著喜悅。
「尷尬兩個字怎麼寫來著?」陳越笑了下,低頭親了一口鐘大總裁的唇。
拉起來,又忍不住親下去,雨打芭蕉一樣邊親邊打趣:
「薄荷味,卻沒洗臉,有人大早上的,想親親了是嗎?」
「誰要和你親嘴了,真自戀!」鍾依娜拔高了丁點音量,逞強著,卻又口是心非地一次次迎合。
直到膠著在一起。
還逮住陳越的氣息不放,用了兩分力。
手也抓撓著他的頭髮。
陳越一心兩用,瞅准路,拐上了閣樓。
直到腳落地,鍾依娜才察覺,神色頓時略顯猶豫。
做賊一樣小聲開口,
「早上不來行不行?等下她們以為我那麼饑渴。」
「來什麼?」陳越故作詫異,「我說了要罰,那就要罰。」
「別!」這次鍾依娜是真的慌了,眸光透出央求。
「抓護欄,看那邊。」陳越指了指大落地窗,語聲無情。
鍾大總裁委屈地望著他,僅對視兩秒,便照著做了。
不但照著做,還習以為常姿態端正。
臉上擔憂盡去,泛出點別樣的紅。
「很好!知錯了沒?」
「不知道!」
鍾依娜犟嘴,突地身子一顫,立刻改了口,
「知道了。」
「還大嗎?」
「大,我難過,怕你以後嫌棄。」
「還大嗎?」
「不大,剛好,你喜歡嗎?」
「我沒叫你,難道你不能叫我嗎?」
「能!」
「叫我什麼?」
「老公……」鍾依娜扭頭看了一眼,口中呢喃回應。
「嗯。」陳越應了一聲,面露關心:蹲著歇會,怕你腿累。」
鍾依娜轉身,依言蹲下來。
此時的西邊主臥里。
床上,姜念姿還在睡。
姜鶯坐在梳妝檯前擦眼霜。
指腹在淚溝處,單向往外側塗抹,一點點把眼霜揉進去。
揉得很仔細。
昨晚的覺不多,她以為自己也要睡到很晚。
早上醒來,卻感覺精神不錯。
身體通透,輕飄飄的,哪哪都暢快。
深層睡眠就是好。
鏡子裡,她身上的睡衣已經換了一件豆沙粉。
昨晚那件菸灰紫得洗一下,
已經和那條褲襪放在浴室洗手盆里。
穿了另一條灰色純色的啞光褲襪,不穿不行。
雖然有地暖,但裸腿久了還是會涼的。
做完護膚,見念念還沒醒,便拿了兩人的衣服出門。
一到小客廳,便聽到大客廳那邊傳來不太大的說話聲。
像是在閣樓。
她神色平靜,往廚房那邊的生活陽台走去,洗衣機在那邊。
心裡還是生出了一絲感嘆。
這孩子,底子好,又被養得太旺。
也幸好是現在這樣,不然誰來都會出問題的。
現在剛剛好,磨一下心性。
等她回到房間,念念已經醒了,還在回神。
嘴裡喃喃說道:「再也不喝酒了。」
「每次說,每次都喝。」姜鶯嗔怪了女兒一眼,「少喝點不怕,別喝多了就行,白酒和啤酒你都別碰。」
「知道了媽媽。」姜念姿打了個哈欠。
「對了,你堂姐說,你爺爺重病在醫院,要媽媽出點錢。」姜鶯走向飄窗。
這間臥室很大,一個環形大飄窗斜對著江,坐在這就能看風景。
剛走兩步,說著話她又掉頭急步往浴室走。
耳後浮起一層淡紅。
「啊?重病嗎?」姜念姿仰起上半身看向浴室,眸光複雜。
「說是重病,寶貝你怎麼做媽媽都支持你,想去看望就去,不過媽媽不方便陪你去。」
姜鶯坐在馬桶上,語氣平靜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