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樹最頂端的枝丫上，三條腿的黑色烏鴉已然蛻變成三足金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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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低下頭，看著自己煥然一新的羽毛。
又張開翅膀，金色的羽毛在精神圖景的微光下流光溢彩，像是一輪墜落在林間的太陽。
突然間，它仰起頭，發出了一聲清越的鳴叫。
聲音穿透扶桑樹的枝葉，穿透精神圖景的邊界，從灼瞳的身體裡迸發出來，在車廂里迴蕩。
……
時間在精神圖景里失去了意義。
灼瞳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間。
也許是幾個小時，又或許是幾天……
他睜開眼睛。
車廂里的光線和他閉眼時沒什麼不同，晨光依舊從舷窗灑進來，在空氣中畫出淡淡的光柱。
他的目光掃過一群目瞪口呆的戰友，最後落在葉靈汐身上。
她站在距離他很近的位置，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圓圓的。
四目相接，他從葉靈汐眼中看到了訝異和驚喜。
「靈汐閣下，」灼瞳開口，聲音有些啞，但壓不住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激動，「我二次覺醒了！」
「恭喜你！」葉靈汐眉眼彎彎的道出恭喜。
她往前湊了一步，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詢問：「覺醒了什麼能力？」
灼瞳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睛，很快又睜開。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身體裡湧出來，在車廂中凝聚成形。
一隻通體金色羽毛的三足烏鴉，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它的體型比之前更大了，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下流光溢彩，三條腿穩穩地站在車廂地板上，金色的爪子鋒利而有力。
它昂著頭，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葉靈汐的影子，清越的鳴叫聲從它喉間逸出，帶著一種灼瞳從未有過的，發自靈魂深處的驕傲。
車廂里死寂了一瞬。
然後……
「臥槽！」
時七第一個炸了，整個人從原地彈起來，銀色的頭髮都炸了開來，「金色，你的精神體真的變成三足金烏了！靈汐閣下說的那個……太陽神獸！臥槽臥槽臥槽！」
他已經語無倫次了。
裴燼僵直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睛瞪得像銅鈴，盯著那隻金光閃閃的三足金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其他哨兵也都是差不多的模樣，目瞪口呆、不可思議、不敢置信，以及……
無與倫比的羨慕……
葉靈汐看著這隻威武霸氣的的三足金烏，眼裡的驚訝與不可思議一點也不比哨兵們少。
山海經里的三足金烏！
神話傳說里的神獸，映照進現實了！
車廂里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冥洲的聲音響了起來，不大，卻穩穩壓住了全場沸騰的情緒，讓眾人瞬間從狂熱的羨慕嫉妒中回過神來。
「所以，你覺醒的能力是什麼？」
灼瞳深吸一口氣。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下一秒，一簇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憑空燃起。
「火系。」灼瞳說，聲音微微發顫，「我覺醒的能力是火系，以後燒烤食物，掌控火候的事情，我包了！」
……
短暫的亢奮過後，車廂里的喧囂漸漸平息。
時七終於從炸毛的狀態慢慢恢復，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是時不時往灼瞳那邊瞟，嘴裡嘀嘀咕咕地念叨著「金色」「三足」「太陽神獸」之類的詞。
凜川重新坐回副駕駛座，手指在虛擬屏幕上滑動了幾下，全地形戰車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繼續向北疾馳。
葉靈汐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景色緩緩後退。
剛才畫符消耗的靈力比她想像的要多。
五張上品化煞符，加上激發了兩張，她丹田裡那點剛剛凝聚起來的靈力幾乎被掏空了。
這會兒興奮勁兒一過，疲憊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腦海深處又有點隱隱作痛的趨勢。
她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冥洲一直注意著她的狀態。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側的位置坐下，目露擔憂的問：「靈汐，你不舒服嗎？」
「靈力消耗過度的後遺症吧，有點累，休息一會就好。」葉靈汐說。
「要不去休息室睡會，床比座椅舒服些。」
「好。」葉靈汐應了聲，撐著扶手站起來，腿有點軟，晃了一下。
冥洲的手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伸過來，穩穩的扶住她的手臂。
「小心。」
葉靈汐站穩了，沖他笑了笑：「多謝。」
冥洲沒說話，但手沒有立刻鬆開，直到確認她自己能站穩，才緩緩收回。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休息室門口。
冥洲伸手替她拉開那扇合金門，側身讓出通道。
葉靈汐邁進一隻腳，正準備道謝進門，身後傳來冥洲的聲音。
「靈汐。」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
男人站在門口，陽光從舷窗斜斜的照進來，落在他半邊臉的黑色圖騰上。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有些猶豫。
「怎麼了？」葉靈汐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有什麼事情的話，你可以直說。」
冥洲抿了抿唇。
「靈汐，你說的靈力消耗過度，我大概明白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不大，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辭。
「在嚮導的常識里，也有一種類似的情況。
嚮導長時間、高強度的給哨兵梳理精神圖景，或者給高出自己等級太多的哨兵進行精神梳理之後，會出現一種……精神層面被污染的負面情況。」
葉靈汐認真聽著，困意都被驅散了幾分。
「一旦發生這種情況，對嚮導而言，有兩種方法解決。」
冥洲繼續說道，「第一種是停止精神梳理，休息一段時間。
嚮導的精神圖景有自我淨化的能力，視嚮導的等級和精神污染的程度，一般一個月到半年可以完成自我淨化。」
他頓了頓。
「另一種……」他的聲音低了一些，「是與哨兵進行聯結。」
葉靈汐眨了眨眼。
「聯結的過程中，嚮導可以自由選擇對哨兵進行深度精神梳理，或者不進行。
無論進行與否，嚮導都能在聯結中得到極大的撫慰，嚮導的精神圖景也能在這個過程中得到更高效的淨化。」
葉靈汐目光囧囧的看著他。
這段話，她每個字都聽懂了，但合在一起……
反而有點迷糊。
「聯結……是什麼意思？」她滿眼茫然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