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川把切好的兔肉放進鍋里,加水,點火,動作一氣呵成。
滄瀾在旁邊烤魚,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
時七負責翻動鐵板上的肉片,雖然手法還有點生疏,但態度極其認真。
不多時,香味就飄了出來。
葉靈汐深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一臉陶醉的模樣。
早餐很簡單,兔肉湯、烤魚、鐵板兔肉,都是昨天做過的菜。
哨兵們的手藝明顯比昨天好了不少。
葉靈汐喝了一口湯,滿足地眯起眼睛。
早餐在一片饜足的氛圍中結束。
哨兵們收拾好鍋碗,熄滅火堆,檢查了一遍裝備,確認沒有遺漏,才陸續上車。
全地形戰車重新啟動,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繼續向北疾馳。
葉靈汐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還記著要給一眾哨兵們降低污染值的事情,上車後一點也沒耽擱,立刻開始準備畫化煞符。
首先從背包里取出畫符的用具,符紙鋪開,毛筆蘸取硃砂液。
然後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雜念排出腦海。
落筆。
與昨天不同。
昨天她畫符的時候,還需要刻意引導靈氣灌注到符籙之中。
而今天,她進入引氣入體的境界,畫符這件事變得順暢了許多。
筆鋒過處,靈氣自發地匯聚過來,順著紋路的走向注入符紙,像是溪流匯入河床,自然而然地流淌。
第一張化煞符,水到渠成。
提筆的瞬間,符紙上的硃砂紋路微微亮起,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在符紙上方形成一個肉眼看不見的漩渦,然後緩緩沉降,沒入符紙之中。
葉靈汐感應了一下符籙的品階。
上品符籙。
比昨天那張要好一些。
若是讓師父知道,她已經能畫出上品符籙,怕是得驚掉下巴吧……
失神了一瞬,她將畫好的化煞符放到一旁,鋪開第二張符紙。
筆走龍蛇,行雲流水。
符成,上品符籙。
第三張,依舊是上品。
她越畫越順手,越畫越流暢。
直到第五張符籙畫完,提起毛筆的那一刻,她突然感覺到一陣暈眩襲來。
像是有人突然抽走了她身體裡所有的力氣,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毛筆從手中滑落,她的身體也不受控制順著座椅一側栽倒。
「靈汐!」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下一刻,一隻有力的胳膊從斜側方伸過來,穩穩的攬住她的側腰,將她整個人帶進一個堅實的懷抱里。
葉靈汐的腦袋抵在男人的胸口,耳朵貼著薄薄的衣料,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她閉著眼睛,暈眩感還在持續,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冥洲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冰涼的手指,讓他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靈汐,你怎麼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其中的焦急幾乎要溢出來。
其他哨兵也紛紛圍了過來。
時七第一個衝到近前,銀色的頭髮在奔跑中揚起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靈汐,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寂梟的臉也白了,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是死死地盯著葉靈汐蒼白的臉。
裴燼的手都在抖,他張了張嘴,聲音發飄:「我去拿急救包!」
「不用……」葉靈汐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虛弱,但意識是清醒的。
她閉著眼睛緩了幾秒,等那陣暈眩感稍微消退一些,才慢慢睜開眼睛。
入眼是冥洲胸口深色的作戰服,她的臉幾乎貼在上面,能感覺到布料下溫熱的體溫。
她愣了一下,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正靠在他懷裡,整個人幾乎是半躺著的姿勢。
而冥洲的手,一隻攬著她的腰,一隻握著她的手。
葉靈汐的臉微微熱了一下。
「我沒事。」她撐著座椅的扶手想坐起來,手臂卻有些發軟,撐了一下沒撐動。
冥洲立刻收緊手臂,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穩,手指在她腰側停留了一瞬,才慢慢鬆開。
手收回來的那一刻,他垂下眼眸,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懷裡的溫度消失了。
剛才那短短的幾秒鐘,她靠在他胸口觸感,小小的、軟軟的……
帶著一股淡淡的,他說不上來的清香。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突然落到了實處。
又像是乾涸了很久的土地,終於等來了一場雨。
很溫暖。
很安心。
他想讓她多靠一會兒。
哪怕只是一小會兒。
但這個念頭只在腦海里閃了一瞬,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漆黑的眸子落在葉靈汐臉上,仔細觀察著她的臉色。
還是很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但比剛才好了些。
「你剛剛怎麼了?」他問,聲音比平時嚴肅了幾分。
葉靈汐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暈眩的感終於緩緩退去:「沒事,就是畫符太投入了,靈力消耗有點大。」
她低頭看了看桌上那五張已經畫好的化煞符,又看了看自己微微發抖的手指,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對上哨兵們擔憂的眼神,她無奈的笑笑,說:「真沒事,休息一會就好了。」
冥洲看著她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嘴唇抿了抿,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開口。
其他哨兵圍在旁邊,一個個臉上的擔憂還沒完全褪去。
葉靈汐又緩了一陣,感覺力氣恢復了大半才坐直身體,目光掃過在場的哨兵們。
「因為靈力消耗過度,今天可能只能給兩個人激發化煞符了。」
她頓了頓,有些懊惱地抿了抿唇,「你們看看哪兩個人先來?」
早知道就少畫一張了,效率說不定反而更高……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冥洲的目光里依舊帶著擔憂,「你確定你的身體可以?遲一天還是早一天,對我們來說沒關係。」
「沒事,我可以。」葉靈汐說的篤定。
冥洲定定的看著葉靈汐,確定她不是在逞強後,才站直身體,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站在最後面的兩個哨兵身上。
「焚天,灼瞳。」
他叫出兩個名字,「你們兩個,今天接受化煞符。」
這兩人是除他之外,污染值最高,狀態最不穩定的兩個人。
焚天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
灼瞳也愣了愣,嘴唇動了動。
車廂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焚天沉默了一瞬,上前一步:「指揮官,我的情況還算穩定,您先來。」
灼瞳也往前走了一步,點頭附和道:「指揮官,我也還能撐得住,您先。」
冥洲看著他們,漆黑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波瀾。
「這是命令。」他沉聲開口,不容置疑的聲音,帶著沉沉的威壓,在整個車廂里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