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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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川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哨兵都聽到了，齊刷刷的看過來。
冥洲正在不遠處看著葉靈汐，聞言立刻轉身，幾步走到凜川身邊。
「什麼情況？」
凜川把個人終端的虛擬屏幕放大，上面是一段剛剛捕捉到的，斷斷續續的信號。
「是求援信息的回覆。」凜川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信號很弱，衰減的很嚴重，我正在嘗試恢復。」
冥洲的眉心微微蹙起，目光落在那段跳動的波形上。
其他哨兵也紛紛圍攏過來，原本鬆弛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葉靈汐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抬頭看過去。
在她的視野里，哨兵們的表情都變了，之前那種懶洋洋的滿足感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形容不出來的……凝重。
銀狼的耳朵動了動，往那邊看去一眼，但很快又轉回頭，繼續蹭著葉靈汐的小腿，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葉靈汐也沒有過去，她能看出來，他們沒有避諱她的意思，但用的是聯邦語。
她聽不懂，就不過去湊熱鬧了。
她繼續揉著銀狼的腦袋，只目光時不時往那邊瞟一眼。
……
哨兵們圍聚的中央，虛擬屏幕上，那段信號終於被完整地破譯出來。
凜川的瞳孔微微收縮，深吸一口氣，才開口讀出信息：
「致第七軍特別行動組戰友：
我部已在此星球極北區域建立臨時據點。
此處存在特殊磁場，可壓制污染值，延緩精神圖景崩潰的進程。
若收到此訊息，速來極北區域匯合。
落款——第七軍，北恆。」
隨著凜川的聲音落下，周圍安靜了一瞬。
「北恆指揮官？」裴燼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其他人臉上也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因為北恆這個名字。
北恆是第七軍第三任指揮官，21年前因污染值跨過臨界點，卸任指揮官的職務，帶著當時同樣高污染的親衛哨兵，被放逐到哨兵沉眠之地。
他們沒想到北恆也來了這顆星球。
但這最多只能算是巧合，並不是他們不敢置信的點。
讓他們不敢置信的，是21年這個時間跨度。
高污染哨兵，從污染值跨過臨界點，到狂化，曾經有過的最長記錄，是一年零三個月。
可是，北恆已經被放逐21年。
從破譯出來的信息看，直到現在，他的意識依舊是清醒的，沒有陷入到狂化的境地。
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特殊磁場？能壓制污染值？」時七的聲音帶著不敢置信。
裴燼的眼睛睜得很大：「這是真的嗎？」
凜川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信號來源和破譯結果，確認無誤後才點頭：「信號加密方式確實是第七軍的軍用編碼，落款人的識別碼也能對上，應該是真的。」
冥洲沒有說話，但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能壓制污染值……
如果這是真的，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不用在十五天後因為抑制劑耗盡而失控。
意味著他們不用變成怪物。
意味著……
他們……可以繼續保護她。
「指揮官。」凜川看著他。
冥洲回過神，聲音沉穩：「所有人都有，我們開個會。」
隨著冥洲的聲音，十二個哨兵圍成一圈，表情各異。
時七激動得銀髮都在微微發顫，裴燼握緊了拳頭又鬆開，寂梟的耳朵尖紅紅的但眼睛亮得嚇人，凜川依舊沉穩，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的動作暴露了他的不平靜。
冥洲盤坐在地上，目光掃過所有人，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情況凜川已經說了，我不重複。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消息的可信度有多高，以及，我們是否要去，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當然要去！」時七第一個開口，「不管真假，總得試試！」
裴燼點頭：「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們也不能放棄。」
寂梟微斂著眼眸：「我們的抑制劑只夠用十五天，如果不去，十五天後抑制劑耗盡，我們……」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去還能博一個希望，不去的話，十五天後他們將陷入絕境。
冥洲始終沒有說話，靜靜的聽著其他人的發言。
待到所有人都說出了自己的意見，他才開口拍板做出最後的決定：「既然所有人意見一致，那麼我們就去這顆星球的極北之地搏一次。
我們只有15天的時間，凜川，你計算一下路線和里程，看看我們每天要走多遠，才能確保15天能到。
其他人，整理裝備，半個小時後，隨時待命準備出發。」
平靜又沉穩的聲音，從容的部署著一切。
這邊安排好，冥洲的目光落在不遠處坐在石頭上的小小身影上。
葉靈汐正低著頭揉著銀狼的腦袋，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頭髮染成暖融融的顏色。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來到葉靈汐身側的位置。
葉靈汐抬起頭，就看見男人站在陽光里，臉上那些黑色的圖騰在光線中顯得不那麼詭譎。
「靈汐。」冥洲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一些，「我想跟你說一些事情。」
葉靈汐眨眨眼，淺淺的笑了笑，「嗯，你說。」
經歷過昨晚的事情，以及今晨的一起用餐，她已經不那麼害怕他們，甚至還拉近了不少距離。
冥洲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半米的距離，不遠不近。
冥洲的目光在銀狼身上停留了一瞬。
銀狼若有所覺的抬起頭看了冥洲一眼，又看了看葉靈汐，然後默默的挪了挪，把腦袋從葉靈汐膝蓋上移開，改擱在她的腳面上。
葉靈汐幾乎是下意識的，用腳背蹭了蹭銀狼毛髮蓬鬆的脖頸，引得銀狼低低的嗚了一聲。
冥洲看著她們的互動，唇抿得微緊，眼中有羨慕與落寞相繼閃過。
他的精神體不似銀狼，沒有可愛的外形，更沒有漂亮的毛髮，不討嚮導喜歡……
他無聲嘆息。
但這會兒不是想這些的事情的時候。
他挪開目光，看向葉靈汐，「昨夜時間太晚，我只簡單說了我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