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個名字，溫母眼中划過一絲驚訝之色。
「林芳？」
她鬆開手，視線落在對方身上的病服。
「你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乳腺癌，不過醫生說是早期，治癒可能性很大。」林芳樂呵呵道，「不過你身體怎麼樣，上次見你還是七八年前吧。」
溫父以前是附近大學的高數老師，經常來孤兒院免費給孩子輔導，溫母也經常給孤兒院的孩子們自費做衣服，孩子們弄破的衣服也是她縫。
林芳對這對好心的夫妻很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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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母笑了笑：「我身體好多了，之前下床都不行。」
她打開門邀請道：「進來坐坐吧，念念剛走，我一個人也沒人能說話。」
進門坐在沙發上，溫母倒了杯溫水，「喝點水。」
林芳連忙接過杯子，笑道：「剛剛那個女生是念念吧？真是長得越來越漂亮，我印象里還是可愛懂事的小丫頭，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就成大姑娘了，當時看見我一下子都沒敢認。」
溫母彎眼點頭，「我讓她回去休息了，今天也陪我這麼久。」
林芳看著面前臉色消瘦的婦人，內心感慨萬千。
真是好人沒好報。
丈夫工作穩定收入可觀，家裡還經營著小裁縫店，唯一的女兒也可愛漂亮，怎麼看都是幸福的一家人，偏偏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奪走了全部，自己還生了大病。
林芳有時候都懷疑是老天看不慣別人太幸福，所以故意要使點絆子。
「我都不知道你們在京市，不過你還記得周承桓那孩子嗎？」
溫母動作一頓，轉頭看去：「那孩子不是被其他人領養了嗎？」
「是，前幾年好像聽說也在京市發展，還開了什麼公司來著。」林芳也不太清楚，嘆氣道，「那孩子的養父母去世前把財產繼承給他，生活也算是有一定的保障。」
她看向溫母，「說起來，他當年差點就到你們家去。」
如果當年沒發生那些事情，周承桓本來是應該被溫家夫婦領養。
溫母端起杯子，很輕地笑了笑，「去其他更好的家庭對他也好。」
她垂下眼，若有所思地放下杯子，杯底與桌面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林芳喝了一口水，剛要放下杯子，耳邊忽地傳來婦人的聲音。
「那程許呢？」
這個名字一出，病房裡微微安靜。
林芳動作頓在原地，內心也不算太意外對方會問。
畢竟最開始，溫家人打算領養的是程許，後來才改成周承桓。
「咚」的一聲，杯底與桌面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打破了屋內的沉默。
「我也不知道，他被領走後就沒有了消息，我甚至都不知道帶他走的人是誰。」
當年程許被帶走，只是一個看起來像秘書的人來接，上了一輛車後就直接走了
所有有關程許的信息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仿佛從沒發生過。
溫母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開口：「我對不起那孩子，他那個時候肯定知道了我要換人領養。」
林芳一頓，「這也怪不了你，你也是為了念念著想……」
說著，她還是沒忍住靠在沙發上嘆氣，「也是那孩子也是可憐，偏偏攤上那樣的養父母，來孤兒院的時候身上都是傷。」
男的喝醉後會家暴，女的受不了，趁喝醉了行兇，還試圖嫁禍給只有八九歲的孩子，當時的程許直接目睹了所有的事發過程。
有這樣的經歷壓在身上，各種偏見和負面評價從四面八方湧來，每個人都會詢問心理精神問題，導致程許的領養變得更加困難。
孤兒院的那些孩子平常也不太願意和他玩。
甚至後來林芳才知道，有些護工也不待見程許。
溫母沒說話，顯然也知道程許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情。
感覺到氣氛有些凝重，林芳故意用輕鬆的語氣開口：「不過我記得以前念念和程許玩的很好不是嗎？程許走後還哭了。」
溫母笑了笑，語氣略帶無奈：「她後面知道我要換人，還和我生氣了一段時間。」
林芳剛要喝水，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好奇問道：「不過說起來，念念結婚了嗎？男朋友呢？有嗎？我家丫頭比念念大了幾歲，去年結婚，今年剛懷上寶寶。」
多年不見，母親間的話題無非就是這些。
溫母頓了頓，開口說道：
「她自己說男朋友，我也沒見過，也不知道他們感情怎麼樣。」
……
工作日的晚上電影院人比較少。
謝京許提前一個小時到了電影院，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微涼的空氣里撲面而來，裹著爆米花的甜膩香味，孩童的嬉笑聲和大人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
他腳步微頓，站在原地停了幾秒。
打開手機，按照手機上的流程取好票，在一旁的空位坐下，給女生發消息。
【念念，我買好票了，在外面等你。】
對面沒有回。
時間一點點流逝，看電影的人越來越多，距離開場還剩半小時。
公眾場合里，長相俊美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氣質出眾，極為引人注目。
謝京許垂眸摩挲手裡的電影票據，耳邊突然響起陌生的女聲。
「打擾一下，帥哥，你是一個人來看電影嗎？」
馥郁的香水味飄入鼻腔，他動作頓住，抬起眼。
女人站在他面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可以認識一下嗎？」
謝京許收回視線，嗓音疏遠：「不是一個人，我在等我女朋友。」
女人微微一愣，她已經觀察了二十多分鐘這個男人，實在是感覺不像有對象的樣子，才鼓起勇氣上前，沒想到判斷失誤了，連忙歉意笑道：「好的好的，不好意思。」
流動的人群嘈雜，甜膩的空氣混雜著刺鼻香水的味道，讓人頭腦昏沉。
謝京許皺眉閉眼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
「媽媽，還有多久啊？」
他動作頓住，睜開眼轉頭看去，隔壁坐了一家人，一對夫妻帶了兩個小孩。
兩個小孩一人抱著一桶爆米花，吃的津津有味，小一點的小男孩長相敦厚老實，臉上都沾著細碎的顆粒，像是小花貓。
旁邊的媽媽沒忍住，一邊笑一邊擦掉他嘴上的碎屑，「再等十五分鐘就可以提前進去了。」
謝京許目光停留片刻，落在小孩子的身上，又慢慢收回視線。
打開手機，屏幕上的消息依舊停留在半個多小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