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攤販上有很多東西可以選擇,炒粉炒粉,甚至還有炸串,很多吃夜宵的人會來這邊。
溫伊念點了碗炒粉,又隨便挑了一點炸串。
可能是因為還不算太晚,這裡人不算多。
兩人落座後不久,老闆就把東西端了上來。
溫伊念把簽子上的食物一起取下來弄到盤子裡,往男人方向推了推,「好了,你吃吧。」
謝京許拿著筷子,夾起一塊羊肉,在女生的注視下慢慢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後動作微微一頓。
溫伊念見狀好奇問道:「味道怎麼樣?」
男人咽下嘴裡的東西,停頓片刻說道:「挺好吃的。」
溫伊念怕他說這話只是迎合自己,又確認了一遍:「真的好吃?」
謝京許抬眸看向她,眼底划過一絲笑意,慢慢點了點頭。「真的。」
謝京許這話並未說假,這些東西確實超出他的預料。
一直以來,在謝京許的潛意識裡,這些東西都是不健康的,即使味道再香,他的大腦依舊會處於抗拒狀態。
雖然吃進去的一瞬間大腦還是有些不接受,但是味道卻比他想像中要好。
聽見這話,溫伊念彎起眼睛。
這家是之前兼職的同事推薦給她的,溫伊念吃過兩次,只是因為距離有點遠,所以她也很少過來。
她抽出一次性勺子,拿出一次性碗給男人分了點炒飯,「那你嘗嘗這個吧。」
謝京許也嘗了一口,而後也點了點頭:「也好吃。」
溫伊念一噎,嘟囔著有些不滿:「你就這一個誇獎詞嗎?我給你吃什麼都是好吃。」
她都開始懷疑程許是不是故意哄她這樣才這樣說的。
可下一秒,耳邊傳來男人清潤的嗓音。
「不好吃的你不會給我吃。」
聽見這句過於的熟悉的話,溫伊念眼神微怔。
這一刻,她莫名想起了十多年前的那個程許。
以前她也會給程許帶很多好吃的,只要是她吃過覺得好吃的東西,她都會給程許捎一份,程許也是每次都說好吃。
次數多了,她當時也是懷疑程許在騙她,結果程許給她的回答也是這一句,甚至每一個字都一樣。
這也太巧了。
「念念?」耳邊傳來男人的聲音,將她從愣神中拉回。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溫伊念連忙回過神,從一旁抽出一次性筷子,語氣含糊:「所以人就是要多嘗試,你之前吃煎餅果子不是也說味道不錯嗎?」
瘋了瘋了瘋了,真是瘋了。
給別人取程許的名字就已經夠了,她居然還把這兩人放在一起比較。
男主怎麼可能是程許。
當年的程許也吃過這些東西,不可能是這副反應,也不會這麼排斥。
溫伊念內心默念了幾遍,才把那些不可能的想法排出腦外。
晚上洗完澡,溫伊念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從浴室出來。
謝京許見狀從沙發上起身,這段時間女生洗完頭都是他吹頭髮。
進入臥室後,謝京許往床上看了一眼,而後目光微微頓住。
只見他的枕頭被隨意扔在角落,反觀女生的枕頭,正極為「霸道」地擺放在正中間。
溫伊念拿出吹風機插上,轉頭剛想遞過去,見男人盯著床上,順著對方視線看清情況後,臉色微微一紅。
男人卻什麼都沒說,收回視線,接過吹風機。
打開開關,暖風從後頸湧進,他的手指插入她的發間,用掌心托住後腦勺,溫伊念低頭刷手機。
臥室內燈光昏黃溫馨,只剩下吹風機的嗡鳴聲,蒸騰的熱氣散發著淡淡的柑橘香,混雜著沐浴的清香,從女生身上一同散發出來。
女生順從地低下頭,毫無戒備,後頸那一小片皮膚完全暴露在燈光下,細碎的絨毛沾著水汽,細膩瑩潤。
謝京許眼帘垂下,烏黑的髮絲從指尖滑落,食指微微屈起,不經意間蹭過。
溫伊念後頸一癢,原本都有些昏昏欲睡,這一下微微清醒過來。
恰好此時吹風機也停了下來。
「好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確認幹了後站起身打著哈欠趴回床上,轉頭看見男人站在桌前收東西。
把吹風機放回抽屜里,謝京許轉頭就看見女生趴在床上,眼眸乾淨清亮,安靜地看著他,
他動作微頓,抬腿走過去,「念念,我晚上的表現可以嗎?」
溫伊念看著眼前的男人,給出中肯評價,微微咂嘴:「還可以吧。」
「那我今天可以回房間睡嗎?」男人突然問道。
她微微眨了下眼,片刻後才慢吞吞說道:「昨天我又沒讓你睡沙發。」
她又沒鎖門,是他自己不進來主動睡沙發的。
不等男人說話,她又坐起身,掀開被子躺進去,背對著男人,聲音懶洋洋的。
「而且我發現自己一個人睡更舒服,沒看見這裡只有我自己的枕頭嗎?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片刻後,隨著啪嗒一聲,房間裡瞬間暗下來。
溫伊念微愣,緊接著被子被人掀開。
她表情錯愕,甚至來不及轉身,熟悉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她眼睛微睜,甚至有點不太敢相信,起身看了一眼,這才確定男人真的擠了過來,甚至睡在她枕頭上,「這是我的枕頭。」
男人卻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閉著眼不緊不慢開口:「念念說過我也是你的人,所以和枕頭一樣都是你的,都是你的,分什麼你的我的。」
「……」
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哪裡不對。
溫伊念嘀咕:「我現在不要了,我才不要不聽話的。」
未曾發覺話音的瞬間,男人眼皮微顫。
她剛躺回去就被人抱在懷裡,頭頂響起男人輕緩的嗓音:「我會去其他地方找工作。」
溫伊念其實已經沒那麼生氣了,她內心其實還是挺相信男主的為人,說了不去應該就不會去。
而且按照時間來看,男主也才差不多該換工作,總不可能一輩子都在那個廠子裡。
不過她也好奇,「謝氏給你開了多少?」
謝京許睜開眼,緩緩開口:「說給我百萬年薪,提成績效另算,年底還有分紅。」
溫伊念微微驚訝,很快又點頭表示知道,閉上眼睛打算睡覺。
謝京許看向懷裡的女生:「這個不好嗎?」
溫伊念閉著眼說道:「好啊,所以更不能去了。」
美麗的東西都帶刺,這麼好的條件,說不準是反派設下的坑。
窗外的夜色沉沉,沉默了很久,男人才緩緩開口:「好。」
……
病房裡,溫伊念把水壺放下,坐回沙發上。
沒過多久,她還是沒忍住放下手,開口說道:「媽,李阿姨,你們有什麼事就說吧。」
任誰被兩道目光直勾勾盯著都坐不住。
溫母率先開口:「念念,之前葉阿姨說你交了男朋友。」
她就知道。
溫伊念猜到葉阿姨肯定會說出去。
還好早就想好要怎麼應對。
她摸了摸鼻尖,說出提前準備好的措辭:「是交了,但已經分手了。」
「就分手了?」李阿姨驚訝道。
一旁的溫母沒說話,過了一會才開口:「交往多久了?怎麼都沒有和媽說過。」
「也沒多久,談了半個月發現不合適就分了。」雖然已經說過很多謊話,但面對自己親媽,溫伊念還是默默挪開視線,不敢對上眼。
李阿姨咂舌,「不合適那確實要分,昨天聽到葉阿姨說我們都還不敢相信。」
溫伊念訕笑了幾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護士推門進來。
「李琴女士,該去做檢查了。」
「來了。」
李阿姨站起身跟著護士出去。
少了李阿姨,病房裡愈發安靜,溫伊念心虛地不敢抬頭,只能假裝低頭看手機,耳邊突然響起聲音。
「你真的分手了?」
溫伊念抬起頭,看向自己的母親,沒等開口就聽見溫母不緊不慢道:「你撒謊還能騙過我?」
「……」
眼見被戳穿,溫伊念默默咽下嘴邊的辯解,鼓起臉,小聲嘀嘀咕咕:「我也不算騙啊,雖然現在還沒分手,反正以後也肯定會分。」
聽見這句話,溫母不解皺眉,「什麼叫以後也會分?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溫伊念一頓,選擇性回答:「就是在一起半個月,這個是真的。」
溫母繼續問道:「那男生叫什麼?多大的?幹什麼的?怎麼認識的?你剛剛還說以後會分手又是什麼意思?」
「……」
「哎呀媽你就別問那麼多了。」一連串問題下來,溫伊念頭都大了,看了一眼手機,「等你出院我再告訴你,你現在先好好養病。」
不等溫母繼續開口,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彎眸揮了揮手,「媽。我突然有點事,走了。」
看著關上的大門,溫母嘆氣收回視線。
這丫頭真是的。
……
餐廳走廊里,腳步聲由遠及近。
服務員推開包廂,放下盤子,「菜已經上齊了,二位請用,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喊我。」
等包廂門關上,盛江庭看著對面的男人,微微挑眉,「沒想到你連記憶都沒恢復就敢回謝氏。」
謝京許端起茶杯,語氣淡淡:「拖不了太久,有些項目確實出了問題。」
「不過溫伊念那件事是真的?」
聞言,男人動作頓住。
盛江庭已經從徐工那邊得知了所有的事情,內心確實挺驚訝的。
「她怎麼會突然討厭謝氏,之前也看不出來啊。」他摸了摸下巴,「再說了,之前你還用謝氏的名義給她媽媽送了東西?再怎麼樣也不會討厭啊。」
謝京許垂下眼,茶水升起的霧氣覆蓋住眼底的情緒,片刻後慢慢放下杯子。
「她討厭的不是謝氏,是我。」
話一出,盛江庭臉上微愣,反應過來後震驚往後一靠,脫口而出:「我靠!」
真的假的???
「她認識你嗎??還是見過你?」
說完這話,盛江庭又嘶了一聲,連連擺手,自言自語,「不對不對,要是認識你 ,那就不會把你帶回去了,哪有把自己討厭的人帶回去當男朋友。」
而且溫伊念要是真的見過謝京許,按照當初謝京許暗戀別人的勁,不可能讓溫伊念討厭他。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盛江庭面露恍然,一拍手:「我知道了。」
聽見對方這幅肯定的語氣,謝京許慢慢撩起眼皮。
盛江庭一臉認真:「一定是因為你的風評太差了。」
「……」
「哐當——」修長手指放下茶杯,磕在桌面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對上男人黑漆漆的眸子,盛江庭後背一涼,身體後仰,擺手訕笑幾聲,「不然你想啊,人怎麼會無緣無故討厭一個沒見過的人,你叔叔之前在外面散播了不少你的負面評價,估計就是被她聽去了。」
見對方不說話,他連忙咳了幾聲,轉移話題:「不過謝成非那邊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謝京許淡淡收回視線,說道:「不怎麼辦,著急的是他,等魚上鉤就行」
盛江庭聞言嘖嘖兩聲,「也是,看你回來,他肯定坐不住。」
已經認定失蹤的人突然出現,還這麼淡定,謝成非私底下肯定早就查去了。
謝京許看了一眼時間,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站起身。
盛江庭微微驚訝:「就走了?這菜才剛上,不吃點再走嗎?」
謝京許語氣不變:「晚回去她會懷疑。」
「……」
這個她是誰一目了然。
想起那筆賠償金,盛江庭沒忍住感嘆。
「不過你真的打算把錢給她,是她先騙你,我還以為你會報復一下。」
雖然溫伊念討厭謝京許,但再怎麼說是溫伊念先騙了謝京許,撒下這麼大的謊。
而且謝京許討厭被騙,就算溫伊念是他的暗戀對象,但現在失憶,早沒了之前的記憶和感情,他原本還以為按照謝京許的脾氣,就算不直接戳穿,至少也會報復一下。
但看這情況,謝京許顯然沒有報復的想法。
聞言,男人腳步停住,搭在門把手的指尖微頓,默了許久,他什麼都沒說,打開門出去。
盛江庭收回視線,咂嘴靠在椅背上。
謝京許這輩子真是栽在溫伊念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