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伊念最後挑了幾套衣服，換走男人手裡的紙杯，「進去換吧。」
等男人進去換衣服，店員過來搭話，「美女，你男朋友長得挺帥啊。」
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就是看起來冷冰冰的。」
「啊是，他比較怕生……」溫伊念尷尬笑了聲。
系統卻很不滿意她的回答。
【溫伊念女士！！你怎麼能附和！你應該不屑地切一聲，說這算什麼帥。】
「……」有沒有不那麼裝的台詞。
過了一會，更衣室門打開，溫伊念從沙發上抬頭。
男人垂著眼，慢條斯理挽起袖口，腕骨清瘦，手指修長分明。
水藍色襯衫質感極好，搭配黑色針織毛衣，完美襯出利落的肩線，身材比例優越，身姿端直。
墨色碎發垂落，輕覆眉骨，恰好蓋住紗布，狹長眸子神情淡然。
隨意往那一站，透著與生俱來的散漫矜貴，像朵遙不可及的高嶺之花。
店員誇獎道：「美女，你眼光真好，你對象穿這一身真好看。」
溫伊念撐著下巴，目光在男人身上打量。
昨天她就感覺到，這人的身材很好。
要是當模特，穿的衣服肯定能賣爆。
溫伊念起身走過去，環抱手臂，歪頭靠著鏡子，直勾勾盯著男人看。
謝京許挽衣袖的動作微滯，垂下眼帘。
不知是因為很少被人注視，還是其他原因，此刻被這樣看著，竟生出些許不自在。
突然，女生上前幾步。
兩人之間距離被拉近。
香氣襲來，前兩次經歷讓謝京許下意識想後退，腦子裡一瞬間閃過女生那句「下次再躲就打下去哦」 ，動作又硬生生停住。
「瞧把你嚇的，我沒想碰你。」女生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伸出手，白皙指尖指向衣領位置。
「你這裡沒疊好。」
謝京許神情一頓，低頭看去，原來是襯衫領子卡在毛衣下面。
溫伊念收回手，心想這確定沒陰影嗎？怎麼感覺男主已經開始怕她了。
她本來還想問程許喜不喜歡，剛張嘴，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看見備註後，溫伊念笑意微凝。
「你自己把其他衣服試一下吧，看看大小合不合適，不用等我回來看。」
說完，接起電話轉身朝外走。
謝京許看了眼她的背影，目光又重新落在鏡子裡，正要抬手整理衣領。
旁邊忽地傳來男女的說話聲。
「你喜歡這套嗎？」
「喜歡啊，我覺得挺好看的。」
他動作停住，轉頭看去。
只見旁邊的更衣室門口，站著一對小情侶。
女生正抬手幫男朋友整理衣領，笑著開玩笑，「那當然啦～也不看看誰的眼光。」
「是是是，我女朋友眼光最好。」
兩個人姿態親密，有說有笑。
謝京許看了幾秒，緩緩收回視線。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抬手慢慢整理衣領。
什麼眼光最好。
那件衣服他女朋友說過不好。
……
溫伊念這一通電話打的有點久，回來後，男人正坐在沙發上喝水。
「全試完了？都合適嗎？喜歡嗎？」她從沙發上拿起包。
謝京許點頭。
店員笑著開口：「你對象身上這件是最後一套，要看看嗎？」
聞言，謝京許放下紙杯剛要起身。
女生卻只是隨意瞥了一眼，轉頭又看向店員，語氣極其敷衍，「哦哦，好，這套也要，全部一起包起來吧。」
謝京許：「……」
溫伊念剛要和店員去收銀台，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只買兩套就行。」
她愣了下，轉頭看去，「只喜歡兩套嗎？哪兩套？」
謝京許站起身。
「第一套和現在這套。」
溫伊念眨了眨眼。
兩套有點少吧？碰上陰雨天換洗都不夠。
她轉頭看向衣架，「再多買一套吧？其他衣服也挺好看啊，你不喜歡嗎？」
謝京許：「那就都買。」
溫伊念：「？」故意的？
買完衣服出門，溫伊念低頭打車，「我給你打個車，你自己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說完這句話，她又頓住，遲疑抬頭和身旁的男人大眼對小眼。
沒手機，沒身份，甚至沒錢。
自己一個人回去不會出事吧？
碰到鄰居怎麼辦？尤其是葉阿姨……那就真的完蛋了。
所有的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思索再三，溫伊念取消了打車。
「算了，你和我一起去。」
謝京許抬腿跟在女生身後。
直到站在公交車站台，他才開口問：「去哪裡？」
「去哪？還能去哪。」溫伊念從手機上抬起頭。
她眨眨眼，抬手擋在嘴邊，神秘兮兮地彎眸燦爛一笑。
「當然是帶你去賣器官啊。」
謝京許一愣。
溫伊念沒聽見系統的播報聲，內心有些失望。
沒意思。
她還以為這樣說會漲惡毒值呢。
低頭正打算重新刷視頻，身側驀地響起男人的輕笑聲。
她動作頓住，重新抬頭。
男人卻把頭轉向一旁，只能看見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溫伊念沉默：「……你笑什麼？」
「嗯？」謝京許看過來，臉上笑容已經收斂。
溫伊念：「你剛剛是在笑我嗎？」
謝京許：「不是。」
【他就是在嘲笑您。】系統實在看不下去。
【溫伊念女士，您有時候不說話保持沉默就很符合惡毒的人設，請問您有見過坐公交把人帶去賣器官的嗎？】
「……」
直到上車，溫伊念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謝京許站在面前，轉頭看了一眼身後低頭刷手機的女生。
又生氣了？
隨著上車人數增多，公交車內擁擠，再加上停停走走，人潮湧動，肢體觸碰也就算了，各種異味混合一起，簡直一言難盡。
謝京許眉頭微皺，額頭傷口隱隱作痛。
手臂突然被人拽住，女生聲音響起。
「你壓到我了，換個位置，你站我這邊。」
等反應過來，他已經站在角落裡，女生站在他面前，背對著他，無形之中隔開了其他人。
謝京許身形微頓，一低頭就能看見女生的發頂，一股熟悉的、幽香的洗髮水味鑽入鼻尖。
他微微垂眸，聞了一會抬起頭，隨意抬頭，目光突然頓住。
只見車廂後面的座位上，一個背著包的年輕男生正悄悄看著這邊。
準確來說，好像是在看……溫伊念。
他手機舉起來，鏡頭不動聲色對著這邊，雖然不太明顯，但能稍微看出來一點在幹什麼。
啊……
礙眼的東西。
謝京許不緊不慢撩起眼皮，睨了一眼。
溫伊念正在低頭玩消消樂，男人的聲音突然從身後悠悠傳來。
「女朋友，我頭上好像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