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溫伊念一巴掌拍按在大腿上。
死腿，別一說謊就抖啊！
她強撐著故作鎮定。
「是、是啊，因為你沒工作，又懶又窮，所以一直住我家，都是我起早貪黑工作賺錢養你……」
當視線落在男人身上，聲音戛然而止。
客廳里，她那「又懶又窮」的男朋友一身高級定製，隨意抬手露出的腕錶，在燈下泛著低調精緻光澤，連袖扣上都鑲著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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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寫著「有錢」兩個字。
溫伊念眼尾一抽。
『系統，你確定真的破產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少爺。
【真的破產了，男主原本有一個很重要的項目，為了給投資方留下好形象，花光積蓄租了這一身，可惜最後還是被反派截胡了。】
租的？
算了不管了，豁出去了！
溫伊念閉眼，深吸一口氣。
「啪！」她拍桌而起，走到男人面前，指著他身上的衣服。
「你看看，你就是喜歡裝面子，我給你的錢每次都用來買這些衣服手錶，買一群高仿假貨有什麼用！」
「分手讓你搬出去，你又因為沒錢沒地方住一直求我複合，好不容易給你個機會買夜宵贖罪，結果還給自己搞失憶了！」
話音落下，腦子裡響起熟悉的叮咚聲。
【目前惡毒值：2%】
還可以一次性漲兩個點？
溫伊念動作頓住，看了眼男人的反應。
他神情微怔。
低頭看向西裝，又看看手上的「高仿表」，似乎在思索。
看樣子應該是應付過去了。
溫伊念暗暗鬆口氣。
她故作罵累了，語氣稍微緩和。
「反正分手的時候，你的東西我都給你扔了，有一些你自己帶走了，比如你的衣服手機，我也不知道你帶哪去了，所以現在家裡沒你的東西。」
想起來了什麼，話音一頓，突然往臥室里走。
等再次出來，她手裡多了一套未拆封的男士睡衣。
「你穿這個吧，是新的。」
這還是之前公司抽獎送的，沒想到現在能派上用場。
謝京許接過睡衣，又抬起頭看向她。
「怎麼了？」溫伊念表情疑惑，坐回沙發上。
男人默了片刻，「好像不太夠。」
她眨眨眼，恍然大悟，「你要毛巾是吧？我等會給你拿新的。」
她又想了想，「牙刷家裡也有新的，就是不知道放哪了，應該能找到。」
見男人依舊沒動，溫伊念看他，「你怎麼不說話。」
謝京許：「……我指的是衣服不太夠。」
「衣服不是給———」
意識到什麼，女生聲音陡然消失。
客廳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溫伊念僵在沙發上，整張臉「唰」地紅透，唇瓣微張，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不是，我從哪去給你找……
她紅著臉憋了一會，吐出五個字，「你自己去買。」
男人仰頭盯著她，回了六個字：
「女朋友，我沒錢。」
「……」
聽不見聽不見！別在這個時候喊她女朋友！
溫伊念恨不得捂住耳朵。
她靠在沙發上，轉頭藏住泛紅的臉頰。
幾秒後，還是妥協地揮揮手。
「……知道了知道了，我給你點個外賣送過來。」
她背對男人，拿出手機打開外賣軟體。
扒拉了幾下，溫伊念眼神又僵住。
好糟糕！居然還有尺寸選擇！！
動作僵了幾秒，她頭也不轉地把手機扔過去，語氣故作輕鬆。
「我眼睛累不想看手機，你自己選，選好再給我付款。」
謝京許拿起手機，卻沒有急著挑選，指腹漫不經心摩挲屏幕。
他緩緩撩起眼。
女生坐在沙發上，紅著臉窘迫地偏過頭，耳尖泛起粉色，順著脖頸一路蔓延。
她尷尬地抬手想用頭髮遮住，甚至想把側臉一起擋住。
渾然不覺自己的小動作早已經暴露。
謝京許漆黑眸子停留幾秒。
「還沒選好嗎？」女生察覺到不對勁，想要轉頭。
他這才不緊不慢垂眸看回屏幕，指尖點下去，「好了。」
溫伊念拿回手機，迫不及待起身去房間，「我去給你拿毛巾和牙刷。」
付款前，她還是沒忍住悄悄瞥了一眼。
哇，哦～
不過……這也不能看出來吧……
她眯起眼睛，神情思索。
【不用懷疑，很大～】死寂多時的系統突然開口。
被抓包的溫伊念臉色微紅。
誰問了。
誰想知道了。
她輕咳一聲，關掉手機選擇假裝沒聽見，打開衣櫃找毛巾。
『這麼久不說話，我差點以為你已經和我解綁了。』
這話明顯是在說系統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系統表示無奈。
【哎呀！沒辦法嘛！溫伊念女士，我只能給你發布任務，輔助你完成進度，其他事就需要你自己弄呀，你看你弄的多好！我不在的時候惡毒值都升了兩個點！】
【本來是只漲一個點，多出來的那一個點，說明男主有一點點相信你了。】
溫伊念：『拒絕捧殺，謝謝。』
她編的藉口都這麼完美了，居然還只是一點點相信。
她找到毛巾，順帶詢問最關心的問題。
『系統，男主什麼時候恢復記憶？』
【劇情沒細說，應該要一段時間，但是這段時間男主會遇到很多事情，等家族復興，他才會被爺爺找回繼承家業。】
【不過有我在，他們就算想找也找不到，桀桀桀。】
「……」
這系統聽著好像人販子。
溫伊念看了一眼手機餘額，這個月工資還沒到帳，去掉房租，水電費，媽媽的醫藥費，以及一些固定費用，本就所剩無幾，現在還多了一個人。
系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
【直接把男主手錶搶過來賣掉，那應該是真貨，賣掉也能值點錢，說不定還能順便漲惡毒值。】
簡直是強盜般的建議。
溫伊念動作微頓：「你的意思是，我把他租來的手錶……拿去賣？」
系統十分滿意：【是嘟是嘟，】
溫伊念想起它的能力，問：「所以你能讓租借店找不到我們？」
【這個……稍微有點困難，因為劇情沒寫男主在哪租的，我無法鎖定目標。】
「……」
默了幾秒，她緩緩開口：「辦法是好辦法，但如果到時候男主沒恢復記憶，店家先一步帶人找上門怎麼辦？」
沒等系統回答，她又接連詢問：
「他們要是暴力催收，砸我家東西和搶我家東西又該怎麼辦？」
她重重咬字，特別強調了「我家」兩個字。
【……】
短暫的沉默後，系統突然驚訝開口：
【哇塞～溫伊念女士，你原來有男朋友嗎？怎麼這麼多另一半的生活用品。】
「……」小東西轉移話題有一手。
不過系統也沒說錯，她這裡不僅有全新的剃鬚刀，甚至還有男士情侶毛巾水杯牙刷等等一系列物品。
「我沒交過對象。」
溫伊念心累收起手機，「這些都是我年終晚會抽獎抽到的。」
鬼知道當初誰定的獎勵。
一等獎，一整個對象。
當初她抽到這個，其他同事羨慕地直呼：「念念你太幸運了！老闆居然還發對象！」
直到獎勵發下來，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些東西拿回家後就一直壓箱底，溫伊念自己都忘記了，還是剛剛才想起來。
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塞到懷裡，她開門出去，客廳桌上放著便利店袋子，看來外賣也到了。
她目不斜視，徑直把東西遞給對方，「這些給你，你去洗吧，我回房間。」
生怕系統觸發什麼奇奇怪怪的任務，溫伊念遞東西的動作很快，謝京許差點沒拿穩。
他頓了頓，沉默看了眼手裡的情侶杯子和毛巾，以及沙發上未開封的情侶睡衣，慢慢抬起頭，若有所思盯著那道纖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