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她哭著說，也不知道在謝誰，「謝謝……還在……」
周宴京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她搭在肚子上的那隻手的手背上。
他的呼吸很重，噴在她指間，溫熱的、帶著微微的潮濕。
蘇清嫵感覺到他睫毛掃過自己皮膚的觸感，痒痒的，她的眼淚還在流，但哭得比剛才輕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小腹上他的掌心在慢慢摩挲。
那道弧線被他來回地撫摸著，動作很笨拙，力道卻控制得極好，像是怕多用一分力就會驚動裡面的珍寶。
「……什麼時候發現的。」他的聲音埋在她手背上，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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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孩子。」他的指尖又劃了一下那道弧線的最高點，「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蘇清嫵的眼淚停了一下，「上個月發現的……」
她的聲音還有些抖，「之後就開始慢慢大了，之前穿衣服還能遮住，最近……不太遮得住了……」
周宴京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直起身來。
他看著她的臉，看著她哭得紅紅的鼻尖和腫著的眼皮，目光又落在被自己手掌蓋著的那道隆起上。
他停了一會兒，然後手指動了動，把她病號服的衣擺從被子裡輕輕掀起來，往上推了一截，露出她光裸的肚皮。
蘇清嫵輕輕「啊」了一聲，有些慌亂地想把衣擺拉下來，被他按住了手腕。
「別動。」他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
蘇清嫵就乖乖不動了。
病房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她裸露的小腹上。
那道隆起的弧度在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白皙的皮膚微微繃著，肚臍還在原來的位置，但下面的區域鼓起來一個圓潤的包，像一隻扣著的小碗。
那道弧線從肋骨下方就開始慢慢延伸，到肚臍位置開始明顯鼓起。
到了小腹中央形成一個飽滿的凸起，然後緩緩收攏到恥骨上方。
光潔圓潤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周宴京看著那片皮膚，看著那道隆起的弧線，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的手指從她的衣擺邊緣滑進去，指尖直接觸到了那層溫熱的肚皮。
蘇清嫵感覺到他指腹的薄繭擦過自己肚皮上的皮膚，癢得她輕輕縮了一下。
但他的掌心很快覆了上去，整個手掌都貼在了那道弧度上，溫度從掌心源源不斷地傳過來，熨帖而安穩。
他的拇指在肚臍下方那一塊輕輕地畫著圈，像是在丈量那裡的高度和寬度。
那道弧線在他掌心裡微微繃著，他按一下，皮膚陷下去一點，再鬆手，又回彈上來。
富有彈性，溫溫熱熱，裡面像包著一汪柔軟的泉水。
「對不起……我不知道……」他的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一直沒有注意……」
蘇清嫵看著他低著頭認真撫摸自己肚子的樣子，寬大的手掌蓋在那一小片隆起上，指尖小心翼翼地貼著皮膚滑動。
他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從來沒有碰過這麼脆弱的東西。
「周先生。」蘇清嫵輕聲叫他。
「嗯。」
「你……不討厭這個孩子嗎？」
周宴京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看向蘇清嫵，她的眼睛裡還含著淚，怯生生的，提問時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討厭。」
蘇清嫵的眼淚又湧出來了，這一次她沒有忍住，哭出了聲音來，細細的嗚咽，像是憋了很久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把手抬起來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周宴京被她哭得有些手足無措。
周宴京被她哭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她捂著臉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淚水從指縫裡滲出來，順著她蒼白的手背往下淌。
他活了二十多年，處理過公司里最棘手的談判，應對過最嚴重的輿論危機。
但沒有人教過他，當眼前這個女孩流淚時，他應該做什麼。
他在心裡把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都想了一遍，終於他傾身過去，把蘇清嫵從病床上輕輕撈了起來。
蘇清嫵被他抱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一邊哭著一邊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
她被他半攬半抱地按進了懷裡，臉埋進了他的胸口。
他身上的襯衫已經干透了，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還殘留著，混著他身上慣有的菸草氣息和某種清冽的木質香。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蘇清嫵感覺到他胸腔里那顆心跳得很快，擂鼓一樣，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一下一下地撞在她臉頰上。
她哭得整個人發軟，被他這樣抱著，眼淚把他前襟又洇濕了一片。
然後他低頭吻住了她。
那個吻落在她頭頂的頭髮上，很輕，像一片羽毛掉下來。
然後他的嘴唇順著她的額頭往下滑，滑過眉心，滑過鼻樑，最後停在了她的嘴唇上。
蘇清嫵的哭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他的嘴唇很乾，帶著一點發澀的觸感，貼在她濕潤的、微微腫著的嘴唇上。
他沒有用力，只是那樣貼著，像在確認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才動了動，很輕地碾了一下她的下唇。
她嘴唇上剛剛癒合的痂被他的唇碰了一下，微微有些癢。
蘇清嫵整個人僵在他懷裡，眼睛睜著，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子，就那麼被他吻著，大腦空白了一瞬。
周宴京睜開眼，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他的手掌從她肚子上移開，抬起來，指腹輕輕拂過她臉頰上那一道一道的淚痕。
「輕嫵。」他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不要離開我。」
蘇清嫵被他叫得微微一愣。
她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懵怔和未散盡的淚意。
周宴京被她沉默著看了一眼，像是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他以為她不願意。
他的手指從她下巴上落下來，握住了她的手腕，聲音比剛才又低了三分。
「不要離開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