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又問他們：「你們說的賜藥，又是怎麼一回事兒？」
「半月前有個人從這裡路過，他說往前千里，有仙姑賜藥，吃下一顆藥，保准能活到百歲。」
「千里？你們如何能去？」蘇凌詫異道。
那些人皆是一臉苦笑。
他們確實去不了，甚至可能中途就熬不下去，死了。
「那人還說了，仙姑心善，說不定會雲遊各處，萬一過來，就可以求藥。」
那人說著，還期盼著看向蘇凌。
蘇凌擺手：「我可沒藥，我不是那位仙姑，而且我也不認為現在的天靈界能出增加壽命的丹藥，應該是騙子。」
那人苦笑著，眼淚順著堆起的褶子滑落下來：「萬一，萬一藥有用呢。」
蘇凌乾脆問：「代價是什麼？」
「童男或童女血一碗......」
那人擔心蘇凌生氣，趕緊解釋：「仙姑，我們絕對不會賣孩子血給自己長壽命，我們是想讓孩子自己吃丹藥，想讓他們活下來。」
蘇凌面色難看：「活下來然後呢，繼續守著這一片地方，等著永遠不會回來的青仙宗？」
這時，屋子裡的男人出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月香草，恭敬地舉高放在頭頂，跪了下來。
「謝仙姑救命，我女兒活過來了。」
蘇凌又是一陣無奈：「你起來，我要問話！」
她發現自己端著仙姑的架子，脾氣大點，他們反而更加聽話。
「謝謝，仙姑，謝謝，謝謝。」
男人捧著月香草，恭敬地往前一遞，打算還回去。
這時，有人抓住了男人的胳膊，湊近聞了一口：「聞江，這是什麼，是它救了小魚兒的命嗎？」
聞江點了點頭，示意是前面的仙姑救命。
那人果斷跪下：「求仙姑救命。」
蘇凌：「......沒我的允許，都不許跪，我不想低頭說話，我脖子累，這月香草你們拿回去試試，不需要代價，因為我也好奇它的功效。」
聞江趕忙將月香草遞了過去，將人拉起來。
「快，仙姑都發話了，趕緊湊一起，多聞聞。」說著，他又壓低聲音：「真的有用。」
其他人頓時紛紛道謝，抱著月香草回去，然後幾家人湊在了一起，將月香草擺在了中間。
屋子裡，黃玉柔也牽著女兒出來道謝。
不過短短時間，不僅女兒醒了過來，她也感覺自己身體好了很多。
「多謝仙姑救命。」黃玉柔躬身道謝，「這是我女兒，小魚兒。」
小魚兒躲在母親身後，悄悄地看了一眼蘇凌，然後小心地走了出來，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圓眼睛，怯生生地。
「謝謝仙姑娘娘。」
蘇凌喚她上前，拿出一棵月香草遞給她：「送你了，你多大了啊？」
「回仙姑娘娘，我十三了。」小魚兒拒絕了月香草，「仙姑娘娘，小魚兒不能要，這個能救命。」
蘇凌愣住了，十三了？
十三的年紀，七八九歲的身體，瘦尖尖的臉，還有明顯不正常弓背。
蘇凌看向聞江和黃玉柔：「雖然有些冒犯，但我還是想問，你們今年多大了？」
聞江：「我二十五了，妻子今年二十六，小魚兒是，是......」
「我知道，我是爹爹姐姐的孩子，我一家人都死了。」小魚兒的表情很平靜。
她說死的時候，仿佛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一樣。
黃玉柔鼻頭髮酸，哽咽著將小魚兒摟進了懷中。
聞江看向蘇凌，以為她有些疑惑，便解答道：「近些年死的人太多了，每天都有人死，我今年二十五了，運氣好大概能活到四十，運氣不好，三十都活不到吧。」
「仙姑，不是本界的人吧？」
蘇凌搖頭：「我不是，所以我好奇很多問題，希望能得到解答。」
聞江點頭表示明白，不過還是立刻提醒道：「仙姑在外面別說自己是別的界來的，會被人盯上的，現在有能力的大宗門和大家族都在找傳送陣，但一直沒有找到，上天宮那邊又絕對不會再開大門，所以仙姑還是要當心。」
蘇凌謝過聞江的好意。
她雖然有絕對安全的空間，但也要注意言行。
也就是這地方人少，她又剛救了人，而且他們還有良知，所以才肯多說幾句。
「那就麻煩你給我介紹一下你們這一界吧。」
黃玉柔進屋子裡拿了凳子出來。
聞江坐下，和蘇凌面對面，開始講起了天靈界發生的浩劫。
說是浩劫，其實是人為。
上天宮藏起了登仙梯，大家族和大宗門想要搶回來，雙方爭鬥，上天入海，最終導致天崩地裂，靈氣斷絕，無數生靈被吞入黑暗裂縫之中，大地開始寸草不生，靈植全部滅絕，所有修真者都想求一條生路，各展神通......
蘇凌問：「他們的神通，應該是指出事前儲存下來的大量靈石吧。」
尤其大家族大宗門，那靈石數量肯定是天數。
好比如青仙宗，估計是將有能耐，將來能助宗門翻身的優秀內門弟子全部帶走了。
外門弟子本就天賦一般，畫大餅讓他們留下來守著遺址，萬一他們哪天還能殺回來呢。
到時候宗主出面，安撫痛哭幾句，給點東西也就隨便打發了。
聞江早就想到了靈石這點，但他不會修煉，更離不開這裡，所以只能枯守在這裡，等待死亡的那天。
「仙姑，若你能走，能不能將小魚兒帶走。」
蘇凌問他：「你想讓我把她帶去我的修仙界？」
「是的，仙姑。」
聞江請求道：「我姐姐也就是小魚兒的娘是天靈根，小魚兒的天賦雖然沒有測過，但一定也很厲害，求仙姑把她帶走，就當是個貼心的徒兒，日後有事都打發她去做，也可以讓她跟你簽靈契，只求仙姑給小魚兒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蘇凌搖頭：「我不能帶她走，她屬於此界，我帶不走。」
聞江失望地垂下了頭。
就在這時，蘇凌心中忽然一動。
只見她右手一翻，在逃荒世界裡收到的水墨功德玉佩出現在了她的手中，微微發燙。
蘇凌看了眼前面坐著的小魚兒：「你叫......聞魚？」
聞魚點了點頭。
蘇凌將玉佩拎了起來，而後緩緩鬆手。
玉佩閃爍著微微的光，緩緩飄起停在了小魚兒的頭頂，而後落下來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聞江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玉佩，但玉佩發出的瑩潤光澤，一看就非凡品。
黃玉榮驚喜地拉著聞魚就要跪：「謝仙姑收小魚兒為徒。」
蘇凌搖了搖頭：「我不能收她為徒，只是這枚玉佩選中了她，她就必須要跟我走，不過不會離開此界。」
看來，此界的功德是要她來收集。
「你們作為父母，也一起跟著走吧，我不太會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