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弗結了帳，兩個人離開。
.....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珍妮弗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手指在方向盤邊緣輕輕敲了兩下，終於還是開口了：「瑤瑤……」
徐瑤瑤側過臉看她，目光平靜：「怎麼了？」
珍妮弗嘴唇動了動，眼神卻有些閃躲，像是接下來要說的話並不怎麼好啟齒。她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問：「如果有一天，你必須要靠傅荊州才可以活下去，你會怎麼辦？」
這句話一出口，車裡原本就不算熱鬧的空氣一下子徹底冷了下來。
徐瑤瑤看著她，眼神慢慢沉靜下去。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珍妮弗的側臉，像是在判斷她這句話到底是隨口一問，還是別有深意。
珍妮弗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握著方向盤的手也收緊了些。
「你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徐瑤瑤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明顯的探究，「傅荊州跟你說什麼了？」
「沒有。」珍妮弗幾乎是立刻否認，否認得太快，反而顯得更心虛。
她偏過頭避開徐瑤瑤的視線，語氣壓得很低，「我就是隨便問問。世事無常，誰也說不好以後會發生什麼。萬一真有那麼一天，你會不會為了活下去，重新回到他身邊？」
徐瑤瑤的目光沒有一絲波動。
她看了珍妮弗兩秒，像是把她每一分遲疑都看得清清楚楚，隨後才平靜地吐出兩個字：「不會。」
珍妮弗怔了一下。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徐瑤瑤一字一句，說得很慢，也很穩，「我寧願死。」
車子正好從紅燈前緩緩停下，窗外的車流與行人都在移動，只有車廂里像是被按下了靜止鍵。
珍妮弗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她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想知道徐瑤瑤心裡到底有沒有一絲動搖。可現在聽見這句話，她反倒比任何時候都難受，都怪她，當初為什麼會想那麼一個主意。
而且她知道，徐瑤瑤說這話不是逞強，她是真的已經把退路全都堵死了。
哪怕前面是懸崖，她也不會把自己再交回傅荊州手裡。
珍妮弗喉嚨像是堵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扯出一個笑：「你這人，真是一點餘地都不給自己留。」
徐瑤瑤偏頭看向窗外，神情淡得像一層薄霧：「留餘地做什麼？等他再來拿捏我一次？」
珍妮弗的心口狠狠一沉。
她忽然就後悔了。後悔自己偏偏在這個時候提起傅荊州，後悔自己明明知道徐瑤瑤最不想聽見的就是這種假設，卻還是問出了口。
她原本以為，徐瑤瑤如今已經離開那段關係，至少能比從前輕鬆一點。
可現在她才意識到，真正留下來的不是人，而是那種被逼到絕處後，連活著都要付出代價的陰影。
珍妮弗沒有再追問，只是沉默著開了幾分鐘車，直到前方路口轉綠，她才低聲說：「那如果不是傅荊州呢？如果只是有個人，能讓你活下去，但代價是回到他身邊，你也不要？」
「不要。」
徐瑤瑤回答得還是那麼乾脆。
她甚至沒有再看珍妮弗一眼，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我可以窮，可以累，可以自己想辦法活，但我不會再把自己賣給任何人。一次已經夠了。」
一句話說完，珍妮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徐瑤瑤說的不是一時氣話，而是她對自己立下的一條底線。
那條線，曾經被傅荊州踩碎過一次，所以現在無論誰來，她都不會再往後退半步。
珍妮弗把車緩緩駛入醫院方向，過了許久，才從旁邊的儲物格里取出一張銀行卡，遞到徐瑤瑤面前。
「給你。」
徐瑤瑤低頭看了一眼，並沒有接：「我不要。」
「拿著。」珍妮弗的語氣有點硬，可眼底卻是軟的，「我錢多，真的用不完。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別跟我客氣。」
徐瑤瑤看著那張卡，忍不住挑了挑眉，語氣里終於帶了點久違的輕鬆：「你這是幹什麼，霸道總裁強制愛？」
珍妮弗被她這句話逗得笑了一聲，原本緊繃的神色也鬆了些：「少來。我又不是傅荊州，沒那種毛病。」
「那我更不能要。」徐瑤瑤把卡推回去，「我現在真不缺錢。」
珍妮弗皺眉：「你哪裡不缺？」
「傅荊州還給我的四十億，李海濤給我的那筆，還有那枚戒指賣掉的錢，李海濤也給我了。」徐瑤瑤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這些加起來，我已經算得上是個小富婆了。」
珍妮弗聽見「李海濤」三個字，神情果然微微一頓。
她像是忽然聯想到什麼，眉心一點點攏起來，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瑤瑤……」她低低叫了一聲。
徐瑤瑤轉過頭：「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