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原本溫和甜膩的氣氛蕩然無存。
副駕駛上的陳放死死屏住呼吸，後背一層一層往外滲著冷汗。
他跟在靳寒洵身邊三年，十分清楚靳爺現在只要半秒，就足以掀翻整個臨海市。
「哥哥？」
軟糯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林洛阮正舉著小銀勺，將最後半塊草莓慕斯，往前送到了靳寒洵嘴邊。
「哥哥怎麼不吃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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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寒洵強壓下眼底的暴戾，薄唇慢慢張開，把那一小塊甜得發膩的草莓慕斯吃了下去。
「乖乖餵的，哥哥肯定吃。」
林洛阮心滿意足，將銀勺放回空掉的紙盤裡，腦袋往靳寒洵肩窩裡又鑽了鑽。
靳寒洵單手環在他的腰上，空出來的另一隻手摸出手機，向陳放發出指令。
三分鐘後，黑料平台伺服器後台直接崩潰。
那些頂著熱搜前三詞條的黑料帖、模糊偷圖、關聯詞，遭到了物理拔除。
數億正圍觀吃瓜的網民刷新頁面後，點進去全換成了一張純黑底色、中間帶著警告符號的404報錯單。
刪貼封鎖的同一時間，陳放手裡的平板上瘋狂跑動著一連串綠色逆向追蹤碼。
他儘量壓低聲音，在不驚動林洛阮的情況下匯報。
「靳爺，發帖人的初始IP位址和真實底細逆向鎖定完畢。」
「是東區一個拿錢辦事的底層地痞小混混。」
靳寒洵握著林洛阮那截戴著紅鑽戒指的細手指輕輕摩挲。
聞言只冷冷吐出一句。
「給錢的人，摸清楚。」
「明白。」
與此同時，半山莊園的陽光房內。
茶台上沏好的一壺頂谷大方早已冷透。
沈青川坐在寬大的楠木茶桌後，手機擺在桌面中央，屏幕剛剛停住404頁面跳出前的截圖。
那張總是風輕雲淡的臉，此時浮出不加掩飾的冷怒。
他拿起手機，撥通沈氏老家主書房。
「爸，聯繫文化總局和官媒主編，下場清網。」
掛掉電話，沈青川又切入個人社交帳號。
那個平日裡只發修書茶藝和古籍名作的實名金V學者認證帳號上，赫然發布了一段極其刺眼的短文字：
「蠢如豬狗而不自知，手段齷齪，連村口長舌婦都不如。」
緊接著，賀氏慈善官方帳號直接發布紅頭文件更新。
「林洛阮先生本次對陽光孤兒福利院實施的五千萬實物捐贈，相關善款全數用於上千孤兒的基本安置與校舍改造。」
「任何針對主要捐贈人出身、過往以及個人生活的編造與造謠，皆視為對賀家主辦權的公然挑釁！」
「賀家必讓造謠者，百倍償還！」
靳、沈、賀，三家連著發狠。
一個負責物理層面徹底斬斷技術渠道和伺服器。
一個用滿門書香學者圈層硬打封口。
一個橫著走的主辦方直接放話要命。
圍觀的網友態度瞬間倒戈，評論區清一色聲討造謠者。
「敢抹黑下凡發糖的小神仙？這幫狗東西簡直沒有心！」
「這架勢，造謠的估計現在正在寫遺書呢！」
「林正業一家真他媽是畜生，把這麼好的孩子關了十年，必須下地獄嚴懲！」
勞斯萊斯后座。
靳寒洵的手機屏幕亮起。
是嚴野發來的一條簡訊。
【那發帖的孫子在我這兒。】
把這句飛快掃完，靳寒洵指尖微動，屏幕隨之變黑。
他把懷裡困得正在揉眼睛的林洛阮往上提了兩寸，把那頂天空藍連帽衛衣的帽子兜在他頭上。
「乖乖今天把糖發給小朋友了，把好運和福氣也發出去了。」
他微微偏過頭，在林洛阮發頂落下一吻。
「是全天下最棒的乖乖。」
林洛阮開心地伸手摟住靳寒洵的脖頸。
「阮阮以後還要把好多好多草莓糖分給他們！」
靳寒洵寵溺地揉了揉他的發頂。
「晚上想吃什麼？哥哥讓後廚做。」
「要吃排骨，糖醋味的！」
林洛阮仰著臉確認了想吃的口味，然後又窩進了靳寒洵懷裡。
「好，吃糖醋排骨。」
……
下午兩點。
勞斯萊斯剛在半山莊園主樓台階前停穩，林洛阮就推開車門，一溜煙跑進莊園主樓大廳。
「哥哥等我一下！」
橘貓「小老虎」喵嗚叫著迎上來，在他褲腿邊蹭來蹭去。
林洛阮只順手擼了一把貓腦袋，轉身鑽進了盥洗室。
幾分鐘後，他手裡絞著一條溫熱的白毛巾，一路跑到靳寒洵面前。
「哥哥今天陪阮阮去工作辛苦了！」
他低著頭，雙手捧著靳寒洵的右手，拿著毛巾從手背到指節，一點一點地擦拭。
靳寒洵閉著眼睛，任由林洛阮擺弄自己的手掌，享受著獨屬於他的服務。
擦完之後，林洛阮仰起那張漂亮的臉蛋。
「阮阮還要去給哥哥泡甜果茶！哥哥在這裡乖乖等我哦！」
靳寒洵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鼻頭。
「遵命，哥哥聽乖乖的話。」
林洛阮笑著躲過靳寒洵的手指，毛巾往旁邊的茶几上一放，又一頭扎進了廚房的方向。
確認那抹藍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靳寒洵面容上的溫情驟然收斂。
他摸出兜里的手機，撥通了嚴野的視頻電話。
視頻畫面對準了風嶼資本旗下海洋館後區的巨型深海鯊魚池。
幾頭食肉鯊正露出背鰭，在水面上煩躁地來回遊弋。
半空中，一架重型起重機伸著吊臂。
吊臂的鋼絲繩下端，倒吊著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不停瘋狂慘叫的黃毛年輕人。
「靳老狗，該說的都說了，怎麼處理？要不要留活口？」
嚴野單手舉著手機，鏡頭在鯊魚池和小混混之間來回切了一遍。
靳寒洵坐在沙發上，後背靠著真皮靠背，薄唇微啟，冷冷吐出三個字。
「餵鯊魚。」
話音剛落。
「哥哥？是在說四月份去看小魚的大冒險嗎？」
一道軟糯好奇的聲音，突兀地從沙發後方傳來。
林洛阮穿著軟底絨拖鞋，腳步聲被手工地毯完全吞沒。
不知何時已經端著茶杯折返了回來。
他從沙發靠背後面探出頭，往靳寒洵的手機屏幕上湊。
「我們要去看大鯊魚呀？」
靳寒洵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警覺性極高，可唯獨對林洛阮的靠近，身體早已形成了不設防的本能。
「啪！」
他手指閃電般往屏幕上一按，直接掐斷了視頻通話。
屏幕瞬間陷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