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冬日的陽光穿透主樓臥房的落地窗,在地毯上鋪開一層暖色光暈。
靳寒洵拿著溫熱的毛巾,動作極輕地擦拭著林洛阮的臉頰。
「乖乖,今天早上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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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一件淺灰色羊絨衛衣給林洛阮套上。
林洛阮揉了揉眼睛。
「想吃霍醫生給的甜甜。」
「好,哥哥帶乖乖去。」
靳寒洵換上一件深黑色的居家睡袍,將林洛阮抱到一樓餐廳。
還沒進門,就看見霍雲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站在餐桌旁。
他眼底全是被熬夜折磨出的紅血絲,整個人透著一種被透支的疲憊。
手裡還捧著一個精美的水晶糖果罐。
看到靳寒洵抱著人走進來,霍雲立刻站直身體。
昨天取消流放非洲的恩情,他必須用實際行動來報答。
「靳爺早,林少爺早。」
霍雲雙手將那個透明的水晶罐放在餐桌上,蓋子半敞開,一股清甜的果香散了出來。
靳寒洵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順勢將林洛阮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罐子。
「什麼東西?」
霍雲趕緊上前一步。
「靳爺,這是我連夜加急研發的無蔗糖草莓味營養丸。」
「其中甜味成分全是從天然草莓里提取的果汁濃縮,沒有蔗糖,還添加了老宅送來的阿膠和長白山野山參提取物。」
他咽了一下口水,抬頭瞅了一眼靳寒洵。
「林少爺每天可以少量多次食用,有護胃補氣血的功效。」
「口感和嚼勁就是草莓軟糖的味道,不會增加林少爺的脾胃負擔。」
聽完這番話,林洛阮眼睛亮了。
他窩在靳寒洵懷裡,盯著那個亮晶晶的水晶罐。
然後轉過頭,雙臂抱住靳寒洵的胳膊。
「哥哥,這一定是阮阮的獎勵!」
「昨天阮阮監督哥哥喝水,把哥哥的怪病治好了,所以霍醫生才給阮阮糖果!」
靳寒洵聽到這番言論,抬手揉了揉那兩隻軟乎乎的粉色熊耳朵。
他順著林洛阮的話「嗯」了一聲。
「乖乖昨天治病有功,這是霍醫生該孝敬的。」
有了這句肯定,霍雲緊繃了一宿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靳寒洵把水晶罐遞到林洛阮手裡。
林洛阮迫不及待地把手伸進罐子裡,捻起一顆糖丸,直接塞進嘴裡。
草莓甜香在舌尖迅速化開。
「好吃!」
林洛阮開心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吃完第一顆,他動作極快地又把手伸進去捻了第二顆。
但這顆他沒有自己吃。
而是舉起手,將那顆粉色糖丸遞到靳寒洵的唇邊。
「哥哥也吃。」
靳寒洵張開嘴,就著林洛阮的手指,將糖果吞入口中。
林洛阮滿眼期待。
「甜嗎?」
靳寒洵咀嚼了兩下,喉結滾動,咽下那顆糖丸。
「甜。」
「乖乖餵的最好吃。」
說完,他抬起頭,視線掃向還站在原地的霍雲。
破天荒地給了一個「算你識相」的讚賞表情。
霍雲感動得差點當場掉眼淚。
他極其懂事地彎腰後退。
「靳爺,林少爺,你們慢用,我先下去了。」
靳寒洵沒再理會他。
霍雲剛走到門口,便瞧見陳放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面色鐵青,額頭上還掛著幾滴細小的汗珠。
跟霍雲擦肩而過時,陳放連個招呼都沒打,徑直走向餐桌。
靳寒洵坐直了身子,屈起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規矩全忘了?說。」
陳放快步走到餐桌旁,將平板雙手遞到靳寒洵手邊,壓低聲音。
「靳爺。」
「我們在歐洲和臨海市機場布置的盯梢網,全被嚴總突破了。」
「風嶼資本傳出來那些所謂月底直飛的航班信息,純粹是用來迷惑我們視線的煙霧彈。」
靳寒洵動作一頓。
「他人呢?」
陳放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
「嚴總根本就不屑走空中航線,他直接包下了一艘遠洋私人遊輪。」
「月初嚴總便從歐洲出發了,這大半個月,沿著公海航線一路過來。」
「直到今天清晨,遠洋遊輪向臨海市北港碼頭提交了入境名單,我們的人才截獲到信號!」
靳寒洵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陳放的聲音越來越低。
「按照遊輪現在的航速,預計明晚就會抵達北港碼頭。」
靳寒洵冷笑出聲。
嚴野這個瘋子。
玩這麼一出金蟬脫殼,把所有人都騙過去了。
他的乖乖才剛剛適應這裡的生活,絕對不能被嚴野那種跳脫不羈的做派嚇到。
「馬上調派人手。」
靳寒洵手掌輕輕撫在林洛阮的側腰,將他往懷裡帶。
「把靳氏旗下所有待命的保鏢全調過去。」
「把北港碼頭清場,他既然喜歡坐船,就讓他好好享受靳氏『最高規格』列隊歡迎。」
陳放立刻點頭記下,不敢有半分怠慢。
靳寒洵頓了兩秒,繼續布置反制措施。
「落地後,直接『請』進洲際酒店頂層。」
他冷著臉,指腹輕柔地摩挲著林洛阮的腰窩。
「讓他在酒店好好休養,一步也不能踏出房門,直到他想回歐洲為止!」
陳放站直身子。
「明白。」
「我明晚親自帶車隊去北港碼頭接嚴總。」
靳寒洵揮了下手,示意他馬上去辦。
陳放轉身快步離開餐廳,順手把大門關嚴實。
餐廳里恢復了安靜。
林洛阮抱著那個透明的水晶糖果罐,呆呆地坐在靳寒洵懷裡。
他察覺到了靳寒洵的轉變。
剛剛哥哥吃糖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什麼陳特助進來說了幾句話,哥哥就變得不高興了?
他放下手裡的水晶罐,手指試探著伸出去。
林洛阮抓住了靳寒洵的襯衫衣袖。
靳寒洵感覺到手臂上的動作,立刻轉過頭。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
「怎麼了乖乖?嚇到你了?」
林洛阮搖了搖頭。
剛才陳放和靳寒洵的對話,他只聽懂了個別詞彙。
「歡迎」,還有「酒店」。
林洛阮仰著小臉,清澈的瞳孔裡帶著天真與懵懂。
「哥哥要歡迎誰呀?」
「是有朋友要來家裡做客嗎?」
靳寒洵看著懷裡毫無防備的寶貝,心底的戾氣瘋狂翻湧。
決不能讓嚴野靠近乖乖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