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腦門上起了一層汗,連呼吸都忘了。
這哪是得病?這分明是靳爺欲求不滿憋出來的邪火!
偏偏這個小祖宗,還一臉天真地跑來找他求醫問藥。
「霍醫生……」
林洛阮見霍雲木著臉不吭聲,急得眼圈都紅了。
他上前兩步,手指死死揪住霍雲的白大褂下擺。
「哥哥是不是病得很嚴重?」
(請記住臺灣小説網→𝓉𝓌𝓀𝒶𝓃.𝒸ℴ𝓂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霍雲頭皮發麻。
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跟這祖宗點破靳爺「生病」的真實原因。
「沒有沒有!」
他清了清嗓子,強行端出頂級私人醫生的專業素養。
腰板挺直,語氣斬釘截鐵。
「林少爺別慌,靳爺這病……其實很常見。」
林洛阮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直勾勾地盯著他。
「還有呢?」
「還……還有。」霍雲面不改色地開始編。
「這在醫學上,叫作過度操勞導致的『氣血內熱』。」
林洛阮眨了眨眼:「氣血內熱?」
「對對對!」
霍雲點頭如搗蒜。
「靳爺每天要簽那麼多合同,寫那麼多字,太辛苦了。」
「一旦發病,就體溫升高,還……還會裝石頭。」
為了打消林洛阮的顧慮,他又補了一句。
「這是小毛病,完全不需要吃藥,更不需要打針。」
聽到「不吃藥不打針」幾個字,林洛阮緊繃的小表情鬆懈下來。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緊接著,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霍醫生,那這個氣血內熱,該怎麼治?」
「哥哥說,只有阮阮能治,阮阮要怎麼做啊?」
霍雲看著這雙求知若渴的眼睛,騎虎難下。
他腦子一抽,四個字脫口而出。
「多喝熱水。」
「喝熱水?」林洛阮愣住了。
「對!這是最有效的方法。」
霍雲繼續胡說八道。
「每天必須喝滿八杯水,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
他豎起食指,加重了語氣。
「最關鍵的是,必須時刻有人跟在身邊監督,看著他喝下去,每天都喝。」
林洛阮深信不疑。
他連連點頭,在心裡反覆默念「八杯水」「溫度適中」「時刻監督」這幾個關鍵詞。
甚至掰起細軟的手指頭,開始認真計算。
「早上起來喝一杯,吃完早飯喝一杯……中午喝兩杯……下午喝一杯……」
那股認真勁兒,看得霍雲在一旁直擦汗。
這謊算是圓過去了。
就在林洛阮算到第六杯水的時候。
醫療室的實木門突然「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靳寒洵高大的身軀堵在門框處,周身散發著壓抑的低氣壓。
幾分鐘前,他剛在書房處理完工作,一下樓,卻發現客廳里空蕩蕩的,只有那隻橘貓在沙發墊上撓爪子。
他冷著臉找了一圈,才順著聲音找到醫療室來。
剛走到門外,就聽見霍雲那個庸醫在裡面大放厥詞。
什麼氣血內熱,什麼每天八杯水。
林洛阮一看見靳寒洵,立刻跑過去,直接扎進靳寒洵的懷裡。
「哥哥!」
靳寒洵臉色緩和下來,順勢攬住他,把人扣進胸膛,視線涼涼地掃過霍雲。
霍雲別過臉,不敢正眼看他。
林洛阮歪著腦袋,一本正經地開始匯報。
「哥哥,你生病了。」
靳寒洵低頭看他,沒說話。
「霍醫生說了,哥哥得的是氣血內熱。」
林洛阮語氣篤定:「是因為工作太辛苦累出來的。」
他又鄭重其事地宣布治療方案。
「從今天開始,阮阮要監督哥哥治病,每天必須喝滿八杯水,一口都不能少。」
靳寒洵聽著這荒誕至極的治療方案。
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了兩下。
什麼氣血內熱。
這是霍云為了掩蓋他欲求不滿的事實,隨口編出來的瞎話。
偏偏懷裡這個人信以為真。
靳寒洵掀起眼皮,看向躲在辦公桌後的霍雲,拋出兩個字。
「是嗎?」
霍雲縮著脖子,嘴唇哆嗦了一下,半個字都不敢接。
林洛阮搶著作證。
「是的!哥哥,霍醫生就是這麼說的!阮阮都記得!」
靳寒洵看著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嗓音低沉,順著林洛阮的話往下接。
「乖乖真聰明,哥哥確實缺水了。」
他抬起手覆在林洛阮的後腦勺上,輕輕揉了兩下。
「哥哥一定聽乖乖的話治病,阮阮說喝多少,哥哥就喝多少。」
林洛阮非常滿意地點頭。
「嗯!阮阮會好好照顧哥哥的。」
安撫好了懷裡的人。
靳寒洵抬起頭,重新看向霍雲。
「霍醫生醫術高明。」
霍雲後背汗毛倒豎,往後縮了半步。
「能想出多喝熱水這種頂級療法,靳氏才付給你千萬年薪,真是屈才了。」
輕飄飄的兩句話落下,霍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靳寒洵拋出懲罰:「既然會讓人多喝熱水,本季度的獎金取消。」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他欲哭無淚地低下頭,老老實實認罰。
「是,靳爺教訓得對。」
林洛阮滿腦子全是治病這件十萬火急的大事。
「哥哥,快走。」
他拉起靳寒洵的胳膊。
「時間不早了,要去喝今天的第一杯水了!」
靳寒洵任由他牽著,腳步放緩,跟著那道毛茸茸的身影走出了醫療室。
一樓餐廳。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長條形的紫檀木餐桌上。
林洛阮拉著靳寒洵,直接把人按在主位那張寬大的椅子上。
「哥哥坐好,不許亂動。」
靳寒洵非常配合地往椅背上一靠,視線黏在林洛阮身上,看著他忙前忙後。
林洛阮走到一旁的吧檯,拿起一個透明的玻璃杯,按下恆溫淨水器的出水鍵。
他認真盯著杯壁上的刻度,蓄滿大半杯,才停下手。
他雙手捧著杯壁,把杯子湊到唇邊,鼓起腮幫子,對著杯口「呼呼」地吹著氣。
過了好一會兒。
林洛阮覺得溫度合適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杯子遞到靳寒洵的面前。
「哥哥快喝。」
「阮阮吹過了,不燙,霍醫生說,喝完病就好了。」
靳寒洵看著那雙滿是擔憂與期待的眼睛。
他沒有伸手去接。
而是就著林洛阮捧杯的姿勢,微微低下頭,一口,兩口,將其喝盡。
吞咽的動作帶動喉結上下滾動。
林洛阮看著空了的杯子,鬆了一口氣。
「哥哥真棒。」
他剛準備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手腕突然被一隻滾燙的大掌扣住。
手裡的玻璃杯「嗒」地一聲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滾出老遠。
林洛阮跌坐在靳寒洵結實的大腿上。
「哥哥?」
靳寒洵手臂收緊,摟住那截細腰,將人嚴絲合縫地按向自己。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林洛阮的後頸。
「水喝完了,哥哥很配合治病。」
「現在,哥哥要向乖乖討點利息。」